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衣》圣灵

16、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泠，我要回来了，你会不会在地府迎接我，对我说一句：你爱我。——宋伊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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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形的巨大压力迫使一个个结印在手的圣女们不堪重负的跌坐在地上，老国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一挥手，数百名弓箭手护在他身前并包围了登天宫。
　　“退下！”段步尘用袖中的匕首抵在了老国王的喉咙处。
　　“不孝子，你真的为了一个女人连父皇都要杀吗？果然，红颜祸水啊！”老国王无奈叹气，一脸的痛心疾首。
　　“那又如何？如果你敢杀了小憔我定让你去陪葬！”锋利的刀刃在老国王发了皱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就当我没有你这种儿子，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唉，罢了，你要杀便杀！”表面上痛苦不堪实则老国王在心底暗笑。呵，手都抖了，尘儿，你就是太心慈手软。
　　段步尘和老国王僵在了那里，他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心中矛盾至极。他，究竟要如何才可以就小憔呢？

　　随着时间的推移，结界的力量终于消失殆尽。
　　“舞，你快点走，老国王不知道你的存在。”破了结界的宋伊憔脸上血色尽失。
　　走得了一个是一个，她拥有的强大力量在地府，她不适合人间的勾心斗角。
　　泠……她想回到泠的身边，不管泠有多么的重视她，就算她仍旧每过一千年就要杀掉一个威胁到他地藏王位置的人，她也心甘情愿！
　　“不行，我走了你怎么办？”看着她如白纸般苍白的脸，段步舞的心针扎似的痛。
　　“你留下来又有什么用？”她安心快乐的笑，“死了也很好啊，我陪你一起做鬼。”
　　“你……”段步舞心头一热，不知该说什么好了。突然间，觉得自己好没用，不再是叱查风云的大将军，不再是受人敬仰的十八皇子，他现在只是个渺小无用的鬼魂，连一切的怨气也化成了对宋伊憔的怜爱。
　　“你到地府等我吧！别忘了，我们还有一百零八次的轮回！”她笑得灿烂。
　　宋伊憔轻轻牵动右脚上的铃铛，“丁丁当当……”段步舞手上的铃铛回应似的响着，铃声清澈。
　　“我等你！”段步舞深深望了她一眼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到段步舞消失，她轻呼出一口气，，露出会心的笑。麻烦送走了，她可以高枕无忧。
　　宋伊憔笑盈盈的拉起红色裙摆，朝段步天一拜，说：“后会无期了，三皇子。”
　　段步天朝她点了点头。
　　**********登天宫外**********
　　段步尘仍旧住老国王僵持着，看见宋伊憔走出来，段步尘欣喜地问：“小憔，你没事吧！”
　　宋伊憔朝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到早已跌倒在地的圣女伊莉雅身边，问：“艾斯呢？他在哪里？”照理说刚才发生那么大的事，他一定会现身的。
　　“我的召唤之物那用得着你来管，妖女，离我远点。”身为下任大祭祀得她实在是毫无颜面，若这件事传出去，她会名誉扫地！
　　“我想请你与他解除契约，就算你想让真神当召唤物我也会帮你！”她十分真诚地说。艾斯是个好半神，死前她必须做好所有善后工作。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伊莉雅大声回驳，心，却动摇了。
　　“你很明白，我一对你无任何威胁，我只要求你放艾斯自由！”说着，宋伊憔从腰间掏出一颗水色珠子给她，“用这珠子可以召唤水神替你做一件事，任何事都可以！”只要她别得寸进尺，保她心想事成。
　　伊莉雅接过珠子，两眼泛出贪婪的光，点头。
　　宋伊憔笑了笑，转身，又走向僵持的两人，拿开了段步尘架在老国王脖子上的刀，说：“记得当个好国王！”
　　“小憔，你……”段步尘有种不祥的预感。
　　宋伊憔不再理睬他。
　　“老国王，你打算怎么处死我呢？”
　　“绑在火刑架上，当众百姓的面烧死！”老国王咬牙切齿地回答。
　　“那就明天午时行刑吧！今天我还想住在红袖宫，你明天派人来押我好了，若是不放心，找人跟着我也可以。”她想快点回地府去。
　　老国王狐疑地看着她。
　　宋伊憔却已拉着段步尘往北面去了。
　　老国王双手一拍，一排训练有素的士兵现身。
　　“跟着他们！”
　　“是！”
　　士兵们的身影又如鬼魅般消失了。
　　**********红袖宫**********
　　几案上摆放的是侍女们刚端过来的一壶酒和几碟小菜，两旁对坐着一对出尘的人儿，宋伊憔和段步尘。
　　“小憔，你真的准备明天……”他还没说完，便被送到嘴边的酒杯打断。
　　“还是朋友的话，咱们只谈今天，谁又会知道明天的事呢？”她伤感地抬头望天，当寻到自己的本命星时不由一怔，乌云散尽，光芒耀眼，莫非她明天还死不成？
　　还是朋友的话……他们终究只是朋友啊！
　　段步尘苦笑，结果酒杯一饮而尽，又斟了一杯再喝，一连数杯。

　　第二天。
　　宋伊憔一早便被侍卫带到刑台，绑上了绳子，周围堆满干草。
　　邢台四周站满了士兵，表情一丝不苟。
　　被绑着的人儿依旧一袭红衣，她抬头看着周围可笑的嘴脸，嘴角的冷笑不止。
　　昨天还把她当神一样的崇拜，可今天呢？一口一个“狐狸精”“妖精”叫得她心寒，翻脸比翻书还快。不过一想到这是因为段步尘，心也就舒坦多了，因为老国王是声称塔迷惑了段步尘才要处死她的，那些百姓也是为了段步尘抱不平，可见他很得民心。
　　毕竟，人间才是他的归宿，而她，只适合无边的黑暗。

