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炫》茗丝

9、第九章 卡拉斯 跃马平原位

　　跃马平原位于妖兽横行的禁地山麓以南，热砂荒漠以西。作为中州和西域帝国两股强大势力的缓冲地带，盗匪群聚，大小武装不计其数。而沙城，则是跃马平原的王者之都。
　　“咚！咚！咚！”
　　沙城金碧辉煌的宫殿里，卡拉斯把昂贵的雕花红木矮几锤得山响。
　　“这些天你到底在干什么？我们的人呢？派出去那么多探子，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陆奇平是神是鬼，啊？进了热砂荒漠，他们十一个人全部蒸发了土遁了？”
　　“王上，我，我们的确有六个高手在跟踪他们，只是……”
　　“咚！”卡拉斯又狠狠的锤了下桌子，比约吓得打了个哆嗦，忘了后边的说辞。
　　“我不管你有多少狗屁高手，我只要消息！要他们的位置！”卡拉斯很想揪着比约的脖领子好好教训他一顿，然而抱在怀里的女人妨碍了行动。他一把推开女人，腾的站起来，比约情不自禁后退一步。
　　“如果你叫到嘴的肥肉飞了，那你今后甭想从我这儿拿走一枚金币，带走一个女人！”卡拉斯几乎贴着比约的耳朵咆哮了。
　　天气很热，比约却出了一脑门子的冷汗。不知怎么的，比约平时的精明算计一碰见卡拉斯发火就跑到九宵云外去了，他开始严重口吃。
　　“王，王上，我们，我们的人，一直，直……在跟踪，从，从中州，到热砂……入口的驿站。我，我我怀疑，他们早，早发现……了我们……”
　　“哦？”卡拉斯重新坐回到羊毛软塌上，流露出倾听的迹象。比约压力顿减，说话逐渐流利起来。
　　“他，他们发现我们，却……却没采取行动。直，直到进入热砂荒漠深处，或者什么更加隐秘的地方，趁我们势力不及时才下手除掉盯梢的人。这样我们就彻底失去了他们的行迹，也没法及时组织其他人继续跟踪。”
　　“陆奇平，这条狐狸！”卡拉斯狠狠咬了咬牙，盯着比约问：“那……现在怎么办？”
　　比约掏出手绢，擦了一把秃脑门上的汗水，小心翼翼的回答：“王上忘了，前些天断羽黑翎派人过来……”
　　“少跟我提他！”卡拉斯又一次锤响了华美的桌面，好像那是一面战鼓。“陆奇平是狐狸，断羽黑翎就是跳蚤，是蝎子，是毒蛇！这堆狗屎，千万别叫我活捉他，不然我一定挖出他的人妖眼睛，砍断他的手脚，叫沙城最卑贱最肮脏的奴隶轮流干他，干死他……”
　　比约毫不怀疑王上对断羽黑翎的仇恨。三个月前，断羽黑翎因为一次小小的误会，劫走卡拉斯的两千匹战马，那是图墨来国王进贡的礼物。卡拉斯坐镇沙城多年，是跃马平原最大的武装力量，如何能忍下这口气。所以得到消息第二天，他仓促集结一万人马，打算踏平断羽黑翎的地盘。
　　这一天，断羽黑翎非常不幸，他派出和解的使者因为风暴晚到沙城一步，结果被卡拉斯不由分说砍掉脑袋。
　　仗不得不打了。
　　尽管断羽黑翎不想在羽翼未丰的时候过早同强敌对阵，但无可避免的情况下，他绝不手软。他利用卡拉斯急燥轻敌的心理，巧妙设下连环埋伏，不仅自己的人马全身而退，还几乎把卡拉斯打得狼狈逃回沙城。
　　这些年来，从没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卡拉斯吃了败仗，却打出了火，发了狂。他派出大批人马围剿断羽黑翎，然而进展不大。
　　除了卡拉斯，交战双方都明白“进展不大”的主要原因：一方面，断羽黑翎想保存实力，所以极力避免同敌军大部队接触；另一方面，卡拉斯手下的军政要员，不约而同接到了断羽黑翎伸出的橄榄枝，相继认识到先前两方交战纯属误会，而误会将马上得到澄清。当然，他们是通过价值不菲的诸多礼物才体会出断羽黑翎的诚意的。在彼此的默契合作下，持续数月的战斗自然和睦愉快。
　　只有卡拉斯火冒三丈。
　　断羽黑翎几次派出使者呈上昂贵的礼单，请求修好。卡拉斯都坚定并仁慈的砍掉使者的双手，让他们为年轻的主人带回一句相同的判决：“只要断羽黑翎挖出自己的眼珠，当着他卡拉斯的面吃下肚子，那么他的罪过将被赦免。”
　　卡拉斯的理由很充分：谁叫断羽黑翎当初瞎了眼！
　　这时候，没人敢出头说一句话。哪怕爱好和平，迫切希望卡拉斯同断羽黑翎消除误会的头领官员们。他们和比约一样，明白同一个道理：王上发火的时候，最好的劝阻方式就是自己闭嘴。
　　比约闭上嘴，耐心等了很长时间。毕竟王上不是朝他比约发火，他就有足够的勇气精力思考很多事。等王上发泄完心头怒火，比约换了一个方式继续刚才的话题。
　　“陆奇平的消息断了，我觉得不是件坏事。”
　　“这话怎么讲？”卡拉斯听得出比约还有下文。
　　“那帮人战斗力很强，如果王上打算消灭他们，多派人马不成问题。可要跟踪他们不被发现，我想很难。”
　　“呃，有点道理。”卡拉斯不耐烦的说：“你他娘的别兜圈子，有话直说。”
　　“是，是，”比约加快语速，一口气说道：“现在找不着陆奇平的影子，我们不妨先撒个网。哪怕他们飞到天上钻到地下，也得有露头的时候。等他们找到那东西返回热砂或者中州的路上，一定以为甩掉我们，没有防备。我们就趁他们不备，一网打尽……”
　　“听起来不错。可是你的网多大呢？”卡拉斯一脸嘲讽，打断比约：“你肯定他们一露头，你那些酒囊饭袋的手下能够马上找到他们？”
　　“有人愿意提供准确情报。”比约踌躇满志的回答：“情报绝对准确，陆奇平的人只要走出热砂荒漠，他们的小命就攥在我们手心里了。”
　　“谁的情报？”卡拉斯漫不经心问了一句，同时朝蜷缩在一旁的女人勾勾手指，示意她过来。
　　比约心里暗暗发笑，王上，这可是你问的。随后，他必恭必敬说出四个字。
　　“断羽黑翎。”
　　“他？”卡拉斯搂抱女人的手臂停顿在空中，脸上的表情像吃了只死苍蝇，沉默良久，也吐出四个字：“狗娘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