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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够开一桌麻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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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铎曾经看过一个夜间的时尚访谈节目,主题关于同学聚会的着装,女主持和嘉宾们一人一句地说着她们当初聚会的经历,说同学聚会就是战场,女人们比妆容比着装比工作比男朋友,为求争一口气无所不用其极,唧唧喳喳的对话看得原本打算看会电视节目放松的陈铎心情越发的烦躁。
而此刻,陈铎站在花田酒店的门口,无比庆幸自己身为一名铁铮铮的汉子外加第49次诅咒提议搞同学聚会的班长贱人一生不举。
酒店门童小张同志注视那位在大门口时而正气时而奸佞的年轻男子很久了,他在七分钟之前就下了的士车,一直保持着深情注视的神情伫立在酒店大门口,这举止实在令人费解,虽说这酒店门口时常会有怪异举止的人来回晃荡,那多半是来捉奸的。
止不住好奇的小张同志终究向真相迈出了历史性的一步,走到了该男子的面前,带着闪瞎联合国外交官的友好笑容,说:“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么?”
该男子回头对着他亮出一口白牙,“刷”地一下窜进了那道旋转门,然后足足绕了三个圈之后以一个踉跄的姿势突破了出来,一脸难过:“该死!就差那么一点点!”
小张同志顿悟了。
一分钟之后,乐于助人的小张同志在酒店大堂虚心接受着年轻男子的道谢,对于该男子的建议也及时给出了答复:“下次您来直接找我就行,这大门旋转速度再慢一点别人会投诉说我们这门坏了,实在不好意思。”
陈铎唯有笑得一脸尴尬地跟门童挥别,迅速离开大堂去往了咖啡厅。
为了避开下班高峰期的道路阻塞,陈铎足足提前了两个小时到达了聚会地点,现在还算个下午茶时间点,咖啡厅里没有几个人,放眼望去色彩鲜艳,他一眼看中的那个座位上坐着里面唯一一个黑头发的小哥,服务生都绑着个头巾呢,看过去都是头巾色。
不得不介绍一下花田酒店是一个很高咖的酒店,起初只有一些老外才会在这家酒店入住,酒店的餐厅原本还只是对内消费,也不知道它怎么在这个消费水平一般的小城市里不但没倒闭还经营出了个生活品质的象征,现在成了高薪阶层和归国华侨们筵席聚会必选的地点,酒店内部的俱乐部里的会员,几乎聚集了全市的有钱人。
唯一一个黑头发的小哥突然朝陈铎看了过来,陈铎一惊才发现自己有点不礼貌地盯着人家许久,没办法,谁叫那人不仅坐在那风水宝位上,还看着一本陈铎上个月才出的新书呢,是个人都会做这种事。
陈铎有点扛不住那人过于犀利的眼神,正好碰上服务生过来,赶紧就着那小姑娘的小身板遮挡视线,一路躲藏地坐到了那风水宝位的对面,同样靠窗的一眼看中那座位他兄弟,二眼看中的座位。
陈铎留了个后脑勺给黑发小哥,那一路被他推着走过来的小姑娘匆匆给他写了个单就走了,陈铎不得不佩服在咖啡厅工作的人对咖啡的名称就是熟,要知道他才说了个“咳”的音,人家就准确无误地给他上了杯卡布奇诺,多牛逼。
其实,如果不是那小哥眼神太骇人,陈铎真想面对面跟读者零距离交流,总好过这么单调地喝咖啡,他刚刚有点介乎于放空和盯人之间,所以只看清了黑发小哥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手工西服,那不是他对时装多有研究,只是曾经被杂志社的时装专栏的编辑妹子们荼毒过,如果你一段时间天天被逼着看欧洲美男们的图片和影像,也一眼能看出黑发小哥是那欧洲美男的一类人,令妹子们欢呼雀跃的那一类人。
陈铎一直把自己的读者面向群定位于18-25岁的年轻女子,头一次发现也有社会精英分子,性别男,阅读自己的书,陈铎觉得自己现在有点热气上头,那分明是作者之魂在熊熊燃烧啊!
