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仙·魂骨》彰小楼

5、斗妖兽 生瑶遇故人

　　白玉堂发现自己原来只是不能碰触生灵而已，最好的解释就是他正倚在卧榻上，盯着展昭的睡颜发呆。

　　不经意瞥见玉鳞刃，此刻它正和巨阙一同在桌上静卧，只是相比之下，略显些许的虚无缥缈，亦如屋内的一鼠一猫。

　　虽然自己也很奇怪为何佩刀也会随着自己虚无化，然而不争的事实却就这样摆在眼前，便也无话可说。估摸着和玉鳞刃的制作者——御尊仙人有些关系。然而白玉堂现在只想和展昭多呆一会儿，便转回头来撑住床板，伸出修长的手替展昭拉了拉床褥。

　　白玉堂静静地守着，想说什么，却又想再多看会儿展昭，毕竟也不晓得自己还能再在世间停留多少日子，说不准是明日，些许不过半日，就要永远离开……

　　想着想着，白玉堂不禁轻笑出声，声音不低不高，展昭却刚好能能够听到。

　　微微颤颤睫毛，想要张开眸子瞧瞧白玉堂，却发现全身乏力。展昭有些吃惊，自己好歹也是纯阳功体，莫非内劲……想着，就觉得身上有点不得劲，于是拼命着想要挣扎起来。

　　白玉堂也看出了展昭不大对劲，于是便想要叫公孙先生来帮忙看看，但是又不敢随意离开展昭，凭展昭现在的样子，怕是没法对敌，皱皱眉头，所谓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想罢便转身握住玉鳞刃护在榻前，四下警惕地打量着。

　　忽而一阵阴风吹入屋中，扑面而来的阴晦之气令白玉堂也有了些许寒意。白玉堂本也是练的极寒之功，一般来讲是不会感到冷的，当然最大的好处是不会风寒，更何况现在已是魂魄之体，又怎会感到寒气？

　　白玉堂何等聪明，马上便想到同类相斥的道理，心道，莫不是惹来了不速之客？一个阔步拿起桌上的玉鳞刃，锋刃伴着白光出鞘，直指风的来处。

　　“吱——”诡异的声音响起，白玉堂便更是握紧了手中的玉鳞刃，心想无论如何也不让人伤了猫儿，更别说是鬼灵之物。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水声，似乎是在吸食什么，却无异于某种熟悉的声音，类似于血液的流动，细微而又清晰。

　　白玉堂不禁有股恶心反胃的感觉，回头关切地看看在榻上的展昭，不免又是一阵担忧。

　　听着外界的动静，展昭此时已是万分无奈，出了一身的汗，拼了内劲却也是使不出力，就连张开眼睛这样简单的事情也办不到，更何况要起来御敌。现在的展昭只觉自己是个累赘，却丝毫没有胆怯之意，堂堂南侠，又怎会委于不明之物？

　　想罢，便继续拼着力气挣扎，也不顾自己的发髻散乱，只是在榻上一个人折腾。

　　白玉堂是万分想要帮忙，却无能为力，只能护着床榻，不让这古怪东西靠近。难舍地转回脸，却见眼前蓦地出现一庞然大物，正嘶嘶地吐着成人小臂粗细的舌，不觉一惊。

　　但白玉堂随即不久便定了心神，细细打量眼前的异物，却只是阵阵恶心，毫无其他感觉，且不道那鲜红血色的诡异暗红色眼眸，就说一身油腻粗糙，布满或大或小凸起的暗褐色肌肤，或是说不知为何的覆盖膜，煞是瘆人。

　　白玉堂嫌恶地瞥了瞥它，挥起玉鳞刃，另一只手微微一甩，刀鞘落在桌上，却毫无声响。

　　“你，哪儿来的？”忍住胃里翻天覆地的想吐感觉，白玉堂道。

　　不指望这怪物能回答，却传来一阵相当沙哑的嗓音：“呵呵，没想到……咳……还有能用药物定神续魄的魂……”

　　桌上的巨阙似是感到了什么，疯狂震颤着，巨阙好歹也是上古神剑，不遇到极大威胁时绝无反应，白玉堂更是警觉。

　　虽然听起来是相当的虚弱，淡白玉堂不见眼前的怪物开口，便喝道：“哪个言语的？！”

　　就见怪物身后颤颤巍巍地踱来了个似人似鬼的家伙，有着和怪物同样的暗红色眼眸，然而全身都裹着黑布，之露出一双眼来看人，面罩上绣着诡异的图案。

　　白玉堂不禁有些疑惑，莫非这玩意儿俩是同类，可别是长一样，那不恶心死。

　　“自是老身。”同样的声音，满是沧桑，满是嘶哑。说着，抬起裹满黑布的左臂，对着白玉堂手里的玉鳞刃就是一阵手法。

　　暗道不妙，白玉堂连忙想要闪身避开，却忘记身后就是展昭的卧榻，此时的展昭仍是处在非眠非醒的状态，正卯足了劲想要起来。

　　黑衣老者对着展昭便是一阵打量，正要伸手向他探去，却被一道明光弹开，老者惊愣，白玉堂也是一滞，但明显反应要快些，挥刀便向老者劈去。

　　然而步履未稳，腰侧有一股锐利之风扫过。回眸就见展昭已醒。

　　展昭捣鼓了不少时间，听着旁边的混乱，也是万分着急。就在刚刚感到有东西向自己靠近，不知怎么，就有一股内劲涌起，不可思议地触到了公孙先生和自己在万佛岭求的灵符，便感到身上一阵舒爽，甚是痛快。

