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浮竹十四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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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真央学习的时候，南时雨和浮竹十四郎是同班同学。
她除了剑道各项成绩都比较普通，在班级也顶多只能算是中上。
浮竹十四郎会注意到她，纯粹是因为她过于出色的剑道。
在她的身上，那已经成为一种近乎本能的东西，剑法漂亮到令老师都不禁赞叹。
拥有如此惊人的资质，即使无法成为队长级别的人物，在将来或许能成为高位席官也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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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印象中，南时雨其人十分像教养良好的贵族小姐。
擅长书法，重视礼仪，用词恭敬，对于花道也有所涉猎。虽然脾气不是太好，但是面对他人的时候总是很温和。
值得一提的是，她的厨艺十分上不了台面。
她做出来的食物几乎已经超越了“可食用物质”的范畴，而像是十二番队开发出来的某种不为人知的武器。
用夏目的话说就是：“那简直是足以毁天灭地级别的难吃。”
夏目这么说的时候，表情十分温柔。
虽然在内心里猜测南时雨是贵族，可据他所知，南时雨是彻彻底底的流魂街出身，而且还是七十八区，瀞灵廷的那些贵族里似乎也没有哪家姓南。
他曾经也问过南时雨是不是贵族这个问题，可她似乎不想多谈，挥一挥手表示自己“忘记了”。
后来某次和夏目喝酒的时候，他在半醉间给出了回答。
“贵族？怎么可能......我遇见她的时候她才刚死不久，从那之后就一直和我在一起。”
“刚遇到她的时候？......啊那时候我正在和另外一个人争抢食物......像你们这样的贵族可能不会明白，在那样的情况下，有灵力，也不见得是好事。”
夏目一边这么说着，一边难得懒散地趴在桌子上，周围都是东倒西歪的酒瓶子。他神色自如地说着有些残忍的话，脸上甚至浮现出回忆起往事特有的恍惚笑意。
“平时抢不到食物也不过就是被打一顿——现在想来可能是那之前我运气比较好吧......可是那天的人尤其难办，他竟然有刀。”
刀出鞘的时候，夏目看到光滑刀面反射出的自己年轻而苍白的脸。
“......那时候我想着：‘啊完了，要死了。’基本上是没救了对吧？在七十八区，没有谁会救谁。除了发生奇迹，自己是绝对不可能得救的。而我早就学会了不去相信什么‘奇迹’。”
夏目依然浅浅的笑着，突然支起身子认真的看着浮竹。
“可是那天我看见了。”
“——奇迹。”
说完这些意味不明的话之后，夏目就彻底趴到在桌子上，人事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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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夏目万念俱灰的那一刻，对面那个除了“面目凶狠”之外在他脑中已无任何印象的男人突然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缓缓倒下。
温热的、鲜红的液体溅到他的脸上，同时也染满男人身后白衣的少女。
少女手里紧紧握着满是鲜血的太刀，双手还在发着抖，那一双亮的逼人的眼睛却没有一丝犹疑。
——这就是他和南时雨的第一次见面。
——后来他再也没见过那么好看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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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浮竹十四郎也没再问过南时雨这个问题。
既然她在尸魂界不是贵族，那些贵族的做派显然就是生前遗留下来的，而那些生前的事情，他们都知道，也就几十年——撑死上百年，就会忘个干净。
而他真正知道南时雨生前的身份，是在夏目死后十年左右，他与南时雨都成为了死神之后的事。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就取一支笔。”
南时雨习惯性地捋了捋死霸装领间的褶皱，不甚在意地对他这么说道。
——虽然浮竹十四郎知道南时雨颇为喜好且擅长书法，可从来没想过她会执着到跨越二十几个区只为取一支笔的地步。
听了他的疑惑，南时雨低低地笑了，解释说其实并不因为对书法的执着。
“因为我曾与别人有过约定。我和夏目进入真央之前，曾经有幸在一位制笔名家的宅中借宿。他那时说要为我专门制一支笔，但是时间过于仓促，于是约好了将来回去取。”
南时雨这么说着，又笑了笑：“不过我也是想看看他这么多年多的好不好。”
南时雨向来沉稳，尤其是自从夏目死后，从未见过她这么喜形于色。
想来大半还是因为故人的缘故。
那个时候浮竹想，南时雨说不定根本就不想忘却过去。
因为只有不愿忘却的人，才会这么看重约定。
从瀞灵廷到二十五区虽然不算太远，但步行还是很花时间的，浮竹之所以想要陪着她去，也是为了让她的安全。
南时雨推辞半天未果后，也就同意了。
“不过浮竹你身体不好，如果不舒服了要及时说出来。......真遇上了强盗或者虚，拜托别拉我后腿啊。”
她难得开他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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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成谶。
下午的阳光洒满二十五区的大街小巷，本来喧闹的街市此时却空无一人。浮竹十四郎躲在一个不易被注意的墙角，强忍着身体内部简直要将自己的撕裂的疼痛，目光放远看着不远处和虚对峙的少女。
......最糟糕的事态。
原本在这种地方出现虚就够罕见的了，偏偏还碰上自己身体发作。
他苦笑着，南时雨和虚的对话断断续续地传入耳中。
“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南时雨的声音有些颤抖，动摇得简直不像她。
“咔咔咔咔......你猜我是谁呢？答对有奖哦......嗯，我想想......说不定能放过你那边躲起来的朋友哪......”
