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生意 滚热的风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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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热的风席卷着热砂荒漠。
热砂荒漠位于中州大陆北部，连绵千里的擎天山脉横亘在两个大陆之间。热砂荒漠中心，一望无垠的戈壁同簇簇翠绿的平原湿地接壤处，矗立着一坐巍峨的城池——土城。
土城作为西域和中州通商的中转集散地，也是中州抗拒强大西域帝国的前沿补给中心，经济军事地位极其重要。每日，由擎天山脉的唯一通路，中州关隘，源源不断输进来自中州的物资，其中，很大部分用于维系热砂两个整编军团的补给。同样的位置，络绎不绝的商队满载着西域的矿产香料等物品步入中州庞大的消费市场。
今天的土城格外热闹。傍晚，五颜六色的烟花一朵朵绽放在在赤红的天空中，每一波清脆的爆炸声都引发出一连串的欢呼。更多的平民被快乐感染，纷纷放下手里的饭碗，跑出家门。街道已经变成纵情狂欢的海洋，彩车花灯美女鱼贯而行，喧天锣鼓中，大家边舞边唱，潮水一般汇集到闻名天下的广源市场。
广源市场占地四万平方米，琳琅满目的货架摊位密密麻麻挤满了市场外围每个角落。中间的空地左右各竖起五根旗杆，象征中州皇权的五色龙旗在沙漠吹来的劲风中飞卷飘扬。
两行旗杆中间，为了庆祝怀德皇帝统一中州大陆一百周年，一座两米高的木台三天之前临时搭建临起来。木台后部用栏杆及彩绸围挡，放置两排桌椅，成为土城的军政要员及夫人们的观礼席。
此时，观礼席上，嘉宾们的眼睛和把高台围得水泄不通的军民的眼睛没什么两样，都盯着同一个目标，一个年轻女人！
女人站在高台前沿，接过侍女们送来的花篮，微笑着把一捧捧的五彩花瓣撒向台下。花瓣翩翩飘过人群，转眼消散在狂风中。忽然叮叮当当的声音自脚下响起。人群沸腾了，争相拾拣，原来夹杂花瓣中的是一枚枚小面值的银币。
地上的银币转眼间一扫而空，人群又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她，观察她的每一个小动作。她往东，人群骚动起来，跟着往东，东边的人当然不能放弃自己的地盘，努力站稳脚跟，发出强大挤压下沉重的呻吟。她往西，人浪刷的滚向西边，于是西边的阵地既幸福又难过的经历了一次发笔小财前的阵痛。
观礼席上的权贵同样追随着女人的身影，但眼神的含义大相径庭——羡慕，嫉妒，垂涎，享受，鄙视，或兼而有之，总之传达的情绪复杂含蓄，不是一言半语能够形容清楚的。
女人的头发高高盘起，眼若秋水，长眉如画，穿一袭低胸曳地蓝色晚礼服，露出晶莹如玉的肩膀和两条修长手臂。
鲜花，银币，美丽的女人，这是副多么美好的画卷啊。人群仰望着她，仿佛仰望着圣母爱神菩萨的混合体，直到又一阵狂风刮过，劈头盖脸的砂石让人群不得不眯起眼睛——不能闭眼，看在银币和美女的份上，瞎了也不能闭啊！
观礼席中的贵妇们苦不堪言，各个灰头土脸，精心梳理的头发和沙漠中的仙人掌大有异曲同工之妙。
而风中的女人呢？
她还在微笑，尽管心里对这个鬼天气已经诅咒N遍了。
她笑不露齿，避免风沙在洁白的牙齿上留下痕迹。她发型纹丝不乱，不着痕迹的中断了预先的安排，轻移莲步，背着风走进观礼席，走向坐在中间的土城都察使，胡略通。裙裾飘舞飞扬之间，欺霜塞雪的双脚若隐若现。
“她的头发怎么不乱？”贵妇们窃窃私语。
“用特制发胶沾的呗。”
“她没穿鞋！”
“哦，不对，你看她脚上绑着缎带呢，下面有底儿。”
“听说是中州最流行的样式呢！”
“看上去真漂亮，她从中州运来那么多东西，有的话我也买一双穿。”
“甭想了，我那口子说，这次她运来的全是军用物资！”
女人在贵妇的交头接耳中款款说道：“胡督察，在今天这个喜庆日子，我认为没有比您更合适的人选代我向大家宣告那个好消息了，不知小女有这份荣幸吗？”
“当然，当然！我比您，比任何人都更期待这份荣幸！”胡略通眉花眼笑的站起身，不想被风吹了一个趔趄，连忙扶住了桌子。
胡略通五十出头，继承了大多数高官的特征，一张腐败的胖脸和圆鼓鼓的肚子。他顶着风，费力走到台前，大声道：“先生们，女士们，现在，我向大家……宣布……呸！”胡略通猛的向地上吐了口唾沫。
