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是时光流逝》竺不染

10、回老家了

　　时间仿佛安排得很凑巧，习礼飞往法国的第五天，许爸许妈就跟团去旅行了，又是剩下宁致一个。

　　思量了许久，想起晓萍之前曾说让自己回老家看看，当下就买车票，收拾行李，踏上回老家的路途。

　　宁致的老家位于城镇与郊区的边界处，不若城市般繁荣热闹，略带一股乡村的宁静和谐。

　　记忆中老家的交通并不算很方便，如果要到城镇上，至少也得花40分钟的车程。而她的小学初中的学校都在家里附近，一般都是步行上学。

　　看着窗外飞速而过的风景，宁致眼里有些期待，夹杂着些兴奋，那么多年没回来，老家真的变了好多。

　　至少，比记忆中的老家要繁华很多。

　　因为机场搬迁到老家这边，带动了附近的经济发展，越来越多的人涌向这里，交通也方便了很多。

　　到了总站后，转了一趟车，她终于回到了自己村子路口，提着行李袋，驻足观望。

　　村子里的楼房普遍由原来的一层或者两层加盖到四层，新建的楼房更是多不胜数，村口的那一段路还多了绿化带……这一切的变化，和记忆中的景象大不相同。

　　但是，还是有一些保留到的地方让她感到无比的亲切。

　　她迈开脚步，按着记忆朝自己家里走去。仿佛回到了以往每天放学后回家的情景，只不过当初那个少女已经变成了今天的自己。

　　村口还是和许多年前一样，不少老人都聚在一起聊天，而小孩则是在一旁追逐嬉闹，面孔对于宁致来说却是陌生的。不管怎样，回到老家的感觉，还是挺不错的。

　　七拐八拐宁致才回到自己的家。记得初中时候有同学到她家就曾经开玩笑说，来她家就像走迷宫一样，绕得头都晕了。

　　结果就是当那名同学离开宁致的家时，还真的就不懂如何出去。最后还是返回到宁致的家里，然后让她带路。

　　打开门，家里的摆设什么时候变了，她自己也不知道。房子里头因为距离上一次许爸许妈回来已经有三个多月了，所以铺上了一层灰尘。

　　搭了4个小时的车，本来已经很疲惫了，现在还要先把家里打扫一下，宁致都快内牛满面了。

　　当宁致疲倦地躺到自己的小床上时，已经是3个小时后的事了。肚子终于发出抗议的声音，但她已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弄吃的了，只好翻出自己在车上还没有吃完的面包，随便吃了几片之后就沉沉睡去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0点了，村子里显得特别安静，但并不是因为大家都入睡了，其实家家还是灯火通明。只不过现在不像小时候，一到晚上，尤其是夏天，大家都会聚到小巷口里，聊天乘凉。

　　现在大家都喜欢在家里看电视，玩电脑，已经甚少会出来闲坐。每每怀念小时候的夜晚，宁致都习惯跑到自家的顶楼上，看星星。

　　顶楼上有一长吊椅是许爸特地造给宁致的。所以坐在吊椅上看星星，是宁致最享受的一件事。那时候因为学习压力大，这就成了她缓解压力的方式。

　　宁致走到顶楼，手搭在一米多高的围栏上，眺望着远方，发现除了高高的楼房，什么也看不到了。以前还可以看到远处的山岭，傍晚时分还可以看日落呢。

　　她转过身，走了几步坐在吊椅上，仰头看着天空。月明星稀。闭着眼享受了一会儿，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远在法国的习礼发了一条短信。

　　相较于打电话，她还是偏爱发短信多一点。所以如果无聊了，就会自动地发短信去骚扰一下习礼。

　　一向觉得打电话更有效率和节省时间的习礼却每次都十分有耐心地回复她。即使有时候工作忙，但不管多晚，他总会回复一条信息。

　　然而今晚，她却没有等到他的信息。

　　第二天宁致是被徐伟翔的电话吵醒的。才一接电话，徐伟翔开口就问习礼有没有找过她。

　　“习礼？”她用手撑起自己的身体，坐在床上，疑惑地问道，“你们回来了？我回老家了啊，这几天都没有联系过他。”

　　徐伟翔听到后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听到声音再次传来，“如果他联系你了，你就通知我一声，好吧？我还有事要忙，再聊吧！”

　　“等等！”宁致急急喊住他，“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次出差法国，礼最敬重的教授去世了。刚参加完葬礼他扔下工作给我就飞回来了。这几天他的心情应该挺低落的，偏偏又联系不上他。所以我想，他应该会找你吧。”

　　“原来是这样啊……”宁致也隐隐有些担心了。

　　生离死别，亘古不变的规则。谁都害怕面对，谁都想逃，却谁也无法逃过，这才是最讽刺的。

　　看着自己熟悉的人离去是一种怎样的感觉，老实说，她记得不太清楚。长这么大，除了在自己读一年级的时候太婆去世，她就再也没有经历过熟悉的人去世的伤痛。

　　那时候还太小了，没有感到多难过，只是在一旁看着床上的人一脸安详地躺着，再也没有睁开眼。那瞬间，眼泪毫无预警地掉下来，不知为何。

　　她甚至还尚未懂得去珍惜些什么，挽留些什么的时候，亲人就这样离去。虽然说自己当时没有感到太大的悲伤，但当日的细节，却一直被牢记于心，历历在目。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当自己理解这一切的时候，已经免去了一场伤痛。

　　而习礼，此刻正面临着这样的问题。这样于她而言近乎是陌生的事情，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但是宁致觉得，习礼会处理得很好，只需要……给他一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