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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回忆(1) 苏隽自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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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微微的刺疼,冰凉的液体顺着疼痛的那一点,缓缓流进身体。
岛上的紧急救护中心里,苏隽坐在病床上,看着趴在自己身边睡熟了的纪均泽。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抚平他紧皱的眉头。
这次一定是把他给累坏了,这个傻瓜,对朋友永远都是这么好。
苏隽自嘲的笑笑,还想什么呢,有这样一个朋友,是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
苏隽悄悄地掀开被子刚想下床,纪均泽却睁开了眼睛。这时候他才发现,在被子下面,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被纪均泽温柔宽厚的手掌五指交扣着。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纪均泽揉揉眼睛,看着墙壁上的指针正指着十二点半,这都半夜了。
“嗯。睡不着了,还有点晕。”苏隽小声的说,“想上厕所了。”
“来,我抱你去吧。”纪均泽露出贼贼的笑容。
“别,别,我自己来就成。”苏隽害羞地往边上躲。
“老夫老妻了,害羞什么啊~”纪均泽一把将他抱起来靠着自己,再用手指勾住吊瓶。
“你,你。”苏隽被他的无耻堵得说不出话来。
“好了。开个玩笑,你现在身体还很虚,脚上还裹着一个大包呢,看。”
苏隽看着裹得跟个棒槌似的腿,彻底妥协了。
重新躺回床上的时候,苏隽拍了拍床边的位置,“要不要上来睡一会。”
“这床太小了,怕压着你的腿。”纪均泽重新将吊瓶挂上,他还要随时盯着药液有没有输完。
“刚睡了挺久的,现在不困了。你上来吧。”
纪均泽一个翻身,斜躺在旁边,“书卷儿,我也睡不着了,陪我说会儿话。“
“嗯。你说。”昏黄的灯光下,苏隽就只是这样看着他的侧脸,还是迷恋得不得了。
“你知道我怎么找到你的么?”纪均泽从口袋掏出手机,摁了几个键,递给苏隽看。
只有三个字的短信:【找猎洞】
“有人和你说的?”苏隽下拉菜单,发件人那里清清楚楚地写着:From魏宇
“是他?”
“估计是许强那帮烂人要设计我,结果就先找你下手了。”
纪均泽突然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低声说:“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啊。不要揽到自己的身上。”苏隽一想就通了,兄弟般地拍拍纪均泽的肩膀。
“你知道我有多着急么,那种感觉太难受了。”纪均泽垂下眼睑,轻轻地搂住身边的人,“我怕和四年前一样。”
“嗯。那个时候你就说要保护我了。”苏隽笑了笑,“你做到了不是吗。”
四年前。育秀初中部。
纪均泽和平时一样,还没等放学铃声响就早早的收了书包,翘着个二郎腿晃个不停,恶劣的给前桌制造模拟地震。其实他的包里也没多少书,热血漫画倒是不少。
等下课铃一响,他悠哉的背着单肩包,走到一个小瘦竹竿的座位前,拉过前座的椅子,双腿大喇喇的叉开靠着椅背坐下,讨债似的弹弹他的桌子。
“再等一会好吗?我快写好了。”小瘦竹竿低着头,纤细的手指握着笔不停舞动,清秀的字迹一如其人。
没错。当时的纪均泽十分不服管教,就是个叛逆的小贱痞子。偏偏就他那副又坏又帅的样子,在当时的时代环境下还十分吃香,收小弟什么的更是顺手拈来。
而这个小瘦竹竿就是他收的小弟之一,因为太弱了,就负责写作业给他抄。
哦不,有时候去打群架,小瘦竹竿还要站在旁边哆嗦着,负责看管大哥们的书包。收保护费?那不是纪均泽会干的事,他自己的零花钱就多得花不完。
“喂。好了没啊。”纪均泽十分不耐,有个他罩着的小弟在十里街被人威胁了,他还要赶着去一显神威呢。
小瘦竹竿没有说话,但明显的,写字的速度更加的快了。
等他们赶到十里街的时候,双方已经火拼到了一定的阶段。
纪均泽潇洒的一甩书包,小瘦竹竿跌跌撞撞的接住了。
纪均泽小时候和擅长格斗的叔叔学过拳脚功夫,打起架来更是无所畏惧英勇无比。
