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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朽木白哉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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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我记得的。”
女人偏着头思考了一会儿,抬起头抿着唇笑了,侧脸的线条柔和。
“是叫‘绯真’这个名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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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前,朽木白哉对这个十三番队的无刀席官着实没什么印象。
虽然有所耳闻,但是也仅限于擦肩而过时感到面熟的程度而已。
印象里她面上总是没什么表情,好像是个颇冷淡的人。
直到那一天他带着绯真和她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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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死神大人。”
原本柔顺地在他身边一言不发的绯真突然轻声第呼。
“啊那个,白哉大人,我可以去稍微打个招呼吗?那是魂葬我的死神大人。”
朽木白哉顺着绯真的目光望去,只看到树下一个安静的、微妙的有点眼熟的身影。
那个人......好像夜一提起过,是叫什么雨的?
一晃神之间,绯真已经向着那人走过去,白哉快走几步,也只听到绯真话尾的余音。
“......大人还记得我吗?”
——怎么可能记得呢。
——死神一天要魂葬的人何其多,更别提遇上灾荒战乱之年。怎么可能一个一个都记得呢。
朽木白哉在心底想。
果然,她露出微微有些苦恼的表情,两只手指抵着下巴,看似很认真的偏头思索。
绯真的目光渐渐变得有些失望。
朽木白哉突然觉得很烦躁,但是偏冷的性格没有让他表现出半分除了面无表情以外的表情。
“......那个......让您困扰了吗?死神大人......不要紧的,就是不记得我也......”
绯真慌慌忙忙地解释,却被一个清朗的声音打断。
“啊......不,我记得的。”
她终于把头抬起来,声音不是如想象中的清冷,如同冬日的阳光照在闪烁着银光的冰面上,带着清明的暖意。
她的双眼稍微眯起来,抿起唇带着些得意地笑了,夕阳的光洒在她的身上,给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光辉。
“是叫‘绯真’这个名字吧?”
——时雨。
那一瞬间,朽木白哉终于想起她的名字。
——她的名字叫南时雨。
念起来像是有微风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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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南时雨偶尔会去探望绯真。
绯真的身体不是很好,但每次与南时雨说过话后气色都会好很多。
所以白哉也就不说什么。
每次南时雨来的时候,他虽然没有特意回避,但是也着实没有遇上过她。
啊......不对,只有一次。
不过这一次也是他在门外,她在门内,想必,她也不会知道。
那时他的手举起正想把门推开,猝不及防地就听见了绯真温柔的声音。
“时雨大人。”
“——嗯......?”
房间里传来漫不经心的回应,伴随着吸溜吸溜的声响,好像是在喝茶。
“时雨大人......您,是不是喜欢志波大人?”
这厢白哉愣了一下。
他细想自己那爽朗过头的友人,再想想屋内南时雨的面容,觉得实在是无法想象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情景是个什么模样。
屋子里霎时间死寂了一瞬。
然后是霹雳啪啦的杯子碎掉的声音。
“咦......诶诶?.......为、为什么?”