时间就在这激动的燃烧中飞逝了,燃烧得出了点饥饿感的陈大作家买了单准备奔赴餐厅,小跑几步去到电梯口的时候发现黑发小哥就站在那,咦,什么时候黑发小哥就这么走了他都没看到?
黑发小哥那犀利的眼神又一次看了过来,陈铎满心疑问地跟着黑发小哥进了电梯,对方按了三之后回过头来看他,礼貌十足地回以一个微笑,然后发现对方看自己那眼神多了一丝探究,如果一人把你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回头,你也会发现这眼神是探究。
可探究个啥?有啥好探究的,自己不就一根正苗红的小青年,最多是肤色偏白有着那么一股病态感,这狗血的形容不是陈铎原创的,那是他的小师妹最新连载的小说里以他为原型的人物一出场的外表描述,陈铎就这么借用一下。
就在这眼神开始由探究转向玩味之时,陈铎突然爆发了作为一名作家应有的思维敏感,俗话说得好,生活中并不缺少狗血,生活根本就躲不开狗血!这探究的缘由该不是这小哥以为自己跟踪他吧!
细想一下就可以总结出,这小哥总共就给了陈铎犀利三眼,一眼是被陈铎盯了之后,二眼是被陈铎跟了之后(小哥前脚刚走这陈铎就跑来电梯不就像跟着一样么?!),三眼就是现在,陈铎连楼层都无条件选择跟他一样。
真相了。
陈铎的内心在咆哮啊,小哥你用不用这么自我感觉良好觉得一根正苗红的青年会跟踪你啊,这外面都要下雪了有没有。
这经历说给小师妹听都可以成就她开第二篇连载了。
陈铎一脸无辜地直视小哥的视线,他铁铮铮的汉子行的端做得正,不怕群众的雪亮眼睛,然后小哥睁着雪亮眼睛对着他笑了。
电梯门一开陈铎就一个箭步奔了出去,小哥那笑容看得他有点心里发毛,说不出的怪异的感觉,想走快点拉开两人的距离,可还没走几步就被眼前的画面可愣住在了原地,不远处的一男一女,正笑容满面地聊着天。
他垂放在两侧的右手握紧了拳又放开,又握紧拳再度放开,最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低骂了一句:“顾蒙你这个见色忘友的混蛋!”
刚骂完,混蛋正好看过来,朝着陈铎挥了挥手,开口喊道:“陈铎。”
“唯初!”
声音是男女二重奏。
陈铎傻眼地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女人挽起了身后那小哥的手臂,笑得一脸甜蜜地说:“顾蒙陈铎跟你们介绍,这是我男朋友,秦唯初。”
陈铎还是对上了小哥那悚人的微笑,再看了看笑容里不见一丝温柔的顾蒙,得,够开一桌麻将了。
席容挽着黑发小哥先行一步地走了进去,陈铎拉住正要跟在后头的顾蒙,嘴巴张张合合个老半天也没吐出个字,想说的话一箩筐倒不知道先说哪句好。
被他拉住的人回头,面目表情地看了他许久,最终轻叹了口气,拍拍他的头说:“瞎担心什么,没事。”
这话一点可信度都没有,陈铎抓住他手臂的手没有放开。
眼看电梯那头陆陆续续地有人走过来,这小子还没一点要松手的架势,实在没办法,顾蒙只能按住他的肩膀,略微弯身与之平视,露出八颗牙的标准笑容给他看。
“一起进去,你看着我。”说完就往里走。
跟在后面,反倒像被拖进去,陈铎只能默默地放开,心里苦涩得难过。
还不如不笑呢。
