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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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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入彭格列的第十五个年头,一月一日,凌晨一点整。云雀恭弥站在日式的木窗前,低垂着眼脸一动不动,宛若雕像。
“啪!”挂断电话的手有着用力过度的微颤,寒冬的风飘荡着的吹动他细碎的黑发。
泽田纲吉的话音回荡在耳边,宛如绵延不绝的丧钟,躲闪不能。
六道骸死了,他说。
废柴首领的声音低沉而小心翼翼,用有些懦弱的嗓音陈述着那个显而易见却又不可能发生的事实。
六道骸出任务的地方发生了大爆炸,对方宁可玉碎的自杀式爆炸把那半个城市都浸如了炼狱火海。
就在十分钟前,草壁告知了他这个消息。泽田的超直感有时候真是令人生厌的准确,他说骸的尸体找到了,没了半边身子。
那个老爱漂亮的死凤梨,这回可是逊毙了啊。
很意外的,云雀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悲伤。
“恭弥,大半夜的站在打开的窗户边你不冷么?”
“不冷。”
就在一个小时前,那人微笑着从后方抱住他,喃喃的在耳边重复着说恭弥新年快乐,顺便点燃了漫天出奇绚烂的烟花。只是烟花散了,身后也空了。
“呐,恭弥,以后每个新年我都会陪你度过哦。”他们同居的第一年,他曾经也这样拥着他如是说。那时候自己是如何回答的呢?云雀低下头,用修长的手指按揉着眉心。
是了,自己当时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俩人在一起的时候,似乎总是那只凤梨的话要多些。
云雀随手抓起一边的外套,走向玄关。今年的冬天,好像变冷了。
坐在车里看着渐渐淡出视线的所谓雾云宅,云雀突然就记起了那只凤梨笑嘻嘻赖在他身上说以后这里就叫雾云宅吧好不好啊恭弥?
咬杀。
不知为何,现在想来,雾云宅这个诡异的称呼竟出人意料的格外顺耳了。
彭格列的总部灯火通明,在一片漆黑的城区里显得格外诡异。明亮而温暖的血盆大口,以温软的姿态在诱捕着灵魂。
泽田纲吉和reborn早就等在那里了,其他的守护者也在,岚守甚至是一副全神戒备的样子。
将他领至六道骸的身边,reborn压低了帽檐拎走了张口语言的泽田纲吉,很快,房间内只剩下云雀一个人。
哦,不,是他和六道骸两个人。
盯着躺在洁白被单上血肉模糊的身体,云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面容保存的还算完好,只是一边的眼眶塌陷了下去,似乎少了个眼珠。嘴唇格外的殷红,沾染着新鲜的血迹。其实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次完成任务,六道骸总会恶趣味的舔舐三叉戟上沾染的血迹,染得满唇绯色然后坏心眼的在他的锁骨处印上一个鲜艳的唇印。
如今却只剩嘴唇殷红如昔。
突然低下身子,他略显苍白的薄唇一丝不差的印染上了对方的血红,反复的舔舐,贪婪如幼时的自己第一次尝到蜜糖。
口感并不好,有沙子,有各种奇怪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并且冰凉而僵硬。
但是他偏偏甘之若饴,直到被一股力量强行拉开。
是在多久以前,曾经也有个人这般大力的将他抵在墙壁上,疯狂的亲吻,沿着面颊的轮廓、沿着喉咙、沿着锁骨,一路向下。原本似是而非的玻璃纸在那一晚被捅破了,从那以后两人的关系就变了,称之为恋人太过亲密,叫做敌人则又太生硬。雾云宅这个名字便是自那日后不久出现的,云雀他既没有承认,却也不曾否认。
他们明明在同居,却没有人认为他们是恋人。
可是他们不介意。
一直以来自己的世界里都只有咬杀和草食动物两个名词,是在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凤梨?
“恭弥,你不要这样。”
迪诺一脸担心的看着对面已经长到和他一般高的男人突然露出恍惚的笑容,作为对方曾经的家庭教师,他突然感觉到一种无力感。不同于十多年前的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年,骄傲却简单。如今的云雀恭弥,他早已看不透了。印象中的那个少年永远是用冰冷的凤眸扫视世界,孤高如浮云,绝对不会露出如此脆弱或者称之为草食动物的表情。
“哦,是你啊。”云雀眯起眼睛仔细瞅了瞅眼前的人,半晌才认出对方是谁。
“恭弥,还请……”剩下的半句话被对方埋葬在了喉咙里,迪诺呆愣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肩膀上还停留着云雀一把推开自己时冰冷而坚硬宛如金属的触感。
被推开了,么?
“恭弥……”情到浓时,六道骸会一边轻轻啃噬着他的嘴角,一边含糊的叫着恭弥。
每次任务回来都会有一场疯狂的做(骸云赛高)爱,满室的血腥和喘息如同用白骨弹奏出的殷红繁花,无可救药并且无法自拔。
一夜销魂。
高(凤梨)潮的时候,云雀总是迷迷糊糊间似乎听见骸在不停的说着什么,只是从来都不曾听清。
比起爱,他们之间更多的是性和战斗。
真不是个好情人呢。
直到夜尽天明,守候了一晚的草壁才看见委员长从总部走出,带着一如既往的并盛帝王之态,披着清晨的凉凉雾气,缓缓而来。
一切似乎没什么不同,除去恭先生突然开始随身携带一个奇怪的玻璃瓶外。草壁曾经远远的看过那个玻璃瓶一眼,里面似乎是装着靛色的火焰,只是还未看个仔细就被云雀咬杀的眼神堵了回去。
那个被恭先生如此珍视瓶子里,是什么呢?
六道骸不是会为了黑手党死的人。
能让他为之生的理由有很多个,为之死的理由却只有一个。
黑手党们之间开始盛传,彭格列的云之守护者哪里只是个可怕的男人,明明就是个疯子。
帝星出,江山易。
没过多久,一个连名字都很少有人敢提的新兴黑手党组织突然销声匿迹了。有人传,那天夜里他们听到了来自地狱的嘶吼。
草壁坐在酒吧里,沉默的搅拌着面前的血腥玛丽。长长的叹息回荡在他心里不为人知的角落:
恭先生才不是地狱来的呢。
雨后天晴的阳光总是比平日里的绚烂些,穿过尘埃,穿透悲喜,拂过深红色的复古窗帘,照亮了泽田纲吉书柜的一脚。
一个有些眼熟的玻璃瓶里,跳跃着靛紫色的火焰。
靛色和紫色,互相缠绕。
难分。
是谁说,云和雾从来就是一体。
“恭弥。”
“嗯?”
“我爱你。”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