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游之<B>L.Y.D</B>》佚士匿民

2、2nd “小怀特，

　　“小怀特，醒醒…我们要吃饭了。”
　　前来借住的趴在沙发上睡着的小怀特先生往更里面缩了缩，拂去打扰他休息的手。
　　可那人一点儿也没有放弃的意思，继续推着他。
　　不过小怀特也毫不受影响，闭着眼遨游在美妙的梦境里。声音持续了会就消失了。怀特满意地蹭了蹭脸庞毛绒绒的抱枕，沉眠。
　　过了会，恼人的耳语再次出现。
　　“……Mr.White，我要吃你了哦～”
　　吃？……怀特还没想明白吃是什么吃法，脸边凑近个温热的呼吸，喷在他右颊，接着湿凉的柔软触来。
　　先是搔痒似的轻碰，又辗转至唇角啃咬，像是在享用可口的布丁……小怀特蓦地脸蛋火红睁开眼睛瞪着上方。然而在他有更多的反应之前，那个说要吃他的人已经离开他的嘴唇，站在沙发边俯视他，眼神空洞。
　　“…谢里尔…？！”
　　小怀特坐起身，吃惊的对上谢里尔有些骇人的眼睛。
　　“啊，”谢里尔应声，快到几乎看不到的皱了下眉，“很好的方法不是吗？”谢里尔指指自己嘴巴。小怀特觉得他的脸又燥热起来。
　　马上谢里尔卷起唇露出个像是嘲讽的假笑，拍拍他的肩膀道，“去漱口，我们吃饭。”
　　“出去吃？”小怀特注意到谢里尔换回男装，充满磁性的男低音不像刚来时有些尖锐的沙哑。谢里尔穿着黑色的V领针织衫和深蓝色窄脚牛仔，被这么贴身的衣服裹住的他显得更瘦弱了，不过肌理分明，煞是性感。白皙的皮肤看上去比女人还细嫩，换装后简直跟女人没什么差，一点也瞧不出这人就是堂哥说的身手了得、随便一拳就把人打出血的强人。小怀特揉揉自己隐隐又有些发疼的脸蛋。
　　“嗯？疼吗？我明明没下狠劲打啊。”
　　是的，小怀特脸上连个瘀青都没有。谢里尔纤细的食指伸过来，戳了戳小怀特手揉过的地方。小怀特一下子又脸红了。
　　待洗漱完，小怀特还真有些饿。可谢里尔偏偏还要他去洗个澡。等他再次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谢里尔靠站在落地窗前，手里夹着快要燃尽的香烟，火红的一点在黑暗里格外明亮。
　　他突然回过头，逆着窗外的灯光，阴影给他染上一层灰晕。“这是校服吗？”他笑道，息了烟。
　　小怀特身上穿的是E伦风怀旧春装，也是E国高中常用的春季校服。右上角是校徽，金色的狮子张牙舞爪的正对前方，似乎还能听见它的怒吼。
　　“啊？……啊，是的。”
　　“很好看。我们走吧。”
　　谢里尔开门，站在昏黄过道前，小怀特这才发现谢里尔加了件卡其色风衣，整个人完全没了刚才的弱气，只是还显瘦削。
　　“又看呆了。”谢里尔拉出愣愣的小怀特，弯了弯嘴角。
　　“…你真的很好看！”
　　小怀特脱口而出，他瞪大眼睛，吃了一惊，小怀特想起下午自己说谢里尔漂亮就被打了。“哦，好吧。我是说，叔叔你很帅。”他不自觉地又捻起他乱翘的卷毛。
　　“多谢夸奖。”谢里尔眯眼勾着嘴说。
　　真自恋。小怀特撇撇嘴。

