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承诺 舅舅是我要 ...
-
白夫人平日里独用的小厨房中，此时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各自忙碌着，大的不消说自然就是某个舅舅大人，小的便是白玉昭了。
舅舅在案边忙着给他做花糕，白玉昭便趴在小桌子上，一边玩着舅舅的墨扇，小嘴巴也不闲着，不时的问东问西：
“舅舅，这把扇子上画的是什么呀？”
“你觉得像什么？”
“不知道啊，有点像我画的花啊！”
“你画的？”
“嗯，每次二哥都说认不出来。”
“哈哈......”
“舅舅欺负人！”
“舅舅，你都没有去花园摘花耶！”
“那你想要什么花？”
“我要吃梅花糕，可是娘说现在没有梅花。”
“舅舅......”
......
耳边不断传来小家伙的询问，舅舅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跟他对答，一边好笑地将面粉放入盆中，加水、搅拌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做好所有准备工作时，却发现小家伙叽叽喳喳的声音不知何时停下了，舅舅疑惑地回头，只见小家伙瞪着亮晶晶的大眼正看着自己：
“昭儿，怎么啦？”
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白玉昭身边。见舅舅过来，白玉昭跳下椅子一下扑进了舅舅怀里，反倒是把舅舅闹蒙了。
“昭儿，怎么啦？是不是有人欺负你？还是想你哥哥了？”
抱住白玉昭的小身子，舅舅有些担心地问道。
白玉昭扎进舅舅怀里，好半晌才闷闷地说道：
“我想起来舅舅名字了！”
舅舅一惊：
“怎么会？”
“舅舅现在叫杨戬，是天上的神仙。”
杨戬大惊，一把拉开白玉昭，却意外的看到他眼中打着转的泪花，心一下揪了起来，自从第一次现身见他，那时哭过之后便一直是开开心心的样子，此时为何......？
“昭儿，你怎么......”
白玉昭伸出小手捧着舅舅的脸：
“娘亲说我们家有两个宝贝，一个是我，一个是舅舅。”
杨戬抱紧白玉昭，脸埋在白玉昭小小的肩头上，身体不自控的有些颤抖，有多久没有被人当做宝贝了？他几乎快忘记自己也是需要有人来疼，有人来爱。自己也会累会伤，似乎已经习惯把所有人收到自己的羽翼下，用自己的双手帮他们抵挡所有的风雨。曾几何时他也被人当做手心里的宝呵护着，疼爱着，那些久远的记忆一瞬间涌入了心间，击散了平日里冰封的外壳。
“昭儿！”
白玉昭用自己的小手在杨戬背上轻轻拍着，学着那时候娘亲的样子说道：
“以后昭儿长大了也要像娘亲一样，保护自己的宝贝。”
小大人一样的语气和动作，扫走了杨戬心中的脆弱，抬起脸轻笑道：
“那昭儿的宝贝是什么？”
白玉昭掰着手指头边数边说：
“二哥、舅舅、小胖、囡囡。”
二哥，这个称呼曾经被一个人挂在嘴边，曾经跟在自己身后，可是如今这个人却恨自己入骨。每次见自己时那种冰冷如刀的目光，都让他的心被反复地剌穿，流血。
杨戬敛了敛神，追问道：
“为什么舅舅也成了你的宝贝？不因该你是舅舅的宝贝吗？那你娘亲、爹爹、姨娘还有你的锦堂哥哥，就不是你的宝贝吗？”
白玉昭摇摇头，很认真的表情：
“他们是要宝贝我的人，舅舅是我要宝贝的人。娘亲说舅舅很辛苦，所以我要帮着娘亲宝贝舅舅，我要保护舅舅！还要每年生辰听舅舅弹琴，等我长大了就能弹给舅舅听！”
“昭儿！”
杨戬再度抱紧白玉昭，原来他今天唤自己来根本就是为了告诉自己，他记得他了，记得他的名字，还有他稚嫩的承诺。杨戬觉得自己曾千疮百孔、被层层坚冰包裹、痛到麻木的心，只因为孩子一句认真的承诺，所有的冰凌消融散尽，只留鲜活温暖。
抱紧怀里的小身子，脑海中不断交替着：
‘等我长大了就能弹给舅舅听！’
‘将来接了昭儿回来，你这个做舅舅的可不能让孩子没有舅舅叫。’
杨戬轻轻闭上眼，在心里对自己说：
‘杨戬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爱你的家人，还有巴巴的等着弹琴给你听的人，不可以让他们伤心。不管将来的路有难，有多险都不可以再丢下他们，姐姐们已经伤心过一次了，不可以再伤她们一次，要坚持走下去，为了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
松开紧抱的白玉昭，正视他晶亮的双眼，小心地问道：
“如果舅舅是坏人呢？”
白玉昭同样正视着舅舅深遂地双眼：
“娘亲说过舅舅是全天下最好的人，昭昭信娘亲，也信舅舅！”
“你还小，很多事你不懂。如果有一天别人......”
