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衣》圣灵

18、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我决定放手了，祝你和泠幸福。——段步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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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府住宅区**********
　　段步舞的记忆完完全全的恢复了。
　　仿佛是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醒了，段步舞也彻底醒了。
　　他把所有的事情都想起来了！
　　“丁丁当当——”
　　他惊讶地看到手上的链子断了，勾魂铃铛掉落在了地上。

　　泠帮段步舞恢复记忆之后便去找了宋伊憔，到了108号房，看见她正在做衣裳，而司法伏在一旁，百无聊赖的甩着尾巴。
　　“主人，你来了！”看到泠，司法的眼前一亮。
　　泠微微一点头，在宋伊憔身边坐下了。
　　“怎么又在做衣裳？你在人间带了那么多年就迷上了这个？”泠那起几案上的一块藏青缎子看了又看，又放回原处。
　　“这是最后一件了，你等等，还有一会儿就完了。”宋伊憔笑笑答。
　　打结，剪线。宋伊憔轻轻呼出一口气，将针，线，剪刀，衣裳都放到了一边，起身拍了拍红色的衣裳，有往柜子里取了文房四宝，将纸平摊在桌上，研墨，用笔写道：各位鬼们，衣裳已做完放在了床上，请按名字领取，宋伊憔留。
　　“泠，我们回去吧！”宋伊憔率先走出门，将纸用法力贴在了门上。
　　泠和司法也陆续出来，司法尾巴一扫，将门关上。
　　“丁丁当当——”
　　突然，宋伊憔脚上的链子像是被人强行拉断了般，勾魂铃铛被一下子弹开了数米远，接着，有三缕白烟从其中飘回了宋伊憔体内，那是她的三魂：人，爱，鬼。
　　原本玉雕般绽放彩色光芒的铃铛变成了毫不起眼的铜铃铛。
　　段步舞也遇到了相同的事情。
　　宋伊憔怔怔地看着远处的铜铃铛，有些不敢置信，嘴里喃喃着：“契约真的……解除了！”
　　结束了，一切真的都结束了。
　　“泠，你……不要再做地藏王了好不好，我们去人间去面对，天地不容也没有关系，我会陪你，就算是死我也会陪你！”积压在心里几千年的话说了出来，心里舒服多了，因为她明白，当年泠并没有不要她，只是她没有把心里的想法告诉泠还一味猜测泠的想法，结果两人都误会了彼此。
　　泠没有回答，冷冷地看着她，目光由犀利变得渐渐柔和，宋伊憔坦然面对着他的目光，眼中透着坚定。
　　“好！”泠爽快的答。
　　原本应该高兴的宋伊憔却噘着殷红的小嘴，就这么回答完了，连一点小小的感动和表示都没有？泠也太不懂得浪漫了吧！她可是要陪他死耶！
　　她站着久久不动，泠也站着不动，眼神似笑非笑地在她的身上上下游走。
　　算了，还是她主动吧！
　　宋伊憔上前抱住了泠，抬头却对上他上弯的薄唇与含笑的紫绿色眸子，马上用手地主他的胸膛要离开，嗔道：“你耍我！”
　　可为时已晚，泠一手环住她的腰将她牢牢禁锢在了怀中，嘴凑到她的耳边轻轻呢喃，“我舍不得的，小憔，永远不要离开我！”
　　宋伊憔干脆懒懒得倚在泠身上，双手把玩着一缕乌丝，嘴角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她在他的心里确实比那个位子重要啊！
　　“不过，谁来接替地藏王这个位子呢？”
　　“当然是对面房里的那位咯！”
　　说曹操，曹操就到，段步舞来了，泠搂着宋伊憔，宣告着她的所有权。
　　“你们……”段步舞犹豫着不知该怎么说。
　　“泠，我有事要和他谈谈，可以吗？”
　　“去吧，我在十八层地狱等你。”
　　说完，泠拍了拍一旁直打呵欠的司法，一人一兽消失了。
　　“舞，我带你去忘川看彼岸花。”
　　**********忘川**********
　　那是一条细细的河流，晶莹剔透的水蓝，干净纯粹，仿佛可以忘掉一切。水潺潺地流着，河流若一条美丽的蓝色丝绸，又若那波澜不兴的静湖，令人向往。
　　岸边的曼珠沙华更是美得亦真亦幻，一簇一簇火红火红的，丝丝卷卷又妖娆又魅惑。
　　宋伊憔和段步舞两人坐在岸边。
　　“舞，对不起，我骗了你。”她双手抱着腿，将自己蜷缩成一团，低着头，一副犯了错等待挨骂的样子。
　　段步舞静静地看着她，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一切的一切都是我骗了你，我根本就不爱你！我请求你爱上我，牺牲我自己也要救你出结界，说要陪你做鬼，还有一百零八次的轮回，全部都是骗你的！
　　这些都是做给泠看的，你记不记得我手上以前缠着条红绳？这条红绳可以让泠知道我的一切，跟你在一起只是要引出泠的妒嫉之心。
　　我只是在利用你，我想用我们的感情来逼泠，逼他重视我，让我知道我在他的心中究竟有多么的重要！”
　　“如果死神就是泠，将一切联想起来并不难猜出。”段步舞苦笑，她就是喜欢把什么事情都说得那么清楚。
　　宋伊憔不知该说什么了，只得闷闷的坐着。她本以为段步舞听了她这些话后会很生气地骂她一通，或者是跟她一刀两断，甚至打她她也会认的。可塔却只说了句无关痛痒的话告诉她：他知道！
　　她觉得自己又愧疚又卑鄙。
　　终于，段步舞开了口：“我只想问你一句，你真的没有爱过我么？”
　　“我很爱恨爱你，也很爱恨爱泠，但这爱是不同的。一开始，我只认为你是个骄纵得要命的皇子，后来，我发现其实你是个挺不错的人，就慢慢开始欣赏你，最后，我也许爱上你了吧！一百零八次的轮回，你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我把你当作我很亲很亲的人一样看待……”她越说声音越小。
　　“小憔，你知道吗？有时候一个人的诚实才是最残忍的东西！”他也许该感谢她吧！至少她没有再骗他！
　　见宋伊憔低着头不回答，段步舞又说：“既然勾魂铃铛已断，那我们的契约就解了，我会放手的。不过，经过了那么些时候，你也应当了解泠对你的心意，你们两个切莫再错过了！”
　　“舞~”宋伊憔扑倒在他的怀里，尽情地哭了起来。
　　段步舞安静的搂着她，任她哭湿了他的衣襟。

