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家》吉丰

8、八

　　几天后，有人在悬崖底下发现了二姐的尸体，二姐夫这才知道二姐已经不在了，二姐夫先告诉了庆生，庆生知道后和付华立即赶了回来，事情已经无法隐瞒母亲了，几个人这才小心翼翼的告诉了告诉庆生母亲和大姐，母亲听到后立即就昏了过去，好半天才醒过来，大姐强忍悲痛，让大农帮助二姐夫把二姐接回准备下葬。然后一家人在山里到处找寻三姐，但最终没能找到，从此以后，三姐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据说多年后有人在庆生父母的坟前看到过一个女的在祭拜，长得很像三姐。

　　安葬二姐后，庆生和付华安慰母亲，让母亲一定要保重身体，不要伤心了，庆生要接母亲到城里和自己一起过，但母亲坚决不同意，说是一辈子都在山村，早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自己也老了，也不愿意离开了，大姐也说自己会好好照顾母亲的，让庆生不要太担心，好好过好自己的生活。庆生看着年迈的母亲，心想确实母亲也经不起折腾了，庆生本来还想问问母亲的胃病最近怎样，但想到母亲肯定不会给他说真话，也就没问了。只能无可奈何的放弃了自己的打算。庆生让大姐也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太累了，毕竟现在已经怀孕了，还是要多注意的，大姐说自己会注意的，让庆生不用担心她。

　　几人从母亲房间出来后，庆生问大姐母亲病情如何，大姐说：“还是那样不见好转，经常胃口不好，有时疼得都吃不下饭，”听大姐这么说，庆生忧心的说：“母亲总是这样，有病一直扛着，舍不得花钱，要不然这病也不会发展的这么严重啊。”他又看着大农说：“姐夫，现在家里就全靠你了，有时间了带母亲到镇里检查检查，还有不要让大姐太过劳累了。”“庆生，你就放心吧，我会把家里照顾好的，过些天就带母亲去检查，你不用担心，有什么事情我会告诉你的。”大农又看了看大姐，“你大姐你就更不用担心了，现在基本上都不让她干体力活了，就是她要干我也不会让她干的”，付华这时想到了上次那样对大农确实有些不对，现在家里又全要靠大农，现在刚好有机会，亲自道个歉，也能消除隔阂，便笑着对大农说：“姐夫，上次你去我家没能很好的招待你，真是抱歉，下次等大姐生了，你带着全家人来家里做客啊，我一定用最丰盛的饭菜和最热情的服务招待你们。”大农听付华这么一说，咧着嘴真诚的笑着说着一定一定之类的话。

　　头七一过，庆生和付华就要回城里了，临走的时候，庆生塞给大农一些钱，叮嘱他一定要照顾好母亲和大姐，有时间带母亲去做检查。大农一再让庆生放心，庆生这才不说了，和付华告别家人回城了。

　　由于家里的事，庆生的情绪一直不好，翠霞和陶婷虽然约他了好几次，但庆生都没有心情。她们二人想帮助庆生又不知从何下手。这天二人又约他小聚，还是被庆生拒绝。陶婷有点沉不住气了，对翠霞说：“算了，我们这样也帮不到他，今天就不再打扰他了，咱俩也好久没有聚了，今天就我们两个人坐坐吧！”翠霞略显失望地说：“也只能这样了。”二人来到街边小吃店，点了几个菜，边吃边聊，陶婷说：“可能过段时间我就要去澳大利亚了，我老公要去那边公出几年，家属可以随行。”“这么好啊”，翠霞说“听说澳洲很美，到那边了多照些照片给我传过来，还有把那边的特产回来时一定记着给我带些，还不知道这辈子我能不能去呢！”陶婷却平静地说：“其实我是不怎么想去的，那么远，人生地不熟，再加上父母朋友都在这边，心里总感觉去了那边肯定没有在这边开心。”听陶婷这么一说，翠霞觉得也是：“就是啊，去了我也就没有办法再见你了，无聊的时候也没人陪我了。”“不是还有胡庆生吗，我才真是孤家寡人了呢，除了老公真就什么朋友都没有了。”翠霞笑眯眯看着陶婷：“你还不满足啊，你老公对你那么好，要是我，早都一个人偷着乐呢。”陶婷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问翠霞：“我说你是怎么回事，自身条件又不差，工作又好，怎么还不找人谈恋爱结婚呢？难道……”不等陶婷说完，翠霞就打断了她，“别胡说啊，我这是看破红尘了”，“还看破红尘呢，我看你是掉进泥潭不能自拔了。”陶婷紧追不放地问道：“是不是还是放不下庆生？”翠霞见陶婷这么一问，愣了一下，还不肯承认，陶婷又说：“在我面前，就不用装了，当初要不是我们都喜欢庆生，也不会有后来这么好的关系吧！”翠霞这次没有说什么了，陶婷接着说：“现在人家早都结婚了，老婆又那么漂亮，你还这样不是自己和自己过不去吗？”翠霞轻声叹了下气：“我也不想啊，可是也没办法，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啊！”然后又笑着说：“哪像你这么无情无义，毕业没多久就移情别恋了！”陶婷笑呵呵地回应道：“我这叫迷途知返，如果他还没有结婚，那你可是少了一个劲敌啊！”翠霞笑着不语，陶婷又说：“不过现在你真的该为自己考虑了，女人青春就这么几年，别等到了人老珠黄的时候再后悔。”“知道了，你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我这就要出国了，做为好朋友这也是我对你的忠告啊，一定要好好考虑”陶婷特意强调了一下。翠霞只说知道了，也不表态。