　　走了许久，高个子男人还在慢慢往前行，像是出来散步而非去吃饭，正好这附近也挺荒凉的样子，不像是去饭店的路。
　　“我们为什么要在外面吃？”小怀特忍受不了一路无言直到目的地，没话找话问到。
　　年长者没有回答，小怀特又道：“赛维尔说你很厉害……”
　　那人终于动容，小怀特有几分激动地抬头看去，心里却因为说到赛维尔那人才有反应又有些不爽。
　　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事后谢里尔解释说他不习惯在走路的时候说话，小怀特对此不与置否。
　　小怀特张了张嘴，一阵风吹来，“乎……这里风好大！”他说，边往男人那旁缩了缩。
　　“呵呵。”
　　少年抬手给男人小腹一肘子，“笑甚。”男人的风衣吹到少年腿上，“你这样敞着，不冷吗？显帅？本来就很beauti（呼，又说漂亮去了）...pretty（有型、有吸引力的）了，这样下去不会像潘安那样被广大少女们用水果砸死...”说到死的时候小怀特表情古怪的看了男人一眼。
　　男人光动嘴笑，就是不开口。
　　人渐渐多起来，自顾自说话的小怀特在拐出巷子的时候差点撞上了人，多亏谢里尔一把拉住他。
　　小怀特拨了拨额发，望望抽回手的男人，耸耸肩继续自言自语，：“听说C国的高三每一天都是黑色星期五？……我要不要先到语言学校培训半年？虽然说我C语言还不错。哦，我又忘记了这边已经开学蛮久了，难道我要到九月份才入学？唔…插班能跟得上吗？赛维尔说这边学生都好变态……对了！”
　　男人猛地停住，小怀特吓了一跳。
　　“到了。”谢里尔敛衣道，撇头望了他一眼。
　　“诶？哎！”
　　小怀特追上男人，“你什么时候办领养证明？我可不想进圣保罗孤儿院。你应该知道吧？孤儿院也不好混，像我这种人在里面说不定连一个月也熬不过……他说的。”
　　这回小怀特没直乎他堂哥的姓名了，用'he'带过。
　　“嗯。”
　　“啊？”
　　“那句话是我说的。”
　　“你们兄弟俩都一个德性。”谢里尔又说。
　　小怀特揉揉鬓角，把卷起来的鬓发摁下。因为他注意到厅里的人都看着他。
　　好奇的，毫不遮掩的探究和警惕眼神。这让小怀特有些难堪和不好受。
　　这时身旁的男人又拉住他的手，给他挪开椅子，边问：“想吃什么？”
　　小怀特比男人矮了一个半头，一六八的样子，但比周围的人普遍要高，鹤立鸡群似的。如果我是鹤，这男人就是鹰了。小怀特偷偷想到。

