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九话. 舅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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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起身打开门。
屋外站着一个黑影，全身掩罩在黑色的连帽斗篷里，看不出身形，而脸的位置更是只剩下一个黑洞，胆子若是小点的人，定要被吓的尖叫。
可惜十七不是那一般人，只是静观其变。他能感到这看不到脸的人也正在默默打量着他。
这样对视了一会儿，那人右手进斗篷内，掏出一样东西，同时，左手轻撩起斗篷遮掩住。这样，除了他面前的十七，谁也看不到他掏出了什么。
即使在周围没有人的情况下，仍然如此谨慎，可想而知此人在尸魂界步步为营这么多年，有多么的辛苦。十七看到这里，不觉有些心酸。当下眨眨眼睛，定眼一看，那是一个五角形，像舵，又像五芒星的金属物。
灭却师十字！
当下，十七后退一步，来人瞬时闪进屋。
进屋后，十七也从怀里掏出一样的五角形饰物，与那人手中的轻轻一碰，两个饰物在暗光下，呈现的暧昧的金属光泽，分外迷人。
“想不到一段时间不见，你也长这么大了，还继承了你母亲的灭却师勋章。”收回那五角形饰物，来人边说着，边摘下了帽子。
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一看，竟是白天东伏家的那位管家。
“舅舅。”十七出声，恭敬的唤道。
“恩。”管家，次郎先生，摘下斗篷上的帽子，板着脸应道，似乎完全没有见到亲人的喜悦。但紧握在衣袖内，微颤的拳头，还是泄露了他激动的心情。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冷冷的问道。
“呵，被车一撞就来了。”
“是嘛，回不去了？”
“啊，回不去了。整个身体都坏掉了，血肉模糊，完全看不出人形呢。”十七无所谓的笑道，仿佛是在说别人的事。
次郎先生闻言，沉了脸色。
“舅舅呢？”十七却好像没看到一般，继续笑着问道：“您怎么成东伏家的管家了？连名字也改了。”
“总要有个安全又好办事的身份。”次郎先生平淡的道。
“哦，这么说，舅舅有利用这个‘安全又好办事的身份’打探到什么了吗？”
次郎先生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摸着黑走进屋，坐到案几边，自己动手倒了杯茶，抿了一口，才继续道：“我知道你来这儿的目的，要报仇是吗？你忘了你外公离去前对你说的了吗？”
“记得。”
“他说什么。”
十七抿唇，良久才回答：“他说，不要涉足尸魂界和灭却师的事情……”
“那你现在呢？”
“可是，舅舅，我不甘心啊！”十七说着，猛得抬起头来，不再有笑容的脸上，一双眸子烨烨生辉，黑暗中看来，仿佛受伤的困兽，悲痛、急躁、恼怒、戒备，随时准备伺机而动。
“难道您就甘心吗？”十七质问道。
他怎会甘心呢。他在心里说道，却保持了沉默。
他们灭却师一族，最初也不过是偏安一隅的普通人类，因为不堪虚的骚扰而拿起武器自卫，却不想就此招来了灭族之祸。
即使现在闭上眼，他还是会看到族人们奋勇反抗，最终却死不瞑目的场景。
多少年轻的脸被溅满鲜血，即使决绝的使用散灵手套，最后还是变成灵子消散于天际；多少年迈已走不大动的族人毅然戴上乱装天傀，战斗，直到灰飞烟灭。
他心爱的人，亲密的朋友，敬重的爷爷，都死在了那场战役里。
而即使已经死去，他们的灵魂，在这里，尸魂界，却依旧得不到安宁。
自救有错吗？难道他们人类就该坐以待毙，若等不到死神的救援，被虚吃掉，就只能自认倒霉？凭什么？凭什么就该让他们认命？凭什么就该让他们束手就擒？死神算什么？谁给他们权力可以管理他们的？
死神围剿灭却师的战役，灭却师会失败，他从不认为是技不如人，死神不过是占了数量多的便宜。
被迫签下停战协议，同意被永远监管的屈辱他绝不会忘记，死去族人的鲜血也绝不会白流！这，不就是他以自杀的方式来到尸魂界，改头换姓，忍辱负重这么多年的意义吗？