　　由于家里事情的影响，庆生的工作业绩也大不如前了，再加上金融危机越来越严重，庆生和付华的收入也越来越少了，到了仅仅能维持日常开支的程度。这让付华十分不满，脾气渐渐暴躁起来，经常为一些小事就和庆生吵架，还经常埋怨庆生，说人家老公怎么的好，怎么的能赚钱。庆生也知道这不能全怪付华，女人天生就是虚荣的，何况付华又是这么漂亮的女人，所以每次吵架他都尽量不言，还主动承担了几乎所有的家务，他希望付华的心情因此能好些，但效果甚微。付华的爸爸不小心摔了一跤，小腿骨折，需要住院手术治疗，付华和庆生商量，想给家里寄点钱，但手上有没有多余的钱，实在没办法，付华就将上次存的要买车的钱寄了回去，让爸爸先治病，但这样付华买车的计划肯定是完全泡汤了，为此，付华几天都闷闷不乐，不愿多和庆生说一句话。庆生也常常一个人伤心，他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无能的时候。

　　本来就很艰难了，庆生的公司却在这个时候关门大吉了，庆生也因此失业了。虽然他很有能力，但找了几家公司，职位和收入都不能达到期望，所以一直处于待业状态。付华见到庆生这样，刚开始偶尔还鼓励一下，但庆生几次碰壁后，付华就慢慢地懒得理他了，整天就当没有他这个人一样。庆生每天除了找工作面试就是干家务、洗衣做饭，他越是这样，付华就越是对他不满，甚至开始讨厌他，瞧不起他了。

　　付华的工作也是很不如意，已经一个多月没有什么业务了，再这样下去，她也只能和庆生一样呆家里了，她当然不愿意也不敢想象那样穷酸的日子该怎么过，于是更加拼命工作，常常很晚才回家。庆生知道付华也很辛苦，也不敢多问，怕惹付华生气，只是尽量做好家里所有的事情。这样两个人的角色就完全互换了，庆生越这样，付华就越是讨厌他。尽管付华已经很努力了，但业绩仍然十分差劲。公司领导已经警告过她几次了，再没有业绩，也就可以走人了。付华没有办法，只好去找那位男客户了。

　　男客户的公司不但没有受到金融危机的影响，反而生意更加兴隆。付华告诉了男客户她工作上的处境，男客户听后说：“不用担心，反正我们公司迟早都要采购生产物资的，现在就当是给以后做点储备，过两天我会让公司负责合同的人去找你。”付华见男客户愿意帮助自己，心里终于踏实了些，她又想到庆生的现状，便告诉男客户希望能帮庆生找份工作。男客户听付华说庆生失业了，有些惊讶，也有些窃喜，不过还是面带笑容地答应付华说先帮她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两个人一起吃了顿饭，饭后男客户开车送付华回家。

　　庆生在家做好了饭菜，却一直等不到付华回来，想打电话又怕打扰付华工作，自己就先吃了，把给付华留下的饭菜放到了冰箱。付华回来后告诉庆生她已经在外面吃过了，就一句话再也没说了。庆生听了之后，哦了一声就又去网上投简历了。他想尽快找到工作，不能这样让付华瞧不起了。这次庆生降低了对职位和薪水的希望，只求能尽快找到工作。他一份接一份地投着简历，每投一份时都狠狠地用力按下鼠标，好像要将自己对付华的不满发泄到自己所投出的每份简历、每条招聘信息上。

　　两个月过去了，庆生还是没找到合适的工作，付华的业绩也全靠那位男客户的帮助才勉强得以维持。两个人的关系也越来越差了，整天几乎一句话都不说，庆生也习惯了付华的态度，也没有以前那么多的自责了。虽然还是干着家务活，但也开始抱怨了，而付华也没有了以前的威风，回家后也就只是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庆生家务劳动的成果，但却不像以前那样盛气凌人，也很少给庆生脸色看了。

　　庆生情绪越来越低落了，对找工作好像也失去了信心，心情十分糟糕。这天，心里压抑已久的庆生约了陶婷和翠霞到酒吧小聚。这也是他长这么以来第一次进酒吧。翠霞和陶婷对庆生的境况也有所了解，都在劝他宽心，不要有太大压力，庆生一边诉苦一边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翠霞实在看不下去，夺过酒杯，把杯中的酒倒掉，有些生气地对庆生说：“你身体本来就不好，自己还不知道爱惜，万一喝出问题怎么办？”陶婷也说：“就是啊，要少喝点，不就是工作嘛，以你的个人能力，还担心找不到工作吗，目前的状态只是暂时的，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出气。”庆生有些伤心地说：“工作的事，我倒也不是十分担心，只是付华对我态度的改变让我实在是无法接受，但目前的我又只能忍受，也无话可说。”他把付华从他刚失业到最近对他态度的变化讲给翠霞和陶婷，二人听过，也都觉得付华做得有些过了，但毕竟是人家的家事，所以也不好说什么，就安慰庆生，说这也许只是由于付华最近工作上困难太多而又无法出气才这样对他的，让他多宽心，等工作找到了就没有这些问题了，庆生明白这也只是些宽慰的话，但听着心里也舒服多了。陶婷顺便告诉了庆生她即将出国的事情，庆生听后先是对陶婷表示祝贺，随后又想到自己现在的生活现状和陶婷生活状况的差距心情又变的失落起来。

　　付华由于对庆生有看法而不愿经常呆家里，再加上有求于男客户，所以经常和男客户在一起，那客户除了带她去以前经常去的那些地方，还带她去购物、郊游、爬上，付华的业余生活不但没有因为收入的下降受到影响，反而比以前安排得更满了。她现在已经没有了对庆生的愧疚，而乐意接受这样的生活，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想见到庆生，反而是越来越喜欢和男客户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