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陪你去南美看瀑布》浅仓离

18、平安夜就会事多。

　　在眼皮底下，日子就这么变了。
　　小团伙的聚会成了每周固定的活动，陈铎已经开始适应了那个圈子某些浮于表面的交往，认识了一些趣味的新朋友，偶尔能在线上互相调侃几句，跟许大仙那伙人的关系，也日渐到了可以交心的程度，时常可以单独约出喝个下午茶或是互相串串门，一边打边炉一边聊个通宵。
　　秦老板的宝马车停在楼下也不再是一件值得陈铎担惊害怕的事情，一周总会有那么几天碰个面，相处得像个多年的老朋友，彼此关心一些生活中的琐碎小事，撇开那私密的情感不去碰触，陈铎倒是十分喜欢跟在秦老板身后去过些神仙快活的好日子，虽然这行为被小团伙鄙视了足足半个月，但想他一个码字码到穿越也挣不到几个小钱的小作家，也只有这么点蹭有钱人的出息了。
　　或许是之前的生活过于单调，以至于陈铎会觉得顾蒙充斥了他除开写文外所有的空闲时光，现在看来完全是荷尔蒙作祟的错觉感，更何况那重色轻友的人如今满心满眼都放在了他那初恋情人的身上，陈铎虽然不清楚他们具体的进展到了哪一步，但与顾蒙为数不多的单独会面中可以看出，也许是好事将近。
　　陈铎不知道这将近年末的小日子变化成了这样是好是坏，唯有一件事，在他某天翻阅着月历，看到圣诞节写着四人聚餐的标记时，让他头痛万分地意识到的一件事，这悄无声息地快跟小团伙聚会齐头并驱的固定活动，四人聚餐的成员有他、顾蒙、秦唯初和席容。
　　生活真是无时无刻不给予人惊喜。
　　“那游轮的圣诞夜主题是成双成对哎，那女人就这么帮你们定啦？也不嫌你跟顾蒙太基情四射？”
　　陈铎正在超市里拿着包装的薯片和桶装的薯片在比较性价比，听着耳机里许大仙那三八的话，心不在焉地回答：“说是别人送的四张票，不用白不用。”
　　“哇靠，这借口用的，冠冕堂皇地可以跟秦老板春宵一刻啊。”
　　比的不耐烦了将两样都扔进了购物车，陈铎推着车继续往水果那区走，“他们那关系同房算个什么？”
　　“哟，就这么随意将秦老板让出去啦？”
　　走到一半停在了试吃摊吃了几个新口味的夹心饼，边回答着许大仙的话边示意推销员放几盒进购物车，“他本来就不是我的。”
　　“啧啧，你不是说那女人跟顾蒙好事近了，这又是闹哪出啊？让顾蒙眼睁睁看着她和未婚夫同房？”
　　“我哪知道啊，我又不是妇女之友。”
　　话梅、地瓜条、杏仁，再加两瓶买一送一的可乐，购物车里的零食堆得满满的，陈铎看着推着购物车从蔬菜区那边越走越近的男人，心里叹了第1008次气，明明跟爱人在共度浪漫平安夜的许大仙还在耳机那头八卦个不停，陈铎忍住了直接盖他电话的冲动，正准备开口说个节日祝福当做结束语，就听见那头说：“哎呀怎么跟你说那么久了真是，不说了啊。”
　　嘟——嘟——嘟。
　　陈铎想爆粗。
　　“干嘛，丸子不好吃也不用这个表情吧。”
　　顾蒙一过来就看到他站在各种火锅丸子的试吃摊前一脸的戾气，旁边那推销员妹妹脸都黑了。
　　陈铎摘了耳机放回口袋里，“味道还行，买不？”说完拿牙签戳了一个递到顾蒙跟前，顾蒙直接一口吃下去，嚼了嚼，说：“嗯，是不错，不买。”
　　推销员妹妹那脸更黑了。
　　“那走吧。”
　　两人并排推着购物车往收银台那走。
　　“怎么那么多零食？”
　　“年货。”
　　顾蒙的青筋跳了跳，走没几步还是没忍住一把夺过了陈铎的购物车，把薯片、泡面、浪味仙等同类型的零食一一挑了出来，还有那两瓶可乐。
　　“喂喂喂！我挑了很久哎！”陈铎不甘心地把它们都抱在怀里。
　　“放下。”
　　顾家长要开始教育小孩了。
　　“我不！”
　　叛逆期的小孩说完还示威地把东西又全都放进了购物车。
　　顾蒙微眯起了双眼看着他的行为，手指动了动。
　　陈铎梗着脖子毫不示弱，只是想要伸向可乐的手抬了好几下也没抬起来，垂放在两侧摩挲着裤缝线。
　　两人对峙半晌，顾蒙开始把另一辆购物车里的鸡翅、牛肉、排骨等肉类也一一拿了出来，还有准备做饭后甜点的西米。
　　陈铎立马急了，“干嘛！我的菜哎！”
　　拿完之后的购物车里只剩下西红柿、生菜、花椰菜跟葱。
　　顾蒙抱胸看着又把这些通通抱在怀里的陈铎，说：“你选吧。”