可是这些，他都不希望让十七和他一起背负。
毕竟十七还年轻还有很多机会很多选择，而他的生命就只剩下仇恨了。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孩子，会选择和他一样的方式进来。十七，取这个名字，是为了纪念自己作为人类的岁月永远停留在十七岁了吗？
他是看着这个孩子长大的。从小这孩子的父亲就不在身边，又因为父亲是族人的仇人的关系，而不受族中人待见，与母亲早早的搬离村子。不过，因祸得福的是这也使得他避免了与那些死神的纠缠。
本来有爱他的母亲，疼他的外婆和外公，日子过的也算满足。却偏偏，外婆外公又离开在了他之前，而现在……
“你的母亲，是和你一起来的吗？”他平静的问道。
尽管从见到十七开始，他就知道，自己那可爱温柔的小妹也不再人世了，不然她怎么也会阻止十七来这儿的。
“不，母亲她已经消失了。”十七却冰冷的回答。
“什么？”
“母亲她，变成了虚，然后我，亲手……杀了她。”十七木然的看着他，没有表情也没有起伏的说道。
次郎先生闻言，腾的一下子站起，颤抖着手指指着他，额角的暴起的青筋，清晰可见。
“你……！”
可良久，他还是放下了手，颓然坐下，一下子仿佛又苍老了许多岁。
他知道不能怪这孩子，十七没有做错，在那样的情况下，与其耻辱的被附身着，做着自己不愿做的事过活，还不如死在自己儿子手中，小妹也会觉得更幸福吧。
只是，苦了这孩子，亲手弑母，该是多么的痛楚。
他瘦长的手掩上了面，这一晚他已接受了太多。
“舅舅，让我帮你吧。”隔了一会儿，十七又开口道，“我知道你需要帮助的。”
次郎先生也放下手，压下心头的悲痛，开始冷静的思考。
确实，当年死去的来到静灵庭的灭却师大半不是被监控着就是囚禁起来了，而他好不容易躲过死神的耳目潜入了静灵庭。却毕竟是孤掌难鸣。
但是十七就不一样了，他虽有灭却师的继承勋章，却未登记在册，在现世时，又随母隐居，所以几乎没有被死神们发现。而本身又有一半死神血统的缘故，因而可以使用死神的技能来掩人耳目。不像他，对外只能表现得和普通的整一样，手无缚鸡之力。想做很多事，也不大方便。
只是……
见舅舅还是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十七也不在意，自顾自的继续问道：“外公外婆他们……”
“你三叔一家在第五十八区；你初子姐姐一家在二十一区；田仓婶婶和她孙子在八区……”十七话未说完，次郎先生却忽然开口道。
十七有些莫名，这些亲戚和他都不熟，小时候都或多或少的羞辱或者漠视过他与母亲的，他根本不会在意那些人的生死。舅舅也是知道这一点的，为什么会突然提起他们？
他本想打断舅舅，要他直接告诉他外婆外公的事，可是渐渐的，他似乎听出了舅舅的用意，也就没开口说什么，反而用心记了起来。
果然，最后，次郎先生总结道：“他们都被监视起来了，不要试着去接触他们，路上碰到了也要装作不认识。更要避免他们无意间看到你，太过惊讶而露了馅。”
“是，我会小心的。”
“至于，你外婆和外公，”次郎先生一顿，又道：“他们在蠕虫之巢。”
“蠕虫之巢？”
“对。蠕虫之巢是对静灵庭第二番队里监理塔的称呼，那是专门监禁尸魂界判定对尸魂界有威胁的死神的地方。”
“什么！？外婆外公他们都签了停战协议了，他们还！？”
“呵，你外公和外婆在灭却师们心中如此高的威望，即使到现在，只要他们愿意，还是能召集灭却师们重新反叛尸魂界。当初若不是他们的劝说，灭却师们也根本不会同意签那该死的协定。你说，他们死神能不忌惮吗？”次郎先生讽刺的道。
“二番队吗，我知道了！”十七抿唇道。
看着十七坚定的眼神，次郎先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十七，你，知道你父亲是谁吗？”
十七一愣，随即挪开了眼。
“我只有母亲，没有父亲。”
黑暗中，他轻声又绝然的说道。
“是嘛……”
次郎先生说完，良久不再出声。
半晌，传来一声，不知是谁的叹息。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九话. 舅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