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未若妖之华》花冢夜

29、暗流

　　暴风雨来临前，永远是风平浪静到诡异的画面。
　　水面无波无痕，水下却是暗流涌动，暗礁嶙峋，危机四伏，无处不在。

　　浅楼，北兰——这两个世代对立的家族，终于迎来了第二次联姻。

　　浅楼主宅的门前，浅楼涪陵稳稳的站在迎亲队伍当前。日近晌午，北兰家的送亲队伍却仍不见踪迹，海棠一般的男人，带着阳光的气息，玉树临风，没有丝毫不耐。

　　而此时，涪陵的思绪回到了清晨。

　　“为什么是我去？我拒绝！”今日是浅楼家迎娶新嫁娘的日子，身为夫君的兄长，居然让自己去府邸门口迎接。

　　“哦？不去吗？”浅陋柘林冷笑，“既然如此，还是让夫人去迎接新妹妹好了，来人，请……”

　　“哥哥……”一声急促的大喊，涪陵深吸了口气，深深的看了一眼兄长，面无愤忿，平静的开口，“我去。”

　　涪陵本能的觉得不对劲，明明迎亲时间是正午，为什么自己早晨便被委派在门口？想了想，召唤自己的随从，细语，“你去看看蒹葭夫人在哪里。”

　　随从远去，涪陵不仅没觉得放松，反而心中阴影越发加深，直到远远的人影飞速跑来。

　　“蒹葭夫…夫人，她……”因为剧烈的跑动，来汇报的人呼吸急促，话语断断续续，“她清晨就出门了。”

　　“清晨就出去了？去哪里？”

　　“小的不甚清楚，只是据夫人房里的丫鬟说，同行的还有大管家。”

　　琣沥？涪陵有些不安，他看了一眼天色，唇中念念有词。半晌，空地处显现一个黄衣黄帽的人影，十几公分高度，手拿绿芽满布的枝杈，那是一只成年泽精。

　　“去找！”涪陵吩咐，这只宠物跟随自己多年，早已知悉主人的心意。

　　黄色的身影点头应允，驾着黄色小车，一晃便不见了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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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处的某处平地，两方人马相持不下。

　　一边骑着雷象，阵势浩大的，正是北兰家的送亲队伍；另一边骑着霜刃豹，人数明显少了许多的，是身为迎娶一方的浅楼家族。

　　“混账，我北兰家如此浩荡的送亲，岂能不进城？”领头的大胡子冷哼，开什么玩笑，居然让队伍停在这里，说什么只能花轿独自进城，什么破规矩。

　　“请各位息怒，这是韵塰千年传承的规矩，大规模的势力禁止进入。”琣沥不卑不吭，耐心解释。

　　“放肆，我北兰家上下对这次联姻分外重视，怎么，你还想把我们的家主拦在关外？”那络腮胡乃北兰旁系的二房当家，北兰扬。

　　琣沥闻言，瞥了一眼后方，敛了敛眼睫，一记弯腰礼，算是对北兰家主到来的恭敬。

　　“北兰老爷子，这确实是自古便定下的规矩，即使我的主人，也没有权利破坏规矩，请老爷子明察，送亲队伍只能留花轿和北兰家嫡系近臣，琣沥在这里致以万分歉意。”

　　“既是琣管家亲自来迎，我老头子若是不依，倒显得为老不尊了。”

　　花轿的前方，一张古朴神秘的轿撵，沧桑却雄厚有力的声音自里面传来。

　　“只是这样简简单单的说辞，老爷子是没有意见，我北兰家如此浩荡的队伍送亲而来，人家却让我等在门外等，我北兰各系各脉的主管们怕是不应啊，琣沥先生，你说是不是？”

　　话音刚落，周遭纷纷附和，面露屈辱，就连坐下的雷象群也骚动着，长鼻中哼哼哧哧。

　　琣沥面不改色，心中早已将这老狐狸谩骂了数遍，他挂着得体的笑容，好言道，“若是老爷子觉得琣沥说话不够分量，我们家主特意委派了夫人，前来迎接娘家来的妹妹。”

　　“噢？蒹葭那丫头来了？”听到这个，北兰陆似乎有些意外。

　　话音刚落，身披深色风衣的蒹葭自浅楼队伍的后方，缓缓踱步而出，福礼，“父亲大人……”

　　北兰陆纹路沟壑的嘴角，缓缓扬起不明的笑意，“噢，我的女儿蒹葭啊。”

　　“是的，父亲大人，我当年嫁进来的时候，也是如此，还望父亲大人还有各位叔伯谅解。”

　　“蒹葭丫头，外界传言果真如此，你这样懦弱无能，未免太丢北兰家的脸面了。”四房一脉的北兰郁冷哼。

　　“各位叔父稍安勿躁。”清甜的细声软语自花轿中传来，帘幕拉开，伸出一只玉葱般的手，接着，一身华丽的嫁衣伴随着耀眼的容貌，出现在众人眼前。

　　她缓步而出，体态婀娜，待走到双方交界处，才停住了步伐，“我是北兰潇，琣沥大人有礼。”说完，盈盈折腰，微微福礼。

　　琣沥眼前一亮，好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那样的仪态和容貌，真真无可挑剔。

　　“请各位叔父听潇潇一言，既然潇潇嫁与浅楼家主，遵从夫家的礼仪习俗，也是我们身为名门望族所应有的气度，相信浅楼家族会好好招待北兰家的客人，您说是吗，琣沥大人？”

　　语气不急不缓，看似是帮着未来夫家说话，实则暗地里抬高了北兰家德高望重的世家地位，实在是太过八面玲珑的说辞，还有那让人无法拒绝的撒娇口吻。

　　琣沥微微一笑，“那是自然，北兰的诸位家臣会得到最好的上宾之礼。”

　　北兰潇抬头，视线滑过前方瘦弱的身躯，在无人看见的低头瞬间，嘴角噙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就这样，北兰的送亲队伍，大部分被迎至郊外的浅楼家驿馆，陪同花轿一同入城的，只有直系和旁系的各位当家。

　　还有，北兰家族的掌舵人，北兰陆。

　　各式各异，却又有着某种程度类似的神情，昭示着一场跌宕的序幕，正缓缓拉开它深不可测的帷幕。

　　两方人马的上方，高耸的参天大树，树枝乱生，相互缠绕着并存。

　　紫色的衣角，带着华美的气息，无风而动。

　　飘拂着……

　　以期亲吻温柔吹过的和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