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的烟火》灰雁

3、第 3 章 在

　　在这所以理工科为主的综合性大学，传媒学院破天荒的在篮球赛挺进了四分之一决赛，这让全院学生都很振奋。比赛这天，传媒学院的美女们几乎全员都去体育馆观战，引得对方机械工程学院的男生们频频往这个方向看。
　　程橙坐在长椅上，正把黑色护膝固定好位置，一旁的白羽弯腰系著篮球鞋的鞋带，那个经常去看程橙打球的叫於晓熙的女孩穿了条短裙，站在长椅边和程橙说话：“我托人打听了，他们队里那个9号挺厉害，打球很野蛮的，你一会儿要小心他啊，不要和他硬抢哦！”程橙看了眼她，又看了看另一侧那个9号，果然身材比较壮，体格上自己方的人有些吃亏，“谢谢，你坐回去吧，我们要准备运动了。”於晓熙看到程橙难得的和自己多说了两句话，高兴地回座位去了。
　　这时候传媒学院的书记和副书记从门口走进来，身後跟著几个导员，时修逸穿了件深蓝色的螺纹上衣、浅色牛仔裤，颀长的身影非常显眼。书记春风满面地朝程橙几人走去，热情地做了了赛前动员，然後坐到了观众席上。时修逸脸上带著很浅的笑意，简单的嘱咐了大家几句要注意安全。
　　准备活动结束，比赛正式开始，“嗖~~~”中锋跳球，球被拨到程橙和对方队员中间，程橙凭借著出众的速度，一个加速就把球抢在手里，在快速推进的同时，对方回防的两名後卫上来包夹，只见程橙举重若轻，背後运球，风一样的从两人中间穿了过去，轻盈矫健的步伐加上精准的手法，上篮得分，传媒学院的女孩们发出了高分贝的娇喊声。对方队伍实力也很强，但作为後卫，篮球在程橙的手里就像是魔术师手中的道具一样，无论是犀利的变向过人，还是诡异的跨下传球，都让对方措手不及，防不胜防，白羽的三分球也得到了有效发挥，在程橙的带领下，半场比赛结束时，比锁定在42:31，传播学院领先。
　　下半场比赛开始，对方的防守策略明显有了调整，对方9号贴身防守程橙，另一个後卫也随时准备包夹他，9号在身高和体重上都明显具有优势，二人的紧迫盯人很奏效，程橙突破的速度慢下来，但动作依旧连贯，找到机会就助攻把球传给白羽或者小前锋，比分拉锯式上升。距离比赛结束还剩不到十分锺，双方比分是76:68，对方9号的动作越来越有侵略性，他已经犯规3次，让程橙罚过两次球，但这种情况下他也不在意犯规这种事了。程橙抓住次绝好的机会上篮，跳起的时候被9号从後面用力撞了一下，立时失去重心，重重摔在了地上。
　　虽然是恶意犯规，可是动作隐蔽，裁判没有判罚。程橙抱著小腿侧躺在地上，头埋在两臂之间，看不到表情，队友们围过来，白羽蹲下来查看他的情况，清秀的脸上满是汗水，“怎麽样？还能站起来吗？妈的！裁判居然不判！”程橙坐起身，试著站起来，脸上带著痛楚，白羽已经叫了暂停，扶著程橙往场边走，刚走两步，便看到时修逸出现在场内，“你先回去比赛。”时修逸对白羽道，边说著伸手扶过程橙往场外走。有人代替程橙上场，比赛继续。
　　时修逸扶著程橙坐到了休息区的长椅上，然後单膝跪在地上，双手在程橙左侧腿部膝盖、胫骨轻轻按压，一寸寸摸索，“膝盖痛吗？”
　　“刚才磕到胫骨了，现在不怎麽疼了，只是脚腕好像扭到了。”
　　“恩，还好你带了护膝，膝盖应该没什麽事。”
　　程橙脱掉球鞋褪下袜子，露出有些肿起的左脚脚踝，时修逸紧紧皱起眉，“动一动，里面有异物感吗？”
　　程橙忍痛扭了下脚腕，“没有，应该没骨折。”
　　“恩，看样子是踝关节外侧韧带拉伤，一会儿我带你回我那冰敷一下。”正在两人查看伤情的时候，场上的比赛继续紧张的进行著，失去了程橙这个後卫，对方士气大增，以9号为核心开始大规模的反扑，在这种高度紧张的时候，白羽三分球的命中率也降低了，比分越缩越近，被反超了5分，白羽看了眼场下并排坐著的程橙和时修逸，眼神变得犀利起来，找准机会投进了一个三分球，还差两分。离比赛结束还有一分半锺，双方各剩一起进攻机会，场内场外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个出界球後，白羽喊了暂停。