　　段步舞并没有去阴间，他一直在宫外游荡，当今早听见宋伊憔午时要被处死的消息后，心急如焚。他一定要救她！
　　他需要血，淋满全身的血，只有变成了人，他才有能力就她！
　　忽然，他的脑中灵光一闪……
　　**********乱葬冈**********
　　一具具面目狰狞的尸体堆积成了小山，散发着阵阵恶臭，慢慢腐烂成骸骨。
　　段步舞屏息，飘向了一具刚死的尸体，暗红的血从他的胸口流出。
　　他伸出手去触碰那血，手指由虚无变成了实体，他大喜，急忙淋上全身的血。
　　双脚着地，他再次成为了人……
　　**********刑台**********
　　日至将午，刑台周围的人越来越多。
　　宋伊憔抬头看天，时辰快到了。
　　“那位那火把的大叔，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她娇笑着问。
　　那侍卫刚想破口大骂，回头触及她那明媚的笑容，竟有一丝不舍，只得闷闷的回答：“什么事？”
　　“九皇子现在如何？”
　　“被囚禁在遥尘宫，行刑完便会放了。”
　　“那三皇子呢？”
　　“这就不知道了，听说九皇子为了保住三皇子的命跟国王闹得很凶，究竟如何我也不清楚。”
　　“谢谢。”

　　“午时已到，行刑！”

　　泠，我回来了……

　　刑台不远处的阴暗角落里，黑色的漩涡中走出了一人一兽，兽及人半高，毛发如雪，外形似狗。
　　一袭白衣的男人负手而立在兽旁，面容冷俊，远观着刑台的一切。
　　“主人，您是要救刑台上那位红衣少女吗？”白兽问。
　　男人抿唇不答，良久，他叹了口气，说：“司法，以后每过二十四年，我会专门来勾她一次魂。”
　　“您身为地藏王，为什么要屈就位死神替她勾魂呢？莫非主人喜欢她？”
　　“你自会明白的。”
　　那男人自是地藏王泠，而那白兽是他不久前才捡回来养得神兽——司法。

　　火点着了，风势渐大，火势渐大。
　　“咳……”浓厚的烟味呛得宋伊憔咳嗽不止。
　　她后悔了！以后无论怎么死也不要被火烧死，那太痛苦了！说不定没被火烧死就先被烟呛死了！早知如此她还不如自杀来的痛快！
　　远处的泠，心，如潮水般一阵一阵愈来愈痛。他捧在手心里当宝一样宠爱呵护的女子正在受着火刑的煎熬啊！
　　一弹指，一枚琉璃珠从众百姓的头上飞过，穿过大火，切断了绑在宋伊憔身上的绳子。
　　宋伊憔急忙弓下身子，不住地咳嗽，烟熏得她的眼睛有些迷蒙。
　　泠……她感觉到泠就在附近1
　　宋伊憔强压下身体上的不适，屏息在地上不断寻找，突然，她眼前一亮，找到了！是泠贴身带着的琉璃珠，那么……刚才救她的是泠！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笑了出来，觉得很开心，果然，泠还是舍不得她的，看来被火烧也挺值得的嘛！越想越高兴，她迫不及待要冲去地府了！

　　“咳……”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起来。

　　“让开！”清泠低沉的声音唤着宋伊憔最后一丝清醒。
　　段步舞！他来干什么，他不是应该在地府么？
　　血……腐败的血的味道……

　　闻声的百姓们都自觉让开一条道，段步舞一袭黑衣，骑着棕色的马向刑台飞驰而来。
　　宋伊憔站起身来，睁着迷离的眼望着他，手却紧紧握着泠的那颗琉璃珠。
　　他为什么要来救她呢？
　　又一阵烟向她迎面扑来，她掩住嘴不住地咳着，高温使她的脸浮现出一丝病态的嫣红，那是一种怎样美丽撩人的风情？
　　飞驰而来的段步舞看得痴了，直到马嘶声长号，他才缓过神一拉缰绳，马飞越进了火中，段步舞身形一歪把宋伊憔抱上了马，马再次飞跃出了火中，越来越远……

　　“主人，那个鬼魂用血来恢复肉身耶，这个可是要受罚的，而且要在十八层地狱待满一百年才有投胎的资格，对不对？”司法一副讨好的样子。违反地规的鬼，该罚！主人，夸奖我吧！
　　泠的目光一直注视着马上拿抹红色的身影，长长舒了口气。没事就好！不过……
　　“主人！主人……”司法苦苦叫唤却得不到回应。
　　“跟着他们，收魂！”泠冷冷得说了句，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收那男的魂吗？”司法紧随其后。
　　“女的。”别人的魂魄他不屑一顾。
　　“可那女的没有将死之兆！要勾也应该勾男的啊！”
　　“别废话，刚才的当没看见！”
　　……

　　台下的百姓们看到这一幕，谁也没有动弹，震惊了。
　　“天啊，我的眼睛没花吧！刚才的是十八皇子段步舞？”
　　“是啊是啊，他不是死了吗？可刚刚那个是货真价实的人！还骑着一匹马！”
　　“我也看到了，哦，我的上帝啊！”
　　……
　　不多时，刑台四周炸开了锅。

　　为安定民心，老国王睁眼说瞎话地向外宣称宋伊憔在火刑时已亡，有再议论此时者，格杀勿论！

　　只有当时在场的百姓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他们的确看到了那个死掉多时的十八皇子骑马从火中救出了一位红衣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