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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梦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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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总是过得这么快啊!”欣欣擦着半干的头发,躺在阳台的的榻榻米上,由自感叹着。
“表姐,你的意思是说,和手塚呆在一起,时间总是过得非常快吗?”樱乃自从和龙马“约会”,明显没之前那么害羞了,连这种平常只要一想到,就会脸红的玩笑,如今的她,都能眨眨眼,顽皮地说出来。
“嘿,今天和龙马的约会很不错吧!”可是,顽皮的小朋友,碰见欣欣这个段数的,就只有脸红的份儿。
“龙马是个很好的同学啊!”樱乃红着脸支支吾吾半响,终于挤出一句话。
“哼,他哪里好了,小小一点人,就装正经,一点都不讨喜,将来一定找不到老婆。”不得不承认,欣欣有时候还是有一些恶趣味的——越是害羞的孩子,欣欣越想欺负。
“他哪里不好了,他,他,网球打得好啊!”奈何樱乃本身就是一个越急,话越说不到一起去的性子。这下被欣欣一激,脑子里就只能反应上来他在赛场上矫健灵活的身影。
“切~他有我们家手塚打得好吗?我们手塚可是青学的完美帝王诶,Mr.Perfect,这种水平,也是龙马那种小罗罗可以肖想的嘛?”和手塚谈恋爱,欣欣觉得,最甜蜜的一件事情,就是能在私下里,光明正大的称他为,“我家手塚”。
樱乃也是急了,她真的很喜欢自己的表姐,但是,又不想表姐鄙视龙马,但是但是,她好像又找不到什么理由来反驳。冥思苦想之后,终于让她想出一条可以反驳的理由——
“龙马当然厉害,不然,为什么队长会给奶奶说,想要和龙马比赛一场啊!”这个理由,好像真的很厉害诶,看表姐愣愣的样子,应该没话说了吧!
“你说的,是真的?”欣欣跨前一步,双目紧紧锁住樱乃的黑眼仁,提高声音问道。
“当然了......我放学去找奶奶听见他们......”这是第一次,樱乃在嘴上赢过表姐,可是为什么表姐这个样子,更可怕哦?
欣欣已经等不及听完樱乃信誓旦旦的言语,三步并过两步地冲进去找龙崎教练问个清楚。
“为什么,为什么姨奶奶不阻止啊!”欣欣已是气氛至极,管不住地想要发火。
“......你不了解他吗?”龙崎教练望着窗外浓稠的黑色半响,才叹着气说道。
“我,绝对不会让他自己伤害自己的,不管什么原因,绝不!”欣欣费尽全身力气,用力挤出这几个字。想起自己刚才莽撞的举动,她向自己的姨奶奶,深深鞠了一躬,慢慢退了出去。
“是我。”思考良久,她拿起电话,播了出去。
“怎么了?心情不好吗?”手塚听出她声音里的沉重,心也一下子提了起来。
“你,一定要这么做吗?”对面传来的声音,仍旧是那么沉稳得让人心安。可这次的沉稳,却还带了一些,让欣欣说不清楚的东西,她只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欣欣的双眼,蓦地热胀起来,然后渐渐模糊,她极力控制,可是颤抖的声音,还是那么清晰地传到了手塚的耳朵里。
对面陷入长久的沉默。他在用他的沉默昭示自己的决心。而他对她的怜惜,亦从这沉默中,展现出来。一时间,欣欣的心脏,冰火两重天。
她知道,再这样下去,她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于是,她连忙挂断电话。事实证明,她真的没有高估自己,在按键音响的那一瞬间,她就像脱水一般,软软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怔怔地流泪。
这段日子,经过欣欣有意地调查,知道手塚的伤,并不像当初他描述给自己的那样简单,只是,作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隐忍伤痛,已经是一种习惯。男人有自己不想为人知的脆弱,她懂,他想带领全队赢得全国大赛,这种迫切的心情,她也懂;可是手塚,你是欣欣整片的天空,你不能倒下的,这个,你懂吗?
