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韵歌醉染，此笑风华》醉染

13、转混沌，思流年

　　疲惫地睁开眼，落目的是满眼的黑暗，无止无尽的黑。

　　漆黑一片，黑暗，仿佛是这儿永恒而唯一的色泽。

　　想要动动自己的双手，却惊讶得发现，自己，居然连最简单的一个动弹都无法做到……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韶韵疑惑。没有力气，甚至，没有知觉，空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一切五感……却偏偏还能“看”到……

　　难道……

　　她想着那面奇怪的古镜，想着和那古镜最后的交易，想着自己本就残碎的灵魂被摄入其中后所受的痛楚，不由暗暗打了个寒噤。

　　不知道疑惑了多久，思绪一点点清晰，感觉自己好似落入了一个空无的世界，这是一片空缈而静谧的奇妙地带，无声无息。似乎连五感，都已被麻痹……

　　就这么安然地躺着，似又回到了母亲的腹中，温和而无忧，不再忧伤，不再彷徨，淡淡的安心几乎让她陷入了昏昏欲睡之中。

　　自己，应该是已经死了吧……

　　应该，已经解脱了吧……

　　虽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但依着发生的一切，若是没有死，反而显得诡异了。

　　她淡淡地叹了口气，回忆起当时的情况，仍免不了的心痛。

　　永远记得他的选择，她可怜的弟弟，终于还是原谅了她，选择将生的希望留给她……
　　怎么可能忘却……

　　她记得，他说过的，他恨她。她一直都知道的。怎么可能不恨呢……

　　可是，他还是选择以自己的死亡来换回她的生存，换她一个完整的灵魂……

　　但他不知道，那并不是她想要的……

　　他同样不知道，有时候，活着，比死，更受折磨……

　　原谅她，她的心，已经痛够了，已经无力再支撑下去了……

　　所以，染加，原谅姐姐的自私……

　　真的，倦了……

　　她记得从古镜中传来的幽魂般的话语，带着蛊惑人心的口吻，似那引人堕落般的迷离——“欲要救他，必先祭上自己的灵魂。”

　　灵魂寂灭，就代表着永世的灰飞烟灭。再不会有韶韵，再不会有着此消彼长的可怕命运。双生宿命被打破，这样，是否就可以脱离了他的掌控，这样，是否就能还他一个正常的生活呢。

　　她记得自己的选择，她记得似魂飞魄散般灵魂碎裂的苦楚，用自己残缺的灵魂献祭，只为救下他。她不后悔，永远不会……

　　当初，是她的错，才会害他万劫不复，永远龟缩在属于自己的那一方圈禁之地。所以，她还他，还他一个可以幸福的机会。哪怕，自己，永世寂灭……

　　渐渐的，她已经分不清自己的感受。明明入眼的是墨色般的一片漆黑，她却好似能轻易地知道周围的一切。就好像，自己，也是属于这无尽的黑暗，甚至可以清楚“看”见这黑暗中的一切，感受到它的律动……

　　瞳孔中的光彩越发清晰，她“看”到那黑暗之中浓墨般暗色的影子，就沉默地站立在自己面前，若不是细细感受，很容易忽略掉的那一抹暗影。混沌的空气里仿佛隐隐有着一股暗香，而那香味，似乎可以刺激内心一般……

　　像是不知从何处飘出一声清淡的叹息，若有若无般渺茫无际。

　　韶韵费力地想要看清那模糊的影子，只是无奈身子却一点不由控制，任凭她怎么努力，仍是一动不动，仅能看到的，也只是模糊的一个轮廓。

　　沉默的黑暗中又冒出一个浅暗色的身影，长长的黑胡子缠绕在地，一派深沉地看着她，眉目间没有一丝感情波动，只是眸光里偶尔闪现出一丝厌恶，一闪而逝，叫人捉摸不透。然而，她却能清晰的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一丝厌恶。他不曾刻意隐藏，似乎是想要她知道一般……

　　而一直沉默站立于身前的浓黑色身影，也渐渐显现出他的模样。与黑胡子老者不同，那人的胡子已经几近全白，同样长长的拖拽于地，相似的睿智长者模样，却不同于前者对自己显而易见的厌恶，而是挂着一番忧心重重的表情，略带忧愁地看着她，目光里，隐隐有着对她的怜悯。

　　“他的心，总是无法逃避的……”墨色身影的老者幽幽叹了口气，有一下没一下地摸了摸长至及地的胡子，眉目间摆不脱的清愁。

　　淡色身影的长者神情一愣，呆呆仰头望向那无止无尽的黑暗，眼神里藏着一种沉痛的记忆，

　　“他还是无法放开啊……”

　　简短的对话似乎已经落下帷幕，一切潜藏于沉默的空气中的万物，再次陷入永恒的黑暗。似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仿佛从未发生过。

　　一如初始，一切又陷入了沉寂。

　　韶韵不知该如何反应，那莫名其妙的对话，莫名其妙的两个人。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自己陷入的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地界……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当她说完那句话，那一直沉寂在一边的两个人，却突然之间动了起来。原先一直空落似无物的混沌之地，现在却可以轻易感觉到身边一股阴冷的气息和火热的气息纠缠在一起，近乎残忍地撕扯着她的灵魂……

　　来自灵魂的痛楚，欲叫而无力呐喊的锥心之痛……

　　痛……

　　无力的痛楚……

　　心在悸动。一下一下，轻微地跳动着，仿佛在呼唤着什么……

　　“倒还挺犟的。”淡影闲闲说道，他不喜欢她，明显到她能轻易感觉到。倒是墨影显出一丝悲悯的神色，漆黑的影子划一丝淡色的光彩，一股安静的力量在悄然蔓延。总算是给了她一点喘息之力。

　　“毁了她，也不能改变什么。”尽管淡漠，但话语中却透着不可动摇的坚定。

　　痛，却再无力叫喊些什么，她好似看到自己飘散的灵魂，在眼前一点点碎裂，星星点点，闪
　　烁着莫名的光辉……

　　眼前愈发的模糊不清，越来越厉害的痛楚叫她有些神志不清，瞳孔一点点涣散，黑暗中，她
　　安然地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