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我想着你。（慧贵同人）》槿信涼

8、第八回

　　从拘留室里出来，穿过长长的走廊，就到达警察局的接待大厅了。
　　为什么，我的心里还会如此地忐忑呢？
　　还有刚才的那个梦，到底意味着些什么呢？
　　我是对自己不信任，还是对他们不信任？
　　我真的不知道。
　　我但愿现在可以平平安安地回到家，好好洗个热水澡，再好好吃点什么热乎乎的东西，然后再好好地睡个觉。
　　其他的，不想去想了。
　　经历过这次的无妄之灾，我真的不想再多想些什么了。
　　也终于了解，什么叫做人们常说的，“躺着也中枪”了。
　　果然是因为我太倒霉了吗？
　　喝水也能塞牙缝呢。
　　“大贵！”
　　爸爸的声音从面前响起。
　　我抬起头来，下意识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
　　很好，会痛，说明这是真实的，并不是美梦。
　　——我要是再做几个类似的、反复无常的梦的话，一定会崩溃的。
　　我的心脏承受能力，还有我的脑部反应能力，还没进化得如此强悍。。
　　“小贵，你还好吗？才几天不见，怎么又瘦了？你又没有好好吃饭吗？”妈妈走了过来，把我紧紧抱住。
　　多么心疼我的语气啊。
　　还以为不会再听到了呢。
　　——啊，一不小心又想太多了呢。
　　“我……我没事，只是这里的饭菜不合我的胃口罢了……”这倒是大实话，只不过原因当然不止如此而已。
　　爸爸摸摸我的头：“这几天真是委屈你了，那我们回家好好吃一顿吧！”
　　妈妈连忙附和道：“对呀，我们现在就回去！小贵喜欢吃什么，我们今晚就做什么！”
　　“……”
　　我忍不住到处东张西望起来。
　　“小贵，你在看什么呢？”妈妈见状连忙问我。
　　我摇了摇头，心不在焉地轻轻回答着：“没……没什么……”
　　妈妈扶着我的肩：“那我们就赶紧回去吧，让妈妈给你做点好吃的……”
　　“嗯……”我迟疑地随着爸爸妈妈的步伐前进着，目光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在身后流连着。
　　果然……没有……
　　失望了，我低下头来，终于专心自己脚下走向回家的道路。

　　★

　　警察局门外，他一直注视着门里的情况。
　　“小慧，你真的不进去吗？”是身后伊野尾太太的询问。
　　伊野尾慧回头看看她，淡淡一笑：“不用了，我们就不要打扰他们一家团聚了吧。大贵不是做梦都盼望着他爸妈回来吗？”
　　“话是这样说没错啦，只不过……”
　　不用他也知道，他所主张的、他们现在这样的做法十分欠妥，可是……
　　其实……
　　好吧，他承认，不去跟大贵送别，其实只是他害怕要如何面对接下来的万千离愁别绪罢了。
　　看着大贵那张单纯的脸，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再见二字。
　　好吧，还是像现在这样，不见面就不会更舍不得好了。
　　少见一次面，大概就会减轻自己对他的眷恋吧……？
　　“一声不响地让他回家，不去为他送别，这样好吗？”伊野尾太太似乎还存有疑问。
　　“我觉得挺好的。”看到有冈一家其乐融融地步出警察局，伊野尾慧也似乎受到感染似地，嘴角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弧度，“他们正在沉醉在全家团圆的欢乐之中，我们这些外人不好去打扰他们吧？”
　　“这么说，也是啦……只是……”
　　只要可以看着他安然无恙、快快乐乐地回家，这样就足够了。
　　其他的……都变得不重要了。
　　“对了，小慧，”伊野尾太太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现在忙完了大贵的事情了，你也应该说说你有女朋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吧？赶快带她回来让爸妈看看，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孩？是否适合跟我家小慧交往？这些都是个大问题呢。”
　　伊野尾慧听了翻翻白眼，这伊野尾太太，又来了。
　　伊野尾太太见他没有回答，还摆个这样的表情，赶紧追问：“我告诉你哦，你可别给我打哈哈，赶快从实招来！要知道，大贵这次平白无故遭的这个罪，你可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呢！”
　　伊野尾慧无可奈何地撇撇嘴：“明明是你自己无知冲动，怎么就赖在我头上了？”
　　“如果不是你偷偷交了女朋友不让我知道，我又怎么会郁闷烦躁得要拉着大贵去酒吧呢？所以说，这次事件的罪魁祸首就是你！”伊野尾太太抓住慧的手臂，愤愤不平地辩白道。
　　这位太太真是的，什么都与他有关啊？火苗点不着了就怪他把氧气吸光了、家里液化气用完了就怪他要吃饭是不是？
　　不过她的无理取闹，他早已习惯了，谁让这是生他养他的老妈呢？
　　“罪魁祸首是吧？那我有权利保持缄默对吧？”看到大贵一家子上了小车，并且目送了他们的远去，伊野尾慧总算满意地转身离去。
　　伊野尾太太可不满意了，急忙跟上他的步伐追问道：“喂！你就这样走了吗？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女朋友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啊？”
　　伊野尾慧叹息道：“我之前不就说过了，一切无可奉告。”步伐越走越快。
　　伊野尾太太不依不饶地跟在后面嚷嚷着：“伊野尾慧，你这是跟你母亲大人该说的话吗？什么叫做无可奉告，你交女朋友的事情难道就连你妈都要保密吗？”
　　是的，确实要保密！
　　因为……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跟别人说……
　　他其实并没有交女朋友，却……