小瘦竹竿被风吹得直哆嗦,直觉告诉他这次的斗殴规模比前次大了许多,怕是没那么快解决。
他想了想,还是和以前一样,躲到角落一边,拿起英文单词书自己默背。
不远处,一双贼溜溜的眼却一直贪婪地盯着他,这清秀的小模样,啧啧啧。
等到纪均泽把对方都打趴下,身上也挂了不少彩。但令他惊讶的是,他的书包孤零零的躺在地上,小瘦竹竿却不见了。
“喂!苏隽!你在哪!”这小瘦竹竿居然还跑掉了,纪均泽出离的愤怒了,大声的吼着他的名字。
旁边的一个小弟似乎很害怕,哆哆嗦嗦的扯了扯纪均泽的袖子,小声的说:“大,大哥。刚刚有个很可怕的大叔把苏隽拖走了。”
“什么?往哪里走了?!”纪均泽急了,居然有人胆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抓人。
他顺着小弟指的方向找到了一个破旧的仓库。
小瘦竹竿细细的呜咽从里面传出,听起来就是被堵住了嘴巴。
纪均泽也不管自己身上还都是伤,一脚踹开了仓库的破门。
他不顾一切的冲进去,却被眼前的场景吓得倒退了一步。
小瘦竹竿被麻绳绑在一把椅子上,上半身的衣服被扯得破碎,满脸泪水地发出无力的呻吟。而那个穿的破破烂烂的大叔居然用他的脏嘴,在小瘦竹竿的身上来回的啃咬亲吻,白皙的胸膛上都是红红的斑点还有恶心的液体。
这个变态真他’妈的该死!连他的人都敢动!纪均泽一下红了眼,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了拳头上,乱无章法的挥舞在那个变态的身上。
变态拾荒人还沉醉其中,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被纪均泽一把劈倒在地双眼翻白,晕厥过去。
纪均泽颤抖着双手,掏出随身携带的瑞士军刀,轻轻地隔开麻绳,扯开堵在苏隽嘴里的破布。
麻绳一松开,苏隽一下子扑到了他的怀里,眼里的泪水更加汹涌,再也抑制不住的哭喊出声:“均泽,呜呜。均泽…”
纪均泽第一次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居然是在这种难堪的情况下,顿时心疼得不得了,只能轻轻地拍着他的背,用他自己也没发现到的温柔嗓音说:“没事了,别怕别怕。”
就在刹那之间,苏隽突然瞪大了双眼,一把将他扑倒在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根脏兮兮的棒球杆就击打在苏隽的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原来那个拾荒人是假装晕倒!
纪均泽骨子里的好战因子全被激发了出来,顿时双眼充血!下手变得狠戾无比,一记左勾拳正中拾荒人的鼻梁,将他打得倒退了好几步。
再一个扫堂腿将他扫倒在地后直接压了上去,双拳仿佛上了弹簧般的一顿狠揍!
敢欺负苏隽!让你再欺负他!
苏隽没想到纪均泽发狠的时候这么吓人,那副拼了命的样子就好像完全失去了理智。拾荒人躺在地上鼻血横流,一直嗷嗷的在喊饶命,落在他身上的拳头却半分都没减少力度。
苏隽忍着背上的伤带来的巨痛,爬起来抓住纪均泽的手,“不要,不要再打了,会出人命的!”
苏隽的泪痕犹未敢干透,清澈的眼眸里满满都是他的影子,让他的血气一下子消失了。纪均泽松开了拳头,用没有沾染上血迹的右手轻轻地摸了摸苏隽的头,这会让他感到安心。
将拾荒人扎扎实实地绑成了个粽子丢在仓库里,纪均泽脱下自己校服里的白衬衣,让苏隽换上。
这幅样子回家估计会被老爸抽死,纪均泽逞完了英雄才发现自己现在就像个难民营里跑出来的,嘴角还挂着血丝。
他不怕其他的混混痞子,不怕那个变态大叔,可是不能不怕他老爸啊!那可不是打着玩的,他那个军官老爹怒起来可是会用骑马用的赶马鞭狠狠地抽他,抽得连他老妈都认不出那是谁。
纪均泽想着就打了个寒战,顺带好几声的喷嚏。
苏隽躲在一旁,把破碎的上衣解开,不小心碰到了后背的伤,疼得差点没喊出声。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点也不后悔替纪均泽挨了那一下。
这个人,是他的救星呢。
“我家不远,你要先到我家清理一下伤口吗?”苏隽有点不好意思,但更怕他拒绝。哪知道这正中纪均泽的下怀。
“那个,我,能不能顺便去你家清洗一下?”纪均泽双眼一亮,先去他家洗个澡,然后再装昏一睡,嘿,今天不用回家啦。
苏隽哪知道他的无赖心思,犹如纯良的小白兔将受伤的大灰狼引进了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