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下 ...

  •   在枪炮逐渐盛行的年代,刀剑不再像以前那样充满着孤高的象征意义,何况是一个退休武士的木刀。当然,武士从来不承认自己已经退休。
      “怎么可能是退休,退休金和国家保障金的影子在哪里啊?个体经营户难道不算再就业吗,好歹分发一点创业补贴嘛。”
      换下了战场上的一袭白衣,开始经营万事屋的武士穿着和服外套与机车皮靴在大街上漫无边际地溜达,更多的时候是躺卧在租屋的沙发上与寄宿打工的小鬼们插科打诨。不算太平的日子,大多数时候还是能被人们过得太平安逸。
      每次上门搜查的土方十四郎总能看到这么一副“鄙店已倒,没事勿扰”的光景,连同他自己的工作积极性也逐渐懈怠。不过懈怠的真正原因值得进一步探究。
      “要不要接个活儿,真选组最近发展得挺快,新增了一些岗位哦。”
      坐在万事屋的沙发上抽完了一根烟,土方觉得这阵子自己有些过于清闲,然而显然躺在对面沙发上双手拿着《JUMP》的男人更闲。
      “我才不会给税金小偷做事,你们只是把我缴上去的钱又还给我而已。”
      对于这个入不敷出的万事屋能交上多少税土方实在是深表怀疑。
      “万事屋不是什么活都能接吗,怎么这么不敬业。”
      “那也得看是什么工作。”
      翘着脚的男人在翻过一页书后习惯性地举起手揉了揉一头卷发。
      “帮真选组副长暖床怎么样?”
      “喂——”
      从沙发摔到地上的途中,坂田银时腰间的洞爷湖掉落在了一边,不过主人并没有及时去捡,而是先伸手扯住了凑到面前的乌黑短发。
      “工作期间不准抽烟,副长大人连最基本的职业操守都忘了吗?”
      “现在是执行外出任务。”
      “你这是监守自盗。”
      “我可没偷大江户居民的东西啊,话说回来,人应该更加专注即将发生的事情才对。”
      口腔里很快弥漫开一股烟草味,一直呛到喉咙里。坂田银时对一切有害身体健康的物质都毫不迟疑地表现出厌恶,其中自然也包括烟草,对于一个把摄入糖分作为保持健康的忠旨的男人这点尤为罪不可赦。于是他费力地从地上坐起来,努力把自己原本拥有的草莓牛奶味压到对方口中,来冲淡这种辛辣刺喉的味道。土方搭在他左肩的手中还夹着烟,不过两人很默契地没有让烟头点燃发尾这种降低水准的小事发生。
      松开互相抓扯着对方衣襟的手,两个人都大口地喘着气,可是彼此的距离却并没有拉开多远。
      “报酬呢?”
      先开口的是已经从摔落沙发事件中迅速回过神的万事屋老板,见对方一脸疑惑,他决定一口气把话说完,有些不太想说但又不得不表达出来的话应该在情况演变地更加微妙之前越快出口越好。
      “人工暖床的报酬啊,是多少。”
      土方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面部肌肉在极力压抑上翘的眼角和嘴角的过程中产生了莫大的痛苦。
      “每晚一次。”
      “没想到有钱的税金小偷这么小气,不如来为老板我打工吧。报酬嘛,每晚三次,如何?”
      “每晚三次是什么啊,是牛肉火锅吗!阿银这个坏蛋趁人不在一定又想一个人偷吃了阿噜!”
      梳着两个发髻的中国装女孩刚从外面回来,一手拉开门一手叉着腰大喊大叫。
      “是蛋黄酱炒饭好吗!啊,我对这个存在蛋黄酱的世界绝望了!”
      银时拉扯着自己的衣领作系绳子状。
      “是草莓芭菲好吗!世界上不会有比这更恶心的食物了!”
      土方把烟卷摔在地上用力地碾踩。
      “外出调查时间结束了,税金小偷赶快回你的老巢!”
      为了在年轻员工面前展示老板的威严,银时大步把在屋里巡查已久的公务员推到门口,反手带上门时耳朵突然被对方咬住。
      “管好你家的小鬼。”
      “我家的可爱小鬼都被你家的带坏了。”
      “哪有!”
      顺着银时向下瞥的视线,土方看到和自己穿着同样制服的短发少年消失在路口拐角处的背影。无论如何,尽职将女生送回家再离开总算是一种美德,不过土方很识相地没有把这一评价说出来。
      说出口的是连自己都吓了一跳的邀约。两个人去看花火,意图再明显不过了。银时“嗯”了一声,脸上是一贯的漫不经心,于是土方也换上了给下属布置任务时的表情,双方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斗智斗勇的亲切会晤,连道别都极其简单干脆。
      不知道究竟是个多好或是多坏的开头。

