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炫》茗丝

28、第二十九章 烽火（三） “抢占”二

　　“抢占”二字名副其实。
　　陆奇平等人刚刚绕过山口，一队披挂玄甲的骑兵纷纷跃上山顶的平坦坡道。为首的是一名全身黧黑的彪形大汉，乌油油的皮肤衬着玄色铠甲，宛如一块巨大的人形铁坨弹到眼前。
　　坡道总共四、五百米的距离，垂直落差不大。两队人马分处两头，简直一目了然。那黑汉乍见陆奇平，吃了一惊，猛的勒紧缰绳，胯下战马前蹄腾空，昂首嘶鸣。紧跟身后的掌旗官也站定了分立左右，手臂一撑，两面黑底红字的大旗迎风招展：一面写着“跃马至尊、无上王、卡拉斯”；另一面写着“神力擎天、都骑尉、牟”。
　　古代将领通常用旗号标明自己的身份，顺便在旗子上罗列官衔、美誉、绰号，为自己作个移动活广告。上面的黑人兄弟名叫牟目，虽然生在魔幻年代，可身不由己，顺着笔者心意继承了中国古代的光荣传统。
　　牟目是卡拉斯麾下数一数二的猛将。五天前授命先锋，同元帅雷肯帅兵五千奔袭兰切山口。驻守兰切山口的热砂哨站久历太平，毫无防范，被乔改扮的牟目一马当先杀入，一刀一个，两刀一双砍死大半。侥幸躲过劫杀的军士吓破了胆，哪敢抵抗，四散奔逃，结果一个不落掉进了雷肯的包围圈。
　　可怜虎威营百多人的前哨站，竟没留下一个活口。
　　雷肯着人换上热砂军团的制服，维持哨站原来的样子，还在山口里外、山上山下各设精锐埋伏，只等陆奇平一行自投罗网。剩下的大队人马移至热砂境内的山脚密林，听候补调增援。
　　做完这些，雷肯思来想去，尚觉计划小有漏洞，就令牟目领五百骑兵隐藏在望文峰附近，目的两个：一是地势便于观察，及早探得陆奇平的行迹，好做准备；二来一旦陆奇平狼狈逃窜，
　　意图返回跃马平原的时候，牟目的骑兵可以在最短时间内封锁道路，以万钧之势把那些惊弓之鸟碾成肉酱。
　　想到这儿，雷肯面露得意之色。在他充满自信的内心和营造的完美计划之下，陆奇平已是瓮中之鳖刀俎鱼肉。不怪他有这样的把握，因为卡拉斯为了这次豪赌，抽调了军中几乎所有精锐的法师。
　　试想，当几百个高级法师往山下毫无遮拦的活靶子身上狂砸紫电的时候，那将是什么样的壮观场面呢？
　　雷肯向牟目发布最后一道命令的瞬间，神情是愉悦陶醉的。牟目却老大不高兴。他喜欢的是策马杀人，扬名立万，在鲜血四溅中，把一颗颗头颅从敌人的脖子上砍下，送上半空。他本来可以砍下陆奇平的脑袋，立大功，获得更丰厚的赏赐，现在却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乞盼分一点他人吞不下去的残羹剩饭。
　　牟目就这样憋着一口恶气，第一个冲上山坡，沮丧之余甚至忘了先潜暗探搜索侦察。由此，尚未交手，陆奇平即作出了对牟目的大致判断：好勇逞强，轻漫自大，并且利用他的性格弱点，虚虚实实，两次以少胜多，叫牟目吃了大亏。
　　后话暂且不表，且说牟目同陆奇平狭路相逢，一惊之后狂喜而笑。他的笑太过尖利刺耳，嘎嘎几声后，树林顿时逃逸出成群的鸟雀，久久不敢回巢栖息。
　　机会啊，天不负我！牟目送开鸟翅环，取下两米长的长矛斜指向天：“小的们，升官发财金币美女全指今天一战。给我往前冲，可劲的杀，死活不限，别放走一个！”话音未落，已带着数十亲随一窝风冲了出去，惟恐慢了一步，给别人抢得头功。
　　而山下，敌军几马平行，马首衔马尾，顺着山道攀爬，密如蝗蚁。
　　要说牟目跑的快，陆奇平的法师们则行动更快。
　　四名法师化身蝙蝠，直接掠过陡峭的山岩，几个起落已接近望文峰的支路。
　　几乎同时，牟目和陆奇平两队人马迎头行进，向坡道的岔路口飞速靠拢。
　　牟目位列都骑尉，毕竟不是有勇无谋的草包。眼见法师抄近路抢占至高点，立即明白了陆奇平的用意。且不理会法师的恐怖攻击，即便自己人缠住陆奇平，把他们都杀了，也不能保证拦截住带翅膀的法师。只要走脱一人，他牟目别说领一个金币的赏赐，就是小命都难保了。牟目暗叫不妙，暂时放下抢攻夺利的念头，勒住马头，大叫“放箭！防箭！”
　　箭雨对立盾的魔武者造成不了太大伤害，但对于化身蝙蝠丧失防御能力的法师却是最有效的歼灭方式。
　　牟目考虑得不错，然而他犯了一个致命错误——忽略了狭窄地形的影响。本来重甲利刃的战骑冲在前面，现在必须停下来让位于后面的弓骑手或者拉开足够距离。人马交错拥挤不堪，以至失去了最佳进攻时间。
　　打仗，攻守之势瞬息万变，彼消我长。趁着牟目阵形混乱，冠岩等人抢入敌阵，明亮充沛的护身罡气竟不逊于午后骄阳，熠熠闪耀。
　　大概冠岩的速度太快，身前的敌人刚刚做出攻击的姿态，已被冠岩拦腰斩于马下，左手一拍鞍桥，飞身上马。和同伴几番突刺冲杀，周围的敌人像卷进巨大的绞肉机，所到之处，见者无不骇然后退，仿佛有道无形的气墙催迫玄色敌潮。
　　前排护卫的骑兵转眼死死伤伤。面对超高级数的对手，弓骑手们魂飞魄散，纷纷丢下弓箭，抽出马刀护身迎敌。如此一来，射向法师的箭雨稀稀落落，加上互相冲撞践踏，失了准头，箭阵始终无法形成规模。
　　正面交锋的战骑、弓骑心胆俱裂，无心恋战，一心只想撤退逃命，恐惧潮水一样蔓延开来。牟目裹挟在汹涌的败退人潮中，不由自住被一步步推向下山的道路。
　　牟目又急又怒，左手拔出腰间佩剑，接连砍杀三四个亡命逃窜的败兵，扯着破锣嗓子大喊：“退者立斩！”麾下亲随亦传言呼喝，声音一浪一浪传播下去，这才止住溃败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