　　周边的人虽然收回了明张目胆的眼睛，被探秘的感觉却更甚了。
　　这就是快要重燃战争的感受到了不安的人们，他们的生活疑似与以前无大差别，却暗暗对一切外来者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怀疑。
　　“跟着我们才是食物一样。”小怀特喃喃自语。
　　“我们能不能换一家？”他抬头，撞进谢里尔深渊般的眼里，专注的神情烧灼着小怀特的脸，他感觉自己心里也涌出一股火热，似是要给他微红的脸再加点料。“刚刚走路上都没这么……”
　　谢里尔又笑了，如同暖暖的春风，扫去了小怀特的尴尬感觉。
　　“不许，假若你进了学校怕是会有更多人这般瞧你。”
　　“啊？他们真……热情。”
　　“西餐厅会好一些，不过这顿是为你接风，我们吃C国菜。”
　　“喔！难怪这餐馆涂红漆……我还一点都没尝过正宗的C国菜呢，不知道什么好吃。你帮我点，可好？”最后一句小怀特用的是C国语言，没有外国人常有的怪异，咬词清晰，字正腔圆。
　　“服务员，麻烦照单上。”
　　穿旗袍的女子晗首下去。
　　菜不一会儿就端上来了。
　　这会儿，刚还七嘴八舌议论中餐厅布局如何的小怀特微微发窘，手里拿着竹筷，悄悄看向谢里尔学他用筷子。小怀特学来的姿势象是拿毛笔字，他试着夹了块靠他近的看起来不会随随便便就夹坏的方形糕点。
　　“这是什么？”小怀特轻松夹起，他举到自己碗前，问。
　　谢里尔慢吞吞地抬起眼睛，道，“臭豆腐。”
　　小怀特瞪着筷子上黑黑的东西，似乎闻到了一股怪味。“You say——What？臭、臭豆腐？”小怀特舌头有些绕不过来，卷舌音发得很是吃力。
　　“Eh, a snack. ”
　　把闻起来臭臭的黑色豆腐放进嘴里的少年的两只绿眼睁得大大的，“Tasty！”眨眨眼，少年伸手又夹，一旁的男人已停箸，却是在细看少年。
　　“中指提上去点。”
　　看着小怀特一夹再夹失败，谢里尔适时点拨道。
　　“Thank you~”这回总算成功的少年抬头赏了个灿烂的笑脸给男人。小怀特吃着吃着觉得有些不对劲，一抬头，男人正注视着他，“诶？你不吃了吗？”
　　男人揉揉少年嫩黄的脑袋，“吃太多，不好剧烈运动。”嘴边勾起一抹诡异但无轻浮的魅笑。
　　小怀特再次羞红了面。
　　——噢！好吧……绝对是我想歪了……这样想着的怀特却见男人欲离而去，心下焦躁不安的少年一把扯住准备起身的男人的衣角，巴巴张口，“谢里尔…你去做什么？”
　　男人俯首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轻喷在小怀特耳廓，若有若无的声音萦绕不灭，“乖，在这里等着，我去抽根烟。”
　　“……不会…一去不回吧？”少年突然想起什么，像是被电击中，拿筷的手抖颤巍巍。
　　男人立起身，脸上仍是刚才的笑，小怀特却感觉那笑多了一丝冰冷。他发现，谢里尔总是在用一成不变的笑应对他的所有。
　　苦苦拘禁起的绝望挣脱了他的枷锁，小怀特带着一种‘就知道会是这样’的渺茫心情，不知该就地痛哭怒斥谢里尔没良心还是默默吃完这餐饭再默默地流浪。一想到这，他连筷子都好像快握不住了。——他厌烦了无家可归的日子。
　　于是他忍不住往美好的方面想。
　　他的行李还在谢里尔家，谢里尔为他接风特地带他出来吃……明明完全没有会被丢下的迹象啊！
　　小怀特也不知自己的肯定源于何处，可不安挥之不去。他的不安……
　　不，不，不，谢里尔什么结论都没给我呢！怀特偷偷从低垂的眼角瞥那人，一点点把视线挪回黑发青年风轻云淡的不真实的微笑上。是了……太假了，他在假笑，他一直在伪装，他其实根本不想笑。
　　“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谢里尔假笑着——带着敏感地小怀特刚刚发现的一视同仁的温柔，他拍拍小怀特的肩膀，“小心点儿，乖乖待在这。”
　　说完就拐出屏风，走出隔间。

　　当然，我会‘乖乖’呆在这里的。小怀特绿宝石般的眼睛此刻如同蒙上了灰尘，暗淡无光。
　　在父亲因故去逝后，向来疼爱的妈妈也是这样把他带到游乐场说的，最后再也没回来。直到游乐场快关门被送回空荡荡的家里，担心他的邻居无意中透露了他妈妈改嫁的事，他才知道他被抛弃了。
　　然后，不肯被别人当作麻烦的小怀特，在人前装作不知道情况，背地里偷偷用堂哥赛维尔以前留给他的“遗产”，并联系到赛维尔生前的好友。可还没确保真的得到收留，他就迫不及待地坐轮船偷渡到尚在争端不停地C国。幸好谢里尔没有赶走他。但就在他以为自己终于重新有家的时候……不，谢里尔只是出去抽烟了，虽然他们就在可抽烟的隔间里。安心吃饭，伙计！乔伊斯，虽然这是你最后的晚餐，可你已经很久没吃过热腾腾的食物了！
　　哦！它们真是不错！比土豆泥好吃多了！C国真是个神奇的国度！可惜她不肯归顺未来科技，现在中央内乱得这么厉害，指不定哪天就会被未来科技抹去存在，就像11区一样，好吃的东西都消失了……小怀特猛往自己嘴里塞美味的华夏特色菜，纯当作自己不在意顽强的天朝的将来。因为他也快看不到自己的将来了。
　　凡是和未来科技作对的都没有好下场，哪怕是迅速崛起的C国。他的父亲就死于为他的国家反抗未来科技的同化里，可最后I国不还是加入了未来科技？
　　简直蠢透了！
　　小怀特哼哼，筷子死命的戳着米饭，不知道是在骂他自己还是他死脑筋的爸爸。
　　“嗨！小怀特先生！你还不会用筷子吗？”
　　晦暗又尖细的嗓音从耳边炸响，惊起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乔伊斯，他慌忙抬头，只瞥见一抹黑色，就被无尽的昏眩拉入暗夜，晕菜趴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