　　程橙一声不吭的穿鞋，时修逸看出他的意图，出声阻止道：“你不能再上场了。”
　　“没事，扭的不严重。”
　　“那你再上去就是二次伤害，非常容易骨折你知道吗！”
　　“我有分寸，我和你说过我会打进决赛，我得对我说过的话负责。”
　　“你当你是樱木花道呢？以为这是你最光荣的时刻？”时修逸有些生气道。
　　“如果比赛输了，那我才叫活该被撞，活该崴脚！我上去了，你别管我了。”
　　时修逸伸手拉了下程橙，被程橙躲开，他做了换人的手势，往场上跑去，时修逸看著程橙稍显别扭的跑步背影，眼睛颜色变得深了些。
　　白羽看到程橙跑过来，露出有些担心的表情，但看到他坚定的眼神，对程橙轻轻笑了下。对方球权，对方後卫闪躲腾挪的进入禁区之後，本想凭借上篮得分，起身的时候不知被那里伸出来的手把球断下，是白羽!他带球奔向对方球篮，对方留守的前锋看到这架势，拼了命的跑向白羽。白羽在中场把球以一个巧妙的角度传给程橙，程橙做了个假动作，晃过防守自己的人，站在三分线外，他止步收球，急停跳投，对方队员又不顾犯规的可能跳起来撞向他，程橙身子被撞的摆向後侧，就在冲撞静置的这一刻，用一道优美的弧线把球送了出去，球进了！漂亮的三分球！之後的半分锺他们没在让对方得分，直到比赛结束，传媒学院仅以一分的优势挺进了决赛。
　　观众席沸腾了，传媒学院的学生们笑著走出观众席，书记乐得脸都合不拢。程橙激动地和队友们抱在一起，透过人群，他看到时修逸静静站在休息区面朝自己方向站著，他兴奋地小跑过去，在快到时修逸面前时还踉跄了下，被时修逸扶住，然後给了他一个轻轻的拥抱，“好样的，程橙！”
　　程橙略微抬头，看到时修逸近在眼前的笑脸，那双狭长的浅棕色的眼睛让他觉得心狂跳了一下。这时队友们也都围过来询问程橙的伤情，知道只是扭伤，大家都松了口气，开始研究晚上去哪喝酒庆祝，青春岁月里，这种团体的胜利总是让人由衷的振奋高兴，因为可以一起奋 斗，然後共享胜利的滋味。因为男生们跟时修逸关系不错，这时候便邀请他晚上一同去庆祝。
　　白羽正在问程橙的脚伤，那边李天明冲著程橙大声说道：“喂，导员都答应去了，你这主角带伤也得出席啊！”
　　“恩，行，时间地点你们商量，短信通知我就行。”
　　“好！！那我们先走了！”几人说完，拉著白羽要离开。白羽看著程橙道：“我陪你去校医院吧。”
　　“校医院的药估计都没有我那齐全，你们先走吧，我带他去上点药。”时修逸在一旁道。
　　“走吧，走吧，这一身汗，一起洗澡去。晚上见啊程橙！导员，你也一定要来啊！”李天明搭著白羽的肩膀，一行人一起走了。程橙看到白羽有些担心的回头看自己，笑著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时修逸弯下身，“上来。”
　　“啊？”程橙看著眼前时修逸弓起的後背没反应过来。
　　“你打算一路蹦著过去？上来，我背你。”
　　“那个，谢谢。”程橙犹豫了下，胳膊搭在时修逸颈侧，趴在了他的背上，头轻巧地搭在他的肩膀。时修逸站起身，双手扶著他的腿弯，出了体育馆往研究生宿舍走。
　　一路上引来不少人的侧目，程橙有些不好意思，走到研究生宿舍附近，这是一段上坡，时修逸原本轻松的步伐也稍稍慢下来，程橙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好闻的味道，一瞬间给他一种踏实安全的感觉。
　　时修逸住在研究生公寓三楼的一间房，他在门边把程橙放下来，取出钥匙开门，然後转身扶著程程一起走进去。左侧是浴室和厕所，往里面走有单人床，书桌、衣柜，小冰箱等基本的生活设施，浅蓝色的窗帘和同色的床单被褥显得房间很整洁明亮。
　　时修逸扶程橙坐在床边，握著程橙的左脚轻轻晃了晃，没有骨头的细碎摩擦声，他放下心来，“你坐著等会，我去取冰。这种伤可大可小，别不当回事，落了病根挺麻烦的。”时修逸走到小