进去之后就被一堆的老同学包围着,大家嘘寒问暖地说了些话,最后相熟的人三三两两地落了座,陈铎他们刚好跟席容坐在一起,班长大人拿着麦克风在台上说了些客套话,大家伙起着哄把他赶了下来,每一桌都在各自聊着天。
“唯初是我在国外读大学的时候认识的,这次是陪着我一起回国。”
陈铎他们这桌,一半的人几乎就在听着席容说她的出国恋爱史,同桌的女同胞们,羡慕嫉妒恨的情绪能让干锅下的酒精烧起来。
陈铎无心听那些对话,身边又没有人跟他聊天,只有一个劲地吃着饭菜,他伸长了筷子去夹那远在桌的那边的盘子里的鸡块,然后夹到一半就掉了。
整桌人看着那块鸡块。
这时桌上的圆盘被转动了,爆炒鸡丁那道菜被转到了陈铎的面前,顾蒙伸出筷子夹了一块放到陈铎碗里,然后看着他把还停留在掉落的鸡块上方的筷子不甘心地收了回来,才继续拿起了酒杯喝酒。
整桌人选择了忽视,继续刚刚聊天的聊天,吃饭的吃饭。
陈铎的心在滴血,我容易么,为了让顾蒙你这白眼狼转移视线我容易么,你都快把席容跟他男朋友那方位的纸质物品看得烧起来你知道么?!
只有鸡块知道事实到底是什么。
陈铎在心里为牺牲的战友鸡块兄哀悼,一抬眼发现黑发小哥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人怎么这么爱对着人笑?陈铎礼节性地回了个干巴巴的笑容回去,随后注意力立马被突然起身的顾蒙吸引了过去,只见那触景伤情的人拿着酒杯开始一桌桌地敬过去,没多久就掀起了拼酒的狂潮,陈铎只能坐在原位看着,然后在他左手位的祸水还在跟女同学们分享她的战胜心得,陈铎恨不得一酒瓶敲死这货,只不过如果真动手了,自己会死在两酒瓶的合力攻击下,陈小人只敢想想。
“你一晚上都在瞪我呢还是瞪容容呢?”
“瞪你们一对狗男女,还有对面的贱人班长。”
想得过于专注的陈小人一不留神就把小人心思给暴露了出去,说完才意识到不妥,果不其然一回头就看到了黑发小哥的笑颜。
“额…不…..我是说你一外来的在我们班同学聚会凑什么热闹啊。”
陈铎同志如果放在抗战年代里作为一名国家机密型分子存在的话,中国人民也不用恐惧什么2012是不是会到来了,国家在陈铎同志存活的那一年代就会灭亡,这家伙典型是一吓就全招啊,连刑都不用上。
黑发小哥笑得更欢了,陈铎那表情都快哭了。
哭丧着一张脸的陈铎蹦监护人身边去了,正好顾蒙喝到了要醉不醉的那个临醉点,陈铎一来就往他那病态的小身板上一靠,差点没把他压成地毯。陈铎在群众的帮助下才稳住了身形,感受着顾蒙抵着他肩膀的脑袋往脖子处喷出的热气,一阵阵的恍惚。
恍惚中感受到身后有一道眼神扫过来,排名下来应该是犀利四号。
席容赢得了面子和里子的双冠之后,才终于放过了那几位颤栗着双肩看上去快丧失人生希望的夕时好友,转头发现自己的男朋友带着笑意目视远方,远方那里是一片遭乱的人堆,向来喜欢自力更生的新时代女强人种子选手席容小姐在用了一分钟找亮点无果之后,谦虚地向男朋友开口询问道:“什么事那么开心呢?”
秦唯初把视线移回到面前这张涂抹着精致妆容的脸上,笑着拿纸巾帮席容把嘴角的那点糕点屑给擦了,女强人顿时僵住,也没听清楚是个怎样的回答,只感觉有万千草泥马在她弱小的身躯上奔腾了万千个来回。
夕时好友们那颤栗的双肩,你还能说是因为快丧失人生希望么?
希望永远在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