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如果（允在同人）》domi通通

23、第二十三章

　　急救室外，沈昌珉靠着墙壁，头低得很低；金俊秀坐在椅子上，脸深深埋在手里；经纪人大哥则双手插在口袋里，来来回回的走着，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门上方亮着的红灯。四周安静到不行，除了经纪人大叔有些焦急的脚步声，甚至连沈昌珉和金俊秀的呼吸声都听不见。跟经纪人大哥比起来，一动不动的两人就像两座雕塑，没有生命的雕塑……
　　经纪人大哥是刚才赶来的，沈昌珉和金俊秀怎么也联系不上金在中，便打给了经纪人大哥。电台才进行到一半，由于、节目是直播，要是开了天窗，谁都负责不了，所以他瞒着金在中和朴有仟，没有将郑允浩出事的事情告诉他们。而沈昌珉和金俊秀还小，没遇到过这么大的事，他又担心两人吓坏了，就随便找了个借口先过来了。
　　这时，不远处传来奔跑声，在近乎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大声。几乎没有动过的沈昌珉和金俊秀闻声都愣了愣，并同时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进入眼帘的是狂奔而来的金在中。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人未站定，气未喘匀，金在中就对着三人大声吼道。
　　看着眼前的金在中，三人都不禁怔住了——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金在中吗？虽然偶尔会露出痞子的样子，虽然有时会因为一些事一惊一乍，虽然常常会抽风的跑来跑去，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像现在这样完全不顾形象对大家大吼的金在中。头发早已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外套也因为狂奔而有些邋遢的斜往一边，明明还是寒风料峭的初春，却是满脸汗水。平时非常在意这些的金在中，此时却不管不顾，只是拉着他们大声喊着。明明是一个像猫咪一样温和的人，现在却像极了一只受伤的狮子。微红的双眼不知是因为担心，还是极度的愤怒……
　　“为什么都不说话？哈？！”看着直直盯着自己的三人，金在中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吼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允浩现在怎样了？你们说话啊！说啊！！！”
　　“是中毒……”最后，还是沈昌珉先开了口。
　　“中毒？”金在中微微一愣，声音也不自觉放低了不少，“食物中毒吗？还是……”
　　“是被人下毒的……”沈昌珉小声回答道，头稍稍低着，不知为何没有直视金在中的勇气。
　　“下毒？”金在中眉头紧皱，双手紧紧握拳，“什么意思？为什么允浩会被下毒？是谁下的毒？”
　　“是……”沈昌珉咬了咬下嘴唇，眼神漂移着，似乎有些说不出口。
　　看着金在中越握越紧的手，肌肉僵硬的脸，和微微颤抖着的身子，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金俊秀知道金在中已经到达爆发的边缘，担心他会一时脑袋发热伤了沈昌珉，忙走过去将他拉到一边。
　　“在中哥，你冷静点，昌珉他……昌珉他真的有点被吓到了，所以……所以，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你说……”金俊秀一边想着怎么让金在中冷静下来，一边想着怎么跟金在中说下毒的人是谁才能避免他做出不顾后果的事情来，加上之前被郑允浩的事情吓到还没完全缓过气来，顿时脑子里一片浆糊。
　　“昌珉说不清楚，那你说啊！”金在中突然将矛头转向了金俊秀，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肩膀，指尖因用力过度而泛白，“说啊！到底是谁下的毒？！我一定要杀了他！！！说！说啊！！！”
　　“在……在中哥，我……我……”金俊秀被金在中疯狂的样子吓到了，连肩膀处的疼痛都没察觉到，只是睁大着眼睛看着金在中通红的双眼，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是……anti饭做的……”
　　身后响起沈昌珉的声音，声音不大，甚至连他自己都怀疑此刻处于狂躁中的金在中是否听得到。但事实证明金在中听到了，因为在他说出口的刹那，金在中停下了对金俊秀的质问，并慢慢松开了掐着金俊秀肩膀的手，缓缓转过了身，直直盯上了沈昌珉的眼。
　　沈昌珉回视着他，让他惊讶的是，几乎只是一瞬间，金在中的眼中已找不到一丝一毫狂怒的痕迹，没有任何波动的双眸就那样与自己四目相对，令他猜不透此时此刻金在中的心情。
　　深深吸了一口气，沈昌珉将自己所知道的事娓娓道来：“今天傍晚的时候，允浩哥来公司找你，知道你追加了通告晚上才会回公司，本想先回家，我想起家里没有食物了，就留他在公司。吃完晚餐后，我让他去你休息室休息。后来我去休息室拿资料时，就看到……看到允浩哥很痛苦的倒在地上……”
　　解释的过程中，沈昌珉一直捕捉着金在中脸上的表情，却没发现任何变化。他突然有点害怕，他宁愿金在中像刚才那样发泄出来，也不希望看到他现在这样——现在的金在中，就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他的手里抓着一瓶饮料，瓶口紧紧粘在嘴巴上，表情很痛苦……后来我报了警，并和正好经过的俊秀哥一起将他送来了医院。医生说允浩哥是因为喝了混有强力胶的猕猴桃汁，才会中毒……不过幸好允浩哥只喝了一口，加上即使送到医院急救，应该不会有大碍，现在正在里面帮允浩哥洗胃……”
　　“那个人呢？”金在中打断了沈昌珉的话，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沈昌珉顿了顿，继续说道：“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女生……她第一时间被公司的保安抓住了，因为行为可疑，在打算走出公司时被保安拦下。经过盘问，已经都招了，现在应该在警局做笔录。”
　　“说了什么？”金在中又问道，依然面无表情。
　　沈昌珉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警局打来电话说，她是……你的anti饭……本来她今天混进公司是打算让你喝下那瓶饮料的，却没在公司找到你。正要离开，却在无意中看到了允浩哥。因为早上报纸的曝光，她知道允浩哥是你的朋友，于是……于是将那瓶饮料给了……允浩哥……”
　　说到最后，沈昌珉的声音已越来越小，原本直视金在中的目光也稍稍瞥开——他不敢看金在中的表情，无论是痛苦的，还是淡漠的，都不是他所希望的……
　　一时之间，没人说话，周围又恢复到原来的死寂……
　　一旁的金俊秀虽然之前已听沈昌珉讲过来龙去脉，再次听时，还是忍不住湿了眼眶。站在他旁边的朴有仟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另一手则一下下拂去划过脸颊的泪——刚才在楼下，他车未停下，金在中就不顾危险开门冲下了车。等到他停好车，赶来时，正好听到沈昌珉说的那些话。
　　他和郑允浩的感情谈不上多深，而且偶尔还会因为金在中的偏心而吃点小醋，但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加上金在中因他而发生的细微变化，他不否认郑允浩是个值得交的朋友。想着现在正在那扇门后经历着难以言喻的痛苦的那位朋友，看着异常冷静却彷佛下一刻就会倒下的金在中，向来感性的朴有仟终于在金俊秀哽咽出声时落下了眼泪……
　　这时，急救灯灭了，郑允浩被推了出来。医生说已经没什么事了，休息两天就可以出院了。陪着昏迷中的郑允浩来到病房门前，沈昌珉问医生能不能进去陪郑允浩，医生说只能留下一个人。
　　所有人将目光落在了之后一直没有说话，也一直没有什么反应的金在中身上。彷佛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能力，金在中有些呆滞的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然后反手将门关上……