      揉揉蓬松的卷发,银时走到土方身边,躺在地上双手交叠于脑后,自然而然地仰头张望。在土方眼里,焦点便是线条吸引人的那段脖颈。
      花火大会开始之前的夜空一片静谧,深蓝的绸缎上闪烁着若干银色光点,是夏夜独有的星群。饱吸了河风的草叶浸出些许湿润的凉意,隔着单薄的衣料抚慰燥热的皮肤。土方用手拨弄近旁的叶片,指尖被植物特有的细腻纹理所吸附,轻微发痒。
      “说来这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约会吧。”
      “哈哈哈,这话从穿行于万花之中的堂堂真选组副长大人口中说出来太美妙了,难道说副长大人仍然怀有一颗闪闪发亮的纯真之心?”
      “白痴,我说是第一次就是第一次!”
      话声刚落,土方就发现一直维持的轻松氛围被自己的一句话加上了紧张因子,特征就是银时没有再接话,而是继续辨认起星座方位。
      “今晚的星星真漂亮。”
      既然有些东西非打破不可的话,就让他来亲自执行吧。略微直起身子,右手支着脑袋,土方转过去看着那张在夜色中线条变得柔和的脸,蓬乱的前发被凉风朝两边吹开,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说得跟你正在看一样。”
      双臂枕在脑后的青年从刚才起就一直望着夜空,听到这话后,比平时睁得大了一些的眼睛朝旁边瞥了瞥,又迅速摆正,脸上分明写着对这种自说自话行为的不屑。
      “没错,我正看着呢。”
      压住了开头的调笑意味,放缓放低了的声音听在耳边有几分陌生,音调却柔和地令人安心。
      “整条银河都流泻到你的眼睛里了。”
      “……银河不是一条河吧。”
      喂,现在该说的并不是这个啊,压根没抓住重点。这样说来,那个能称之为重点的话就是该觉得有些不妙的时候了!可是对方好不容易抛出一个好球,自己却连棒都不挥岂不是有些不像话吗。
      偏了偏头,看见对方和平时一样斜着眼盯着自己,似乎并无异样。在还没看到异样之前就应该当作一切如常,银时回过头继续刚才的观星行为。
      “这个我当然知道,不过‘银河’这个名称的来历不就是因为很多星星聚在一起像一条河吗。”
      一只手撑在自己的脑袋旁,熟悉的脸遮挡住了头上的星空,逐渐向下逼近。泛着黑色光泽的眼瞳从视野中心急速向四面八方放大,即使在对方身后那些白银般的星星再如何闪亮动人,他也无暇顾及。到了鼻尖与鼻尖轻碰在一起的时候,银时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进一步睁大的眼睛。
      来不及等下一个球,对方都直接冲向本垒了,这算哪门子的规矩啊!
      “所以说,今晚的星星真漂亮。”
      “明明现在看不到了吧,都被你挡住了——”
      烟草的苦味和苹果糖的甜味混合在一起,银时有些分不清这种奇特的味道是记忆中的哪一种,不过可以被归类到并不讨厌的味道中。
      四下骤然安静。发丝摩挲着额头、睫毛在眼睑上轻触、鼻息擦过脸颊,一切细微的声音都清晰可闻,从各个角度同时匍匐移动到感官深处,直到远处一声巨响从河面向着夜空迸发,人群中瞬间爆发的此起彼伏的惊呼才如海上巨浪般把他们拍醒在沙滩上。
      这个时候已经抢不到什么花火最佳观赏位了,不过也没有人去在意能不能占据所谓的最佳位置。最好的状况难以祈求,刚刚好的状况却是可遇不可求。

      花瓣从中心向四周绽放,尖端迅速消解的时候,花蕊又开始膨胀。伴随着接连不断的声响,一朵又一朵的烟花规律地现形于空中,所经之处一片姹紫嫣红。
      土方的侧脸被暖色的光照得火红橙黄,银时情不自禁将掌心贴在那一块皮肤上,自己的后颈也随之被覆上了对方的掌心,朝前微微压去,两人的额发再次交错在了一起。
      花火大会才开始,后面还有许多样式百变的烟花等着上演,这样的开头不算太坏。
      想必也会有一个不错的过程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