这个瞬间,她突然厌恶起青学网球队,厌恶全国大赛。因为她知道,也许自己在手塚心目中的位置,并不及这两者来的重要。她不是中国古代的温顺女子,可以为了自己心爱的人,忍下一切不公平,她更无法容忍,在他的心中,有什么比自己更重要,即使在第一这个位置上存在的,不是人,而是物。
许是身心俱疲,她很快进入梦乡。
梦里,她看见,一个缩小版的手塚,拿陌生的眼光望着她,两相对望之后,她开口叫他,想伸手去触碰,而他却皱着眉毛跑开了。她连忙在后面追,可是不知怎的,无论她用多大的力气,多么快的速度,都始终是原地踏步。望着他越来越远的身影,她除了着急,却也没有别的办法。雪上加霜的是,她还发现,自己竟然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就在她着急万分的时候,手塚的面前,突然出现了几个身影,挡住他的去路,他们个个人高马大,遥远看着,就觉得凶神恶煞。缩小版的手塚,在他们面前,好像蚂蚁一样渺小,仿佛可以任人践踏一般。欣欣远远望着,就知道一定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可是无论用什么办法,自己终究不能移动半分,也喊不出半个字。
远远地,欣欣看见,挡在手塚前面的其中一个男生,举起球拍狠狠地朝他的胳膊砸去。她想大喊不要,可是喉咙就像被什么堵着,就是发不出半点声音。远处,那几个男生已经狞笑着走开,只留手塚,捂着自己被打了的那条胳膊,缓缓跪在地上,身体颤抖着,蜷缩成一团。就像受了伤的小动物,等不到主人的保护,只能默默地舔舐自己的伤口。
欣欣已经不能用痛苦来形容自己了。她突然软了身体,跌坐在脚下的草地上,双眼空洞地望着前方,就像被抽走了灵魂一样。
从梦中惊醒,床前的灯光依旧开着,凉风穿窗而入,让欣欣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平复了心跳,准备下床去关窗,可刚一站定,却一阵腿软,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梦里那种无力的感觉重又涌上心头,这种感觉,将欣欣围得严严实实,透不过一丝空气,窒息一般,让人绝望。
电话铃声响起,看是手塚,为了不想让他担心,她努力深呼吸,确定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还算正常,才按下接听键。
“喂,欣欣,是你吗?你在哪里?无论你在哪里,都站在那里别动,我来找你。”伴随的一声锁门的声音。从认识到交往,这么长的时间里,她听过他那么多种声音,可是,唯独没有从他的声音里听到过急切和慌张。心里,突然涌出一股热潮,再次浸上她的双眼。
抬头望望墙上的挂钟,已经是十点多了,她记得自己睡过去的时候,时间是九点多。欣欣推算,他应该是打了将近一个小时的电话,因为都是忙音,才决定亲自出来找找。
“诶,我一直在家里,你不用出来了,赶紧回去吧,我很好现在。”欣欣害怕他已经走远,连忙说道。
“那怎么总不接电话?”明显是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我......刚才睡着了,没有听到你的电话,抱歉。”她听着那边的响动,判断应该是已经回家了。
“不用,这两个字,你可以一辈子也不跟我说。”欣欣咬着嘴唇,陷入长久的沉默,到底该不该趁这个机会,求他不要去跟龙马比赛呢?那如果说了,他到底会不会答应呢?到底说,还不不说呢?这是个问题。刚才他的那一句话,她能理解其中的份量,心里也不是不感动。可是,脑子里装着这么一件事情,始终都不会像以前,有那么单纯的心情了。
“......欣欣?还在听吗?”她不得不承认,她爱听他叫她的名字,爱听得要死。
“嗯嗯,有在听。”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立刻红了脸,咳咳,幸亏那个人没在身边,不然,真的是糗大了。
“刚才睡了一会儿,这会儿还困吗?”他像是笑了一下,可这一笑,却让欣欣的脸更是红上加红。怎么好像,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表现似的。
“哦,还好啊,不怎么困了。”
“那刚才一定做梦了吧!睡得那么沉,我打了那么多的电话,你都没有听到,平时的灵敏劲儿,都跑到哪里去了?”手塚就是这样的人,什么时候,都是一副正经的模样,但是欣欣却分辨得出,他说的话,到底带得是怎样的感情。比如这句话,在别人看来,可能是一句玩笑,但是欣欣却听出了他口中的试探。
“......梦到你了......梦到你被打断了胳膊。”似费劲了所有力气,才道出她怎么都不愿意想起的梦魇。
对面又是长久的沉默。
“我困了,先睡了,拜拜。”说出那个梦,已经费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真的不能再强迫自己,去接受他沉默之后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