　　★

　　　　“唉，这次考试当掉了。”一场考试下来，高木雄也不禁哀叹道。
　　这货是伊野尾慧的同学，但和文质彬彬的伊野尾不同的是，高木雄也一派浪子形象，从某个角度来看是很迷人啦，不过他的成绩更迷人……呃，也许应该说是吓人才对。
　　“你考试成绩当掉很常见啊，怎么还唉声叹气？”伊野尾慧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准备闪人。
　　高木听了气得几乎要冲到他面前去掐他的脖子：“伊野尾慧你说话能好听一点吗？什么很常见，只……只不过是偶尔啦！”
　　和高木气得眼珠子都要蹬出来的不同，伊野尾慧听完依旧一派气定神闲：“高木说话太好听了，我自问没办法做到啊……‘偶尔’这个词语好像太轻微了一点耶。”
　　“什……什么‘太轻微’，我还觉得严重了一些呢。”高木雄也委屈地嘟嘟嘴，“我知道你是高材生资优生，可是你也别老是把我损得像个随时留级的差生啊！你这样做很影响我的个人形象耶！”
　　“我没有损你啊，我只是客观地说出一个事实罢了。你不是补考大王吗？”伊野尾慧淡淡地望向他。
　　“你……”高木气得扑向他，紧抓着他的肩膀，“别这么快就提补考的事情好吗？”
　　“好，不提。那你要提什么事？”
　　高木放开他，不知所以然地抓抓头：“没什么……哦，对了！”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伊野尾慧，你最近拍拖了是不是？”
　　“什么？”伊野尾慧一听眉头皱起来了，“你这话是听谁说的？”
　　“你妈妈说的，她前两天突然打电话问我呢。”
　　“真是的，她怎么就给你打电话了啊？她问你？那你怎么说？”
　　“我说我不知道啊，让她直接问你本人啊。我说的可是大实话哦，我是真的不知道你拍拖了嘛。”
　　“……”这位伊野尾太太啊，问当事人不肯说，于是就跑去问他身边的人去了啊。
　　高木用手搭着他的肩膀，饶有兴趣地问：“你这家伙还藏得真严密呢！谈恋爱了都没人发现啊。说，对象是谁？是我认识的吗？是我们学校的吗？”
　　“没有。”
　　“没有？你骗谁啊！你妈妈都说了，之前是你亲口说你有女朋友的，怎么现在又说没有了呢？”
　　伊野尾慧抬头叹了口气：“之前那是骗我妈的，我根本就没对象。”
　　其实不是没对象，只是……
　　不知道现在的他还好不好？
　　“你啊，做什么好事了？怎么连这种事都要骗你妈妈啊？”高木雄也一头雾水。
　　其实按照伊野尾慧的条件，找个女朋友根本不是难事，干嘛还要这样骗人呢？
　　——他的条件是不错，找女朋友当然不是难事，只是他一直不愿意去找罢了。
　　“因为我没有对象啊，我妈就一直期盼我去找个女朋友啊，我被说烦了就随口说我有女朋友了敷衍了事。”伊野尾慧简单回答。
　　事情根本不是这样。
　　当初……只是因为感觉大贵要离开他们家了，所以才编出这样的谎话，好让自己可以离他远一点。
　　然后……他离开的时候自己可以淡定一些。
　　没想到……却掀出了之后的风波。
　　高木雄也怪异地看了他一眼：“伊野尾慧，你不是高材生吗？怎么也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啊？你要真的不想被你妈妈烦着找女朋友，你就干脆向她摊牌说自己是清心寡欲的和尚，对世俗的女生不感兴趣，好让她死了这条心。你现在给她制造一个虚拟的准媳妇儿是在干嘛啊？自挖坟墓啊？”
　　伊野尾慧无奈地叹息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了。不过说明一点，我可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和尚啊。”
　　高木雄也笑得很有意味：“咦？是吗？莫非你也会对着某些人产生欲望吗？”
　　“……”伊野尾慧瞪了他一眼，没有正面回答。
　　真是的，当然不能正面回答。
　　因为他喜欢的那个不是女生啊。
　　要是如实跟这家伙说了，还真不知道会被这家伙嘲笑到什么程度呢。
　　“干嘛不说话啊？你不说的话我就真把你当成和尚啦！”
　　“我当然也是会喜欢人的……我毕竟也还是个有感情的人……”
　　他的声音低低的，速度缓慢的。
　　“哦，然后呢？”真难得听到他说出这样的话啊。
　　“然后……他是我永远都得不到的人。”
　　“为什么？她已经不在了吗？”阴阳相隔的大悲剧？
　　“……”该怎么说呢？确实是已经不在他身边了……
　　“怎么又不说话了？”他该不会真的喜欢上一个死人了吧？
　　伊野尾慧又是一声叹息：“反正他有他自己的生活，我们是两条平行线吧。”
　　“怎么突然又说出这么悲观的话啊？”原来还不是死人，那再怎么说也还是有机会有希望的吧？
　　争取什么的，难道说他不懂吗？
　　为什么突然就说出这样的丧气话呢？
　　真是的，别人的远距离恋爱还不是一样谈得红红火火的。
　　爱情什么的，就是要突破一切阻碍、战胜所有的困难才有意义啊。
　　——可惜他们之间的远距离不仅仅是地域，还有……
　　心……
　　他实在是不知道，他和他之间两颗心的距离，到底有多远……
　　不过也许多想无益，反正……
　　现在就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了。
　　大贵的一切，他已是一无所知。
　　就像他从未在他的世界里出现过一样。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只是，有些事情早已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