他第一次听到那个无比淡定的女死神这么慌乱的声音,颤抖的声线中甚至包含了恐惧。
“为什么......绯真你会知道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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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时起,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关注海燕和时雨。
她经常和海燕在一起,相处的很自然的样子,海燕也一如既往地笑得爽朗。
真的没什么特别的。
白哉想这样也好,细水长流下去,说不准哪天就自然而然在一起了。
毕竟时雨是自己妻子的友人,如果她能开心,绯真也会开心。
——这样也好。
不过这样的想法,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
不久后的春天,听说志波海燕要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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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朽木白哉只是顿了顿,便一如既往地继续着手下的工作。
只是在再次和南时雨擦肩而过时,他会稍微偏一下视线,看一下她的表情。
南时雨大部分时间仍是目不斜视地匆匆向前走,唯一的改变是和他目光相遇时扬起眉毛笑一笑,算打了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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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仪的那天,她少见地将及腰长发悉数挽起,几缕碎发软软地贴在她的两颊,把她的笑颜衬得有几分妩媚。
朽木白哉远远地看着她,不知为何觉得她的脸色有点苍白。
她喝了不少酒,从婚仪开始到结束不停地喝,不停地喝。
不停地笑,不停地笑。
直到人们都慢慢散去,她仍坐在原地,偏着头,亮亮的眼里有几分茫然。
他走上前去,盯着女人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走,我送你回去。”
女人迷茫的眼神飘了飘,又飘了飘,终于落在他身上。
她愣了愣,似乎又反应了半晌,目光渐渐清明。
她低下头,飞快地抓住他的袖子。
啪嗒,有几滴水珠滴在他纯黑的衣袖上,飞快地渗进去,不见了痕迹。
“......的。”
她低声咕哝了一句什么,他没有听清;她的表情如何,他也没有看清。
“挺好的。”
她复又抬头,对他绽开笑颜,神色如常。
“都是个好女人,所以,挺好的。”
“挺好的。
她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就如同不这样告诉自己,她内心深处的什么东西就会在刹那间分崩离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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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之后,绯真的病情越来越严重。
最开始只是无法外出,后来却连从病床上起身都需要人搀扶。
一天之中昏睡的时间也是越来越长,只是在清晨或者黄昏有一段时间清醒。
所以南时雨来朽木宅的的次数频繁了许多,常常是在清晨时候来与绯真说上几句话,握着重新陷入昏睡的绯真的手一言不发,坐上一整天,她漆黑的死霸装衬着绯真雪白的里衣,莫名的凄凉。
在绯真清醒的时候,她就不停地说话,从流魂街的猫咪小花一直扯到山田大叔的关东煮,也不管绯真到底有没有在听,总之一直说到她清朗的嗓音微微沙哑。
绯真常常是笑着,一只手抚摸着南时雨垂下来的长发,如水的双眸里溢满了温柔。
直到有一天,绯真看着屋外白茫茫的雪色,叹息了一声,说:“春天快来了吧,樱花就要开了。”
南时雨握着绯真的手,应了一声是啊。
帮绯真掖了掖被角后她笑起来,“流魂街一区有一株开很稀有纯白色花的樱花树,是我小时候的宝物呢。”
绯真也笑了,似乎在想着外表从来没改变过的南时雨小时候是什么样子。
“纯白色的樱花吗......真想看看呢。”
南时雨将散落在绯真唇边的碎发拨开,笑着说一定有机会的,我们一起去,顺便带上朽木吧。
坐在一边的白哉闻言点了点头,虽然对她言中的“顺便”颇有微词,却也没说什么。
“一定能看到的。”
他听到南时雨以极低的声音喃喃道。
“春天就要到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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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绯真还是没能等到花开。
说来也怪,那纯白色樱花的花期似乎异常的晚,其他的樱花都开了,那株也没有开。
南时雨每次来都附在昏睡不醒的绯真耳边说快了快了,再等等就好了,绯真。
绯真那时候已经病重,一天到晚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候。
有一天的清晨,绯真突然醒过来,目光无比清醒。
她看向握着她的手已经快要睡着的时雨,轻轻地说:“时雨大人,白哉大人。”
南时雨猛地惊醒,连忙握紧绯真的手,和白哉一起俯身下来,听绯真说话。
绯真说她还有一个妹妹,希望他们务必能在她死后找到她。
在得到朽木白哉的肯定后,她似乎完全放下心来,声音渐渐低下来,一字一句却依然清晰。
“时雨大人,您这么温柔。”她说:“请您一定要幸福啊。”
南时雨紧紧握着绯真的手,骨节用力到有些发白,她低下头俯视着绯真,眼瞳中氤氲着微薄的雾气,却最终没有掉下。
“我答应你,绯真,我答应你。”
绯真满意地笑了,缓缓闭上双眼,眉目间流转着从未曾改变的温婉,却再也没有睁开。
而他们,都没有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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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真死后半个月,朽木白哉在出门的时候,不经意间看到门前放着一枝樱花。
纯白的樱花,花瓣上还带着清晨初结的露珠,在阳光下反射出些微的光。
——朽木白哉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