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苏耽红

58、误把银剑

　　有了啤酒肚和尖叫男的证词，周闯那几句发言的可信度明显提升不少。
　　因为距离陆慎行座位很近的苏卿和李岩二人，皆默不作声的将凳子狠狠往后挪了好几米。
　　而其他人虽没有这么做，但眼神里却不约而同透露出怀疑和紧张之色。

　　便连小黄毛也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摸着下巴煞有介事道，“陆慎行，该不会……真的是你吧？”

　　陆慎行没有回答，只是轻叩着桌面，不紧不慢的反问道，“你说呢？”

　　小黄毛嚼动着口香糖，向后一仰，摊了摊手，“老子可说不准。”
　　顿了顿，他笑嘻嘻的看向众人，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毕竟，还有一个关键人物没出面指认呢。”

　　“哦？是谁？”嘴上虽如此问着，但很显然，陆慎行应当是早就知道那人是谁了。

　　因为此刻，那双深不见底的乌黑眼眸正沉沉地，看着那位蜷缩在沙发上的少女。
　　苍白尖削的脸，干瘪瘦弱的身材。
　　——是周小数。

　　意外吗？似乎也不是那么意外。
　　毕竟隔着条走廊的秃头男和啤酒肚都听见了，没道理……
　　是的，她没道理听不出。

　　在众人注视中，一直埋着脑袋抱着手臂的周小数，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她的脸色显然不太好，不仅双颊白得像纸一样，嘴唇更是泛着一股灰青气儿，当然了，更让人动容的，是那双眼睛……
　　它呆呆的，痴痴的……甚至是幽怨的望着前方那张气质出众的脸，然后——
　　落下泪来。

　　泪珠滚滚，无声胜有声。
　　一切仿佛尽在不言中。

　　好吧，如果她是冲着那脸隐瞒的话，也许……也有那么一点道理吧。
　　众人如斯想着，不由叹了口气，随即纷纷眼神复杂的看向陆慎行。
　　像是在他们眼里，已经确认了这人就是凶手一样。

　　当然了，这样想也正常，毕竟陆慎行可是从头到尾都没提出辩驳，况且……
　　周小数颤抖着站起来了。

　　“你要发言？”陆慎行问她。

　　“嗯。”周小数擦着眼泪，点头。

　　陆慎行没再多说，抬手指了指本子，让旁边的张云书做好记录。

　　“我的腿受伤了，哪也去不了……”
　　她的开头还是和先前一样，只不过中间说到刘晴晴的部分，慢慢变了，她说，“下午大概三点十九分左右，我听到有人敲门，喊刘晴晴的名字，一开始我没听出来是谁，直到听到第二声，我才听出来……是，是，是陆慎行的声音。”
　　说到这里，她微微吸了口气，抬头看了眼陆慎行又飞快垂下来，才继续说道，“当时我虽然心里有点不太舒服，但也没多想，毕竟这个点了，说不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然后刘晴晴就拉开一点门缝出去了，她说她过一会就回来。”
　　“可没想到，她过了好久都没回来，我那时候心里还……酸溜溜的，我以为……唉……没想到……”周小数长长的叹了口气，“没想到当我下午打开房间门准备去吃饭的时候，就看见了她的尸体以及……”
　　周小数的身体再度颤抖起来。
　　一旁的周闯见状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谢谢。”周小数吸了吸鼻子，才咬着唇接着说道，“我打开门，不仅看见了刘晴晴碎成三段的尸体，还看见了……正拿着刀在她身上划来划去的……陆慎行。”
　　“他——他——他——”
　　说到这里，周小数像是情绪骤然崩溃再也无法继续一样，她猛地瘫坐在地嚎啕大哭起来。
　　“好多血……好多血……”
　　她歇斯底里的重复着，脸上满是痛苦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