　　陈铎恨不得一爪子爪花顾蒙那虽然紧绷着，却掩不住得意神色的面皮。可是陈小人什么都不敢做，只能含泪与自己千挑万选的零食告别。
　　顾蒙这才满意地拍拍孩子的头，“乖乖。”
　　乖你妹夫。
　　陈铎恶狠狠地甩掉了对方的手，顾蒙乐得哈哈大笑。
　　“晚饭做砸了看小爷我搞不死你。”
　　顾蒙闻言眉一挑，不在意地继续推着合并了所有物品的购物车往收银台走，姑且让他逞一下口威。
　　陈铎跟在后面得寸进尺地骂骂咧咧。
　　平安夜，顾蒙下厨做大餐，他们都不记得是从哪年起养成的习惯。
　　出了超市门，冷得陈铎直打哆嗦，瞬间鼻子就被冷风吹得红红的，一路小跑到了顾蒙的车子那里，“快快快点点点点开开开开开开门啊。”
　　一坐进车子陈铎又说，“快快快开开开开开暖气啊。”
　　顾蒙冷冽地扫了他一眼，从后座拿了一件外套扔在他身上，发动车子的同时又训斥道：“你试试再敢穿这么少。”
　　陈铎抱着厚大衣舒服得直叹气，压根没把顾蒙的话听进耳。
　　顾蒙气得一伸手过去捏他的脸，惹得陈铎怪叫：“靠，你的手这么冰！”
　　狠狠地捏了一把才解恨。
　　陈铎自怨自艾地捧着自己的脸看窗外的风景。
　　平安的街道上，格外显得温馨热闹，一整条街的橱窗都散发着暖色系的绚烂灯光，摆着各种各样的圣诞饰品，街角处设了个巨大的圣诞树，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心愿纸条，不少的情侣们聚集在树下，欢声笑语个不停。
　　美好的景象从陈铎的眼前飞过，他心里第1009次叹气，如果明天不用去那游轮之旅，他还是无比喜欢这热闹的节日的。
　　偷偷地回头去瞄那开车的人，顾蒙到底是怎么想的？
　　“有话就讲。”
　　“开车不认真啊你！”
　　敢不敢让我成功偷瞄一次啊，哪有这样次次都被发现的！陈铎内心哭诉。
　　“讲。”
　　陈铎吞了吞口水，“你干嘛同意席容那个邀请啊？”
　　顾蒙侧头看了他一眼，“我以为你知道。”
　　我知道个屁！
　　“我们最近缺乏精神层次的沟通。”
　　顾蒙低笑，红灯停时伸出一只手将陈铎的发型揉得那叫一个乱七八糟，“你会知道的。”
　　你直接说是不是会死？！
　　陈铎被堵得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可顾蒙那转即变得毫无表情的脸打消了他想追根究底的念头。

　　秦家别墅里现在正开着一个小型的私人聚会，到场的都是秦老爷子的几位世交好友跟他们的家人。
　　秦唯初跟在父亲的身侧在与几位叔叔辈的老总以及他们的儿子们聊着生意间往来的客套话，席容则陪在秦夫人身边，被介绍给老总们的太太以及女儿。
　　秦夫人一脸慈爱地说：“容容啊，跟我们唯初是大学同学，现在是我们唯初的贤内助呢。”
　　“真是郎才女貌。”
　　“我们家那不争气的儿子如果可以找到这么好的姑娘我就省心了。”
　　“是啊是啊，秦夫人好福气啊。”
　　席容笑得羞涩地接话，“夫人们过奖了，是我的福气才对。”
　　“席姑娘又漂亮又有能力，以后多教教我们家小惠。”
　　胖妇人说着就拉过席容的手跟那唤作小惠的女孩的手交叠着，席容与那女孩对视，明显可以感受到一股敌意，心里顿时明白过来，笑意盈盈地说，“不敢当不敢当，我要跟小惠相互学习。”
　　女孩猛地把手抽走，恨恨地往秦唯初那里跑去。
　　胖妇人尴尬地跟席容道歉，秦夫人握住席容的手笑着跟她解释，“别怪她，那孩子从小就喜欢唯初。”
　　胖妇人也接话道：“是啊，怎么说都不听劝，吵着闹着要嫁给她初哥哥。”
　　“小惠那孩子我也喜欢，只可惜我们家唯初只把她当妹妹。”
　　胖妇人也无奈地笑了笑，夫人们聊着聊着就转移到了饮食服饰的话题上，席容在一旁听着偶尔应几句，视线却一直关注着秦唯初那边，只见那女孩不知道跟秦老爷子说了些什么，逗得那堆老总们都笑得乐呵呵地，秦唯初也成功地被她拉到别的地方去。
　　去到了长辈们都见不到的地方，秦唯初弹了一下这鬼灵精怪的丫头的头，说：“怎么了？”
　　小惠嘟着嘴不满地说：“我不喜欢她。”
　　秦唯初笑了，“为什么不喜欢她呀？”
　　小惠斜瞪了一眼秦唯初，“总之就是不喜欢她，你也不喜欢她不是么？”
　　这倒让秦唯初有点惊讶，“谁说的？”
　　小惠被秦唯初这逗小孩玩的态度刺激到，双手一伸就往他身上一顿乱摸，在他措手不及之时摸到了手机，小惠按开那短信箱，满满的列表里只有一个人的名字。