　　当郑允浩睁开眼时，进入他眼中的是一片无尽的黑暗。莫名的恐惧感瞬间袭来，有些不安的动了动身子，却发现自己的左手似乎被人握着，但接触到的不是温热的掌心，而是一片冰冷。
　　感觉到握着自己的那双手颤了颤，然后啪嗒一声，旁边柜台上的台灯亮了，但灯光很微弱。即便是这样，郑允浩还是因为突然的光亮而觉得有些刺眼，微微眯起了眼。等到眼睛适应光亮后，郑允浩将眼睛稍稍睁大了点，而灯光也渐渐调亮了。
　　当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郑允浩看到了坐在床边的金在中。直直盯着自己的眼睛连眨都不眨，彷佛一眨自己就会消失似的。虽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一睁眼就看到两个桃子，在看到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时，胸口还是会忍不住闷闷的疼。那双冰冷的手紧紧的握着自己的左手，略微的颤抖似乎一直没有停止过。
　　“在中啊……”郑允浩轻轻开了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的恐怖，甚至连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讲些什么。
　　金在中伸出一根手指，抵在郑允浩的唇上，并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郑允浩淡淡一笑，点了点头。
　　将左手从金在中的手中轻轻抽出，缓缓抬起，大拇指拂过金在中的眼睛。金在中下意识闭上了眼，感受着那指尖的温柔。好一会儿，郑允浩才收回手，而金在中也才重新睁开眼。
　　从走进病房到现在，金在中几乎都没眨过眼，就那样在黑暗中死死的盯着静静躺在床上的那个人。眼睛因为过度的干涩而酸胀，他却依然固执的睁着眼睛，到后来他已经麻木到没有任何知觉。直到刚才闭上眼，眼珠终于获得泪水的湿润，那酸涩的不适感令金在中不禁微微皱起了眉。
　　“几点了？”郑允浩无声的问道。
　　看懂了郑允浩的口型，金在中将手伸进口袋，这才想起自己将手机落在了电台。转头看到放在柜子上的郑允浩的手机，金在中伸手拿了过来，却因为长时间没有活动过手指而差点没拿住。
　　“已经三点了。”
　　“我没事了，你快回去休息吧。”郑允浩继续用口型和金在中对话着。
　　金在中摇了摇头，动作很轻，却很坚决。郑允浩无奈的笑笑，然后有些困难的向旁边挪了挪身子，用没有打点滴的左手拍了拍空出来的位置。
　　唇角不自觉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金在中脱了鞋子爬上床，将被子盖好，然后小心翼翼的抱住了郑允浩的腰。郑允浩用鼻尖轻轻蹭了蹭金在中的发丝，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
　　金在中一直很不喜欢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有轻微洁癖的他更是无法忍受躺在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的病床上。但是现在，金在中只嗅得到郑允浩专有的清爽气息，只感受得到郑允浩温暖的怀抱。
　　满足的深吸了一口气，金在中将身子往郑允浩那边挪了挪，很快便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