《吟吟一笑书锦年》十锦年华

5、夜谈 然这个夜晚

　　晚上苏墨回到居室，就见连星闷闷不乐的坐在床沿。他关上房门快步走过去想将连星拥入怀里，连星微微挣扎，却也最终靠在苏墨胸膛，只不说话。
　　苏墨爱怜的看着娇妻，低头轻声问道：“星儿可是在生为夫的气？”
　　连星依旧没有言语，只是把头更深的埋入苏墨怀里。
　　苏墨轻叹一声抬起连星的下颚，四目相对，“我知道这个决定对你们来说是太突然了些，而且事先没和星儿商量，是为夫的错。可是，就是咱们对她的娇惯，使她成了现在这样无法无天的性子，如若再不管教，我怕……”
　　“可也不一定非得送茵儿下山吧？她还小，应该在我们身边才是，而不是一个人，一个人……”连星打断苏墨的话，声音也有些哽咽。
　　苏墨知她是想到了自己的身世，心疼的拍着她的背，柔声哄道：“星儿别难过，听为夫细细与你讲来。”
　　原来，苏墨的这个想法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女儿已经长到了十二岁，再过个几年就到了该嫁人的年纪，可这性子实在是……让人头疼！而这行云庄里，除了自己，任谁都无法约束这小丫头，一个劲儿地宠着、让着、受着，更让她越发的没形了。所以，苏墨想给她换个环境，找个能压制住她的人，好好管教管教。思来想去，也只有管理药圃的陈为最合适，这丫头从小怕他，而且在药圃也能让茵茵识别药草，了解药性。
　　连星自是知道自家相公说的都没错，可就是不忍心、舍不得。
　　“茵儿一直住在山上，对外面的世界根本不了解，万一碰到麻烦，受欺负了怎么办？”
　　苏墨轻笑两声，“只要她不去找别人的麻烦，少惹是生非就谢天谢地了，还有谁能欺负得了她？这些年她除了喜欢看些旁门左道的医书，学的最认真的恐怕就是你教给她的那些功夫。别的不说，就你那套轻功追星，这世上能比得过的也不上三人，真是遇到麻烦，逃跑还不成问题。”
　　连星多少放下些心来，只依然紧皱眉头。
　　苏墨见状，伸手轻轻抚平，“我喜欢看你快乐的样子。这事为夫自有决断，你不必担心。而且书行也已经十七了，我也想让他下山磨练一番。”
　　连星嗔了苏墨一眼“那时你为何不说？有行儿相伴，我就放心多了。那孩子心细体贴，对茵儿又是实打实的好，这样安排是再好不过的。”
　　苏墨笑着拥紧娇妻“我心里是这个想法，关键还要看这孩子如何抉择，这也算是我对他的考验。他若愿意自己请命，我们岂不是更为放心？”
　　“那你说他会吗？而且茵儿这样就会愿意下山去吗？”
　　“这个明天自有分晓，星儿莫担心，咱们还是早点休息吧！”
　　然这个夜晚对于一些人来说，注定是难眠的。
　　夜深，位于憩安院东厢的一间房子至今还映着烛光，书行良久的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枚玉佩端详。玉质一般，但其上的小兔子倒是雕得活灵活现。这是去年生辰，小师妹偷偷下山买来送予自己的，虽说是自己的属相，可这活泼可爱的模样倒是像极了师妹。想到下午她哭红了眼睛，委屈无助看着自己的模样，书行心里泛着丝丝心疼。
　　师父这决定来得太突然了些，虽说师父平时对师妹的管教颇为严厉，但任谁都看得出他对这个独女也是疼爱有加的，怎么这次就这么坚决地要把小师妹送下山呢？想到师妹一个人去到山下，她又是那样一个天真烂漫的性子，即使药圃离行云庄并不远，也着实放不下心。自己从小伴着她长大，自她六岁之后，更是时时伴在自己身边。虽然总是爱给自己出难题，或是小小的捉弄一下，但就像一个爱闹的妹妹，想到她要离开，心里万分的舍不得。
　　师父一旦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罢了，自己从小在庄里长大，学习医理也有十余载，莫不如趁此机会下山去救治病患，在师父的教导外锻炼下自己，同时也可照顾小师妹，省得自己挂心。此番下定主意，书行长吁口气，心情顿时轻快许多。他将玉佩小心收到怀里，准备休息。恰在此时，敲门声响起。书行很是疑惑，这么晚了谁还没有休息？
　　他打开房门就见自家小师妹站在门外，眼睛红肿，时不时的抽下鼻子。
　　书行马上把人让进屋里，拉起苏茵微凉的双手暖着。轻声哄道：“小师妹莫哭。”
　　谁知这一声哄劝，却让苏茵的眼泪急流。
　　“行哥哥，爹爹他不要我了，要赶我走……呜呜……”苏茵扑进书行怀里，娇小的身子刚够到书行胸膛。
　　书行拍拍她的肩膀，安抚道：“师父怎会不要你呢？师父平日虽是待你严厉，但他是疼爱你还来不及呢！”
　　苏茵抽噎道：“可、可爹爹要我一个人下山去……要罚我去大胡子叔叔的药圃，我不要去药圃、不要离开这里。行哥哥……”
　　书行把苏茵领到茶几旁坐下，哄她停了哭泣，又给她倒了杯温茶，示意她喝下。沉默了一会儿，方开口道：“可这次师父十分坚决，就连师娘也说服不了。恐怕……”
　　书行刚说完此句，见苏茵又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立马说道：“小师妹莫慌，师兄已经想好了，明天就向师父请求，到时陪师妹你一同下山，你说可好？”
　　苏茵听到此处，星眸一下子亮了起来，可随即又黯了下去。
　　“爹爹一定不会答应的。”
　　书行温和地笑道：“小师妹放心，我下山去一来可以照看你，二来我也可以接触更多的病患，学习更多知识，锻炼自己，师父是不会拦着的。”
　　苏茵仍是难以开怀，书行呵哄数刻，告诉她明天一早就去请求师父答应，这才哄她安心，最后送她回到居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