　　“诺！证据！”
　　秦唯初顿时无言。
　　这丫头什么时候偷翻过他手机了，上次去他家逗狗的时候？
　　“你说过的，你不娶我就要跟你最喜欢的人在一起，遇不到最喜欢的就娶我，凭什么那个容容不是你最喜欢的你要娶她啊！”
　　小丫头举着手机质问着，眼睛里都有了泪花。
　　秦唯初摸摸小丫头的头，最近的小孩都不容易糊弄，语气满是无奈地说：“没办法啊，最喜欢的那个人不喜欢我。”
　　“谁啊，竟然不喜欢你！为什么不喜欢你啊！”
　　秦唯初苦笑，“因为他喜欢别人。”
　　小惠皱眉，盯着手机里的那个名字快要冒出火来。
　　她初哥哥是世界上最最最最帅最好的人，那没眼光的家伙去死吧！
　　“非他不可么？”
　　秦唯初那苦笑的样子让人心疼死了。
　　秦唯初把手机拿了回来，点开最后一条是彩信，手机屏幕上的俊秀青年八字眉又眯着眼的一副可怜样子，耳朵和鼻子上都夹着受惩罚的夹子，图片下的文字是秦老板救命。
　　那是好几天前陈铎在许大仙家玩游戏输了个惨败，走投无路地向他求救，那白痴明知道玩不过许大仙还要硬撑，不认输还好意思请救兵。
　　小惠看着秦唯初那陷入回忆里露出的温柔表情，顿时知道答案了。

　　吃饱喝足的陈铎坐在餐桌前一脸幸福地摸着自己的肚子，陶醉了一会后良心发现地开口说要负责洗碗。
　　顾蒙正收拾着碗筷的动作一顿，挑眉看他一眼，说：“该干嘛干嘛去。”
　　陈铎觉得自己的一番好意被拒绝了，很难过很伤心，于是他死皮赖脸地跟去了厨房。
　　“别碍事。”
　　顾蒙嫌弃他连站在那都是在占地方。
　　陈铎一个不忿坐在了台子上。
　　“你就不能去看电视么？”
　　陈铎理直气壮地回复，“做人不可以这样的！我怎么可以抛弃你自己去享乐呢？”
　　顾蒙再也懒得理他，倒了洗碟精开始认真洗碗。
　　流水声，碗碟碰撞的清脆声，还有厨房里那股洗碟精的瓜果香味，陈铎有点看呆地看着顾蒙那认真洗碗的样子，围着那条特价买的蓝色围裙，满手的白手泡沫。
　　洗到一般顾蒙侧过头来认真看着他，“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诶？”
　　“你对我有什么不满直接说来听听。”
　　陈铎往一边挪了挪屁股，当他傻啊，你那表情是可以直接说来听听么？而且，向天发誓他刚刚真什么都没想。
　　“哪有不满啊。”
　　陈铎那说没说谎的表情是一目了然的，顾蒙奇怪地看了他几眼，继续低头去洗碗，心里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陈铎这回不看他了，无聊地坐在一旁晃腿。
　　晃着晃着一阵疼痛感从脚底袭来。
　　“啊啊啊！抽筋啊顾蒙！抽筋！”
　　那声惨叫吓得顾蒙差点手不稳摔了盘子，顾不得手里的泡沫还没冲掉就过去帮陈铎把腿拉直。
　　“啊疼啊疼啊顾蒙啊疼死我了！”
　　顾蒙用力帮他按着脚底。
　　“啊疼啊啊啊！”
　　“吵死了。”
　　“我疼啊！”
　　“你活该，叫你去看电视你不听。”
　　“我想陪你啊！”
　　“我用你陪嘛？！”
　　顾蒙怒声地喊完这句话，陈铎就呆了，还想接下去叫囔的话到了嘴边，嘴唇张合都似乎没了力气。
　　顾蒙还在那帮他拉着腿按脚底，大力地让他觉得那不是脚抽筋的疼。
　　“好点了？”
　　陈铎恍惚着。
　　“怎么，疼傻了？”
　　陈铎看到顾蒙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反应过来后推开了他从台子上下来，“没事了。”
　　顾蒙松了口气，直把人往厨房外赶，“别给我捣乱，滚。”
　　陈铎一脸哀怨地去了看电视。
　　就那家伙状况多，陪着洗个碗都会脚抽筋，顾蒙洗着洗着就笑出了声来。
　　陈铎坐在电视机前继续着刚才的恍惚，然后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他下意识地去拿，到手了才发现是顾蒙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来了新信息。
　　席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