众人同时一愣，停下窃窃私欲，不明白胡督察因何做出如此深恶痛绝的动作。广场除了风声呼啸，安静极了。
“对不起，对不起，诸位。”胡略通掏出手绢，擦擦满是沙砾的嘴角，继续道：“我向大家，宣布——”刚开口，又是一阵大风，胡督察不得不停下来，用手绢捂嘴，假装咳嗽。
女人依旧微笑着，这次却发自内心。
风总算小点了，胡督察的笑容也被吹走了十之八九，苦着脸接着向大家宣布那个好消息：“……洛簪女士，代表中州商务协会，为土城民政司，锋砂军团，厉砂军团，捐赠了价值高达四百万金币的物资！今天，在先皇统一中州大陆一百周年的光辉日子里，我们加倍欣喜的收到了来自中州人民的祝愿！这将促使我们土城的军民精诚团结，以更大的无畏和信心，投入到维护中州安定和谐的战斗之中！我谨代表，土城的广大民众，热砂的军团将士，向中州商务协会，向洛簪女士，致以最最诚挚的谢意！”
观礼席的贵宾们报以礼貌掌声。
台下的群众懵懵懂懂，跟着鼓掌，却不如何热烈，大概商协捐赠的厚礼没有银币刺激来得直接。洛簪朝旁边的侍女使了个眼色，侍女们拾起花篮，手忙脚乱的抛下花瓣钱雨，顿时人声鼎沸，把现场气氛推向高潮。
一时间礼花齐鸣，锣鼓震天，庆典活动就在高潮中盛大结束了。
洛簪从马车内探出半个脑袋，挥挥手绢，告别了殷勤相送的胡略通。一个小时后，她将参加一个热砂军界的高层晚宴。洛簪掏出化装盒，对着小镜子用纸巾轻轻擦拭着面孔。纸巾一团污秽。洛簪的情绪更加恶劣了，几下把那无辜的道具撕扯个稀烂，仿佛她撕扯着那个叫她恨之入骨的家伙的面孔。
要不是他，她怎么会来这种鬼地方，叫风沙侵蚀她引以自豪光彩照人的容颜。
要不是他，她用心良苦的计划两年前便大功告成。没准现在，她洛簪正安享着一笔巨大财富，躺在落霞熏暖的沙滩上，享受着清风海水明月，以及她美妙的情人。
想到这儿，洛簪把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如果外人见了，准会目瞪口呆：一位貌若天仙的女子，怎么会流露出恶魔一般的神态呢！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停住了。怨恨立刻化为无比的圣洁，洛簪用手指轻轻挑开车帘，探头观望。
乌骓马上的军人身材魁梧，腮下一圈精心修理的短髭，威武之中透着精明干练。身后，五六个亲兵远远跟随着。
“李将军？有事么？”
李济晃了晃手中的钻石手链，“请问，这是您的首饰吗？
呀！洛簪瞧瞧空空如也的手腕，又瞧瞧手链，吃惊的张开红艳艳的小嘴，半是挑逗半是羞涩的说：“它真顽皮，不打招呼就从我的胳膊上溜到李将军的手里了。”
李济呆了一呆，没想到洛簪这样回答他的问题。呆过之后，才发现洛簪的样子实在太迷人了。“您刚才走过我身边的时候，不小心掉落的。”闭上嘴，李济有点后悔，她明明在开玩笑，自己的回答却干巴巴的，似乎说了一句两人都明白的废话。
洛簪浅浅笑着：“原来这样哦。那么多谢李将军了。”
“不客气，非常乐意为您这样的漂亮女士效劳。”李济一边说，一边打量着漂亮女士的细节，她看起来比远处更加精致，前胸袒露的肌肤闪着蜜色的光晕，如丝如缎。李济从心底泛起一阵冲动，摸起来手感如何呢？
“李将军？”洛簪打断李济的胡思乱想。
“哦？”
“您打算一直举着我的手链去赴晚宴吗？”
“啊，对不起对不起！”李济如梦方醒，赶快把手链还给洛簪，心里骂道，见鬼，你李济十年没见过女人吗！
洛簪抿嘴笑道：“李将军怎么道起歉来了？您做了件大善事，替我拾回心爱的手链，谢都来不及，您的歉意我怎么受得起啊。”
李济的脸微微红了一下，自打当上锋砂军团的一把手，从来没这么言行失措过。看来男人碰上动心的女人，再聪明的人智力也得大打折扣。
李济决定重振雄风。“您一定要谢的话，请允许我薄尽地主之宜，护送您到英杰堂吧。”
洛簪掀开车帘，现出勾魂摄魄的完美身形：“既然同行，李将军不妨坐到车里，我有几个问题正要请教将军呢。”
抚弄着被自己弄断搭扣的手链，洛簪盘算着土城之行的两桩生意：四百万金币，换取中州商协出口西域的通行证，一个铂金搭扣，能换到我需要的东西么？
洛簪望向李济，若有若无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生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