　　很久很久以后，两人再次并肩坐在岸边。
　　“其实我和泠，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吧！”宋伊憔叹了一口气。姑且不论天地不容这一点之外，他们那相同的紫绿色的眸子，还有身体里流着那肮脏的血液，哪一样都可以成为阻碍他们的绊脚石。
　　“是因为天地不容吗？为什么……你们是什么关系？”他试探着问。
　　“跟你说个故事吧！”她深吸一口气，将心底隐藏数千年的秘密徐徐道来：“天神，亚弥和魔王该隐，他们是三兄妹。天上地下，要求的是纯正的血脉来管理，理因血亲互相结合，而出生的孩子若眸色正常，便会成为下一届管理天界的人；而不正常的人之中有一个担任魔王。
　　天神从小就知道自己的与众不同，对一切报以傲视的态度，唯独对最小的妹妹亚弥宠爱有加。但是亚弥与该隐感情甚深，两人都认定了对方，而他们最后也确实在一起了，旦下一子取名为泠。
　　可惜泠的眸色是紫绿色的，他注定一出生便是个不受祝福的人。
　　后来，天神带走了亚弥，并且□□了她，事后不久亚弥再次怀孕并旦下一女，也就是我！天神满心以为他与亚弥的孩子会成为下一任天界的主宰，可却没想到我的眸色也是紫绿色的。他讨厌我要死，甚至要杀我来磨灭他一生中这个可耻的污点。
　　母亲亚弥为了带我逃出天界生命危在旦夕，撑着最后一口气将我交给了该隐，就死了。该隐也不喜欢我，若不是泠，我想我也早就死了。但我对该隐一直抱着感恩的心，天神要杀我和泠的时候该隐以性命来换取我和泠的生存，所以该隐死了。天神以地为界，让我和泠永生永世只能呆在地府。
　　当时我还小，这是我这些年根据地府的记载和泠零星告诉我的一些事拼凑起来加上一些我猜的，大致应该就是这样。”
　　“原来……你们是同母异父的兄妹，没想到啊！”他感叹了一句，小小的惊讶后是对宋伊憔无限的怜惜。可是如果是在地府，他们也照样可以在一起，但若是这样的话根本就不会出现现在她和他的这一段，这期间是不是应该有什么其它事情发生过？
　　“难道你们没有想过呆在地府吗？”他将心底的疑问问出。
　　“泠有事瞒着我，我不知道而且很害怕！”宋伊憔不禁又将自己抱紧，声音有些恍恍惚惚，“你来着前我试探过他，我跟他说我们一起去人间面对，就算是死我也会陪他的，他回答我说好！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去人间我们有可能会死！为什么？我不知道……不知道泠瞒了我多种要多重要的事……好害怕……”到后来，连她自己也不到再说些什么了。
　　段步舞紧紧地搂着她，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背，嘴里不断哄着她说：“不要怕，不要怕……”
　　好久好久，宋伊憔终于安静下来了，神色渐渐变得清明。
　　“舞，你留下来做地藏王，其他的与你再也没有关系了，什么都不要管了，好不好？”她央求他。
　　“不好，放手并不代表不管你，既然去人间会死的话为什么不永远待在地府？”
　　“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我想活得明白些，我想面对！”她肯定地回答。
　　“那你就应该去找泠，把一切的问题全部坦诚地问出来。问题的关键在于泠隐瞒你的那件事情，必须把这件事讲出来，才可以解决问题。”
　　当头棒喝的一句话！
　　“我……也许猜到是什么事了！”她有些不确定的说：“会不会跟泠做地藏王的事有关？从很早以前起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天神那是明明是要杀我们的，可后来……却莫名其妙得让泠当地藏王！”
　　段步舞刚想说些什么，宋伊憔却边站起来理了理衣裳边说：“舞，我要找泠问清楚，失陪了！”
　　说着，一转身就不见了身影。
　　段步舞看着她消失，嘴里喃喃地说着：“小憔，要幸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