虚撕裂般的声音裹挟着满满的恶意扑面而来，似乎并不满足似的，回味般地继续说：“嗯......你的另一个朋友，那个少年的灵魂也很美味啊，不过，我还是最期待你灵魂的味道。”
“......夏目遇到的虚......是你......”
“对啊，我毁掉了他。就像几百年前我毁掉你的家族一样。整个家族只有你一个人是凭自己的意志进行选择，逃脱了我的控制什么的，真是令我感到遗憾呢。”
“......夏目是因为我才......”
“我要你知道，公主殿下......时雨三千代殿下，几百年前我毁掉你家族的时候，你除了自尽之外什么也做不到，做了鬼之后你依然是弱者，什么都改变不了，谁也救不了！”
“是吗......是这样吗......”半晌，浮竹听到南时雨的声音缓缓响起，飘渺而不真实，“就是你把夏目......”
她的身影晃了晃，重又站直，随后她抬起头来，声音慢慢地变得坚定，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浮竹甚至看到她苍白的脸上浮起的一丝微笑：“不，我并非什么都做不了。”
随后她将别在腰间的浅打抽出，锋利的刀刃笔直地指向虚，就像在无数次剑道练习中做的那样。
“卍解。”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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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事件中打退了虚的南时雨，在四番队队舍里沉睡了半个月后才醒来，收到了山本总队长的对于她使用卍解的褒奖，并且，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据说是因为在未完全掌握斩魄刀的情况下一口气就卍解，透支了太多力量，有可能已经枯竭，一辈子都无法恢复。
既然已经失去了力量，理论上来讲就不能再留在瀞灵廷了，不过最终的决定还没有定论。
听到这个判决时，浮竹的脚步瞬间有些不稳。
不过一向镇静的他只用了几秒就压下内心天翻地覆的复杂心情，加快脚步朝向四番队队舍走去。
他感到强烈的负疚感。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病情，南时雨一个人很可能毫发无伤地逃掉。
打开四番队队舍的房门后，他看见之前一直望向窗外的南时雨收回了目光，缓缓地向他看过去。
随后她了然地轻轻笑了。
“想着你是不是该来了，果然就是你。”
她明亮的一双眼睛直直地望向他。
“......等了你好几天，终于来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好像很满意似的“嗯嗯”地点着头。
“请坐。”
他略有些局促地坐下，但原本以为有话要说的南时雨却突然沉默了下来。
因为刚刚醒来，她没有换上经常穿的死霸装，而是只着了一件白色的襦袢，原本就瘦削的双肩更显单薄。此时她微微垂着头，像是在下着什么重要的决定。
“我的父亲从小就告诉我，身为贵族，应当保有贵族的高贵品质。”
沉默了良久之后，她终于开口。不过一旦开了头，接下来的就显得容易多了，她以不急不缓的速度陈述，中间再无停顿。
“我当时还小，对于‘高贵品质’也没什么深层的理解。但只有一点我是懂得的，那就是‘身为贵族，绝对不能辱没家族的名’。”
“贵族，也真是麻烦。虽然我从小受到严格的教育，但是我的父亲和哥哥们都是很温柔的人，不曾苛待过我。即使他们不是贵族，想必也是良民，能安稳地度过这一生吧。”
“生为贵族，是我们的不幸。后来那个男人——那个虚——强行夺去了我父亲的地位，夺取了我们的姓氏。”
“而我的父亲，我的哥哥，他们都死了，没有一个活下来。只留下我一个人——因为我是女人。”
“即使我活下去，也不能给他们报仇，所以我选择和他们一样死去，清白地、不受辱地死去。”
“——为了‘时雨’之名。”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成为地缚灵么？”
“因为我恨他。”
“所以浮竹，即使没有你的存在，我应该也会冲上去吧。毕竟他是我恨了几百年的仇人。这样一来，时雨一族终于可以安心地沉睡了。”
“因此，不论是失去所有的力量，还是就此离开瀞灵廷，我都并不后悔。”
“大仇得报，我死而无憾。”
“所以浮竹，你也不必自责。”
她讲述这些的时候身体一直在微不可见地颤抖，脆弱得几乎要倒下。
——背却挺得笔直。
浮竹觉得，她看起来已经不仅仅是一位贵族，简直就如同一位公主。
——浮竹十四郎篇（上）【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