　　醒来后就见白色的衣袂翻飞，不是白玉堂又会是谁？！也赶不得激动，展昭一个翻身抽出正在震颤的巨阙，就在握住的一刹那，巨阙停止颤动，剑锋反而露出淡淡的幽蓝光芒。

　　再看，此时的展昭正手执巨阙，站在白玉堂身侧指向老者，双眸微微眯起，危险的气息不觉间露出些许。

　　然而白玉堂看形势已转，更是肆无忌惮，挥刀便向不远处的怪物去了，然而那怪物却是万分灵敏，别看身形巨大，活动起来却和灵蛇无疑，一时之间让白玉堂这样的绝顶高手也捉摸不透。

　　“玉堂，小心！”展昭本是对着黑衣老者攻击，然而剑锋刚要触到老者衣袖，却被那人逃脱至身侧，却不见那人有丝毫的动作，只是径直冲着白玉堂的方向去了。

　　听着这话，白玉堂也放下了心来，这猫，看得见自己了。

　　白玉堂原就甚是仔细，虽说这些怪物不曾见过，但是身法和行迹都相当诡异，和自己的熟人的确无疑，莫不是……

　　猛地回身抬刀挡住老者的一击，白玉堂道：“可是来寻灯一盏？”

　　老者一愣，收起身法，回退几步，上下打量着白玉堂，良久才道：“只求达奴密洛陀。”

　　白玉堂才是撤了玉鳞刃，刀一回鞘，便叹了口气：“老头儿，下次出来别带这种东西。”说罢，指了指旁边的怪物。

　　老者看了半盏茶之久，才好像有了些眉目，指着白玉堂就是一阵怒吼：“你个臭小子，还敢命令我！”

　　听这两人诡异的对话，展昭虽是不解，但却觉得似乎已无了危险，便收了巨阙坐着看。

　　白玉堂也把玉鳞刃往桌上一搁，相当随意地往展昭旁边一靠，道：“生瑶怎么也掺了这江湖杂事了？不是说找齐门徒就回去了么。”

　　老者看似相当愤怒，扯下面巾便是絮絮不止：“还不是方穆姆这臭小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说出去给朋友看个病就再没回来，这上了镖局好一阵打听才明白他和苗家那群野丫头勾搭上了，还学了不少苗家蛊术……”

　　看着老者布满皱纹的前额和嘴角，与其相当不搭的暗红色眼睛，展昭不禁在心里悄悄撇撇嘴，心道，这哪是人啊，整个一老妖怪。

　　白玉堂看展昭眼里淡淡的疑惑，冲着他就是一笑：“猫儿，可别小看这家伙，这可是瑶医门门主。”

　　展昭滞了些许时候，缓缓起身，一字一句道：“在下见过瑶门主。”

　　老头儿看展昭有点呆了的样子，也觉得好笑，就道：“老身姓盘，字征銮。”

　　“还字征銮，直接说你叫盘兹不就得了。”白玉堂咧嘴，斜斜地瞅老头儿。

　　老头狠狠瞪了白玉堂一眼，白玉堂也不甘示弱——回瞪！

　　就这么僵持了半天，展昭才过去冲着盘兹来了句：“能不能请盘门主把那个收了……看着怪瘆人的。”边说，边指指柱子那头的怪物。

　　盘兹恍然一惊，才道：“对了，对了！白小子，这是我新收的河泽兽，可听话了，你瞧瞧，多好！”

　　白玉堂拍拍盘老头儿的肩，相当同情地看着他：“辛苦你了，老头儿，和盘婶儿这么久。”

　　盘兹愣了愣，缓过神来对河泽兽说了几句，就见河泽兽冲着白玉堂冲过来，一副奉承的摸样，惊的白玉堂寒毛直竖，连忙冲老头儿摆手：“哎，够了啊。”盘老头儿才冲河泽兽拍拍手，白玉堂就溜达到展昭旁边，道：“老头儿心眼还真小。”

　　展昭瞧着还有些飘飘悠悠的白玉堂摸下巴，心说这耗子心眼就小的要死，还说别人。

　　“天亮了，”盘老头重新裹起一身黑布，“我先走了，有方穆姆的消息就联系我，东边新春阁的鸨娘是线人。”

　　“别老穆姆穆姆地喊，小心让他听见又惹你生气，”白玉堂冲着盘老头儿道，“人叫方鸿。”

　　盘老头着窗户就翻出去了，那姿势甚是轻松自在，“管他方红方绿，臭小子我非要教训教训不可。”

　　言罢，便飞身离了府衙，河泽兽也恍然离开，一人一怪不知去了何处。留下屋里一猫一鼠。

　　“猫儿。”白玉堂决定先打破尴尬的气氛，“能看见我了？”

　　展昭嘴角带笑，凝视着他，点头。

　　看着猫传来的温润笑容，白玉堂回了个无比灿烂的笑容。随后挠挠头，只指了指床榻：“要不，再睡会儿？”

　　展昭看看窗外初露鱼肚白的天，摇头：“出去走走吧。”

　　“嗯。”白玉堂自是没有意见，比起睡回笼觉，还是在天野比较适合自己。

　　何况自己也是锦毛鼠，身边的是南侠。

　　于是二人就出了院子，在开封府溜达，百看不厌地瞧洒了一地的梨花儿，树底下几株不知名的草叶沾着露，呼吸间有股清甜。展昭时不时拔几根狗尾草，放在手上摇一会儿，往柱子旁边的几只小野猫身上挠挠。

　　白玉堂此时只想，若是此生不遇见这猫，或许自己一辈子也不会在无聊至极的衙门里做这些自己曾经看来无聊透顶的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