白玉昭一把抓起杨戬脖子上的银饰抢着说：
“还有姨娘！”
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舅舅永远都只是我的舅舅，别人我不要管，谁欺负舅舅我就叫囡囡咬他。”
“呵呵，如果是舅舅在欺负别人呢？”
白玉昭歪着头想了一下：
“那我就帮舅舅欺负他！”
“不管对错的吗？”
“不管！我只要舅舅！”
“那，如果我欺负的是你爹娘，还有哥哥们呢？你也不管吗？”
“舅舅，你舍不得呢！昭昭要什么你都会给，所以你一定不舍得，他们一定都会好好的。”
杨戬觉得已经没如果可说了，他才不到四岁，就会这样想，这孩子今天给了自己太多的感动，太多的温暖，想想跟在自己身边几千年的妹妹，还有兄弟，竟然都没有一个孩子看的透澈。杨戬誓言般地对白玉昭说道：
“舅舅答应你，不管将来会怎样，舅舅不会让昭儿失望。不管以后昭儿做了什么，你也只是我要疼的昭儿，我会记得有一个要弹琴给我听，把舅舅当宝贝的昭儿。”
“打勾勾，不许骗人，骗人变小狗！”
说完白玉昭从杨戬怀里站起来，极郑重地伸出小手勾上了杨戬的大手。
舅甥俩坐在桌边等着蒸笼里的花糕蒸熟，杨戬想了想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昭儿，你怎么会记起那些？那时候你应该才满月吧？”
白玉昭舒服地窝在杨戬怀里，拉着杨戬的手用自己的小手在上面画着圈圈：
“我想要记起来呀，我每天都很用力，很用力的想，然后昨天晚上就想到了。”
见外甥说的煞有其事，杨戬起了逗弄之心：
“来，说来听听你想到了什么？”
白玉昭炫耀般地举起左手，露出了胖胖如藕节似的手腕，晃了晃手腕上的小金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叮铃’声。
“这里面有娘亲哦！是娘亲告诉我的！”
杨戬悄悄凝神，便知道了原委，原来这串金铃中有姐姐沐婉云留下的一缕元神，难怪这孩子能记起那么小时的事情，想是当初为了保护孩子才留下的。
“昭儿，想娘了吗？”
“想！”
白玉昭轻轻地答到，随即双眼直望进杨戬的眼中：
“舅舅，我会用御剑术了呢！我还要学好多本事保护你们呢！”
听到此话，杨戬再次一惊，不觉又叹了口气，这孩子今天都让自己惊到几次了？还好自己的心脏够强壮，也第一次发现做神仙的好处，不然非给他折腾死了。
“昭儿，谁教你御剑术的？”
白玉昭很自豪的扬起头，大眼睛里神气活现：
“我有看到舅舅用哦！不信我练给你看呀！”
杨戬不知道是该夸他聪明，还是该教训他胡闹，御剑术是那么好练的么？虽然自己当年只用了三年便出师，可那时候自己好歹也算是大人了吧？昭儿才四岁不到，又被姐姐封了法力，这要是练出点什么事，要怎么跟姐姐交待。
“昭儿，你还小，下次不许自己胡闹，想学什么舅舅教你。”
白玉昭原以为会得到舅舅表扬，不想表扬没听到还被舅舅说胡闹，当下厥起嘴跳下舅舅的腿，从柴堆里捡起一根小树枝，摆开架式屏气凝神。他要用行动证明他没有胡闹，他有好好练习。
一个漂亮的起手式，正是上次杨戬无意间使用的御剑术，手法姿势一点不差。几个剑花挽过，白玉昭顺着自己体内气息的流转，将小树枝从手中松脱。离开了他的手树枝并未从空中落下，反而随着他的手指向的方向，上下飞舞。
距离不远不过离手几寸远，劲力不足树枝几乎是飘在空中，但这对于一个不到四岁的孩子而言，已经是不可能办到的了。杨戬掩饰不住心中的惊喜，静静地等他练完自己跑到面前，一把捞起来放在腿上，手掌轻转一方丝帕出现在手中，轻柔地拭去他额上的细小汗珠：
“你倒聪明，学的有模有样，不过以后不可再练了。”
白玉昭喘着气，小脸上有些不服气：
“舅舅，为什么不可以？”
杨戬点了点他的小鼻头：
“你呀，太小了没有足够的内力会伤身的，学东西最忌操之过急，舅舅答应过要教你就不会食言，以后没有舅舅允许不可以瞎练知道了吗？”
“哦！”
白玉昭听到会伤身时就明白舅舅是为了他好，乖巧的点了点头。他是真的有点累了，靠在舅舅怀里眼睛直打架。见小家伙是真的累到了，杨戬换了一下抱他的姿势，让他可以睡的舒服些，握住他一只手，一道柔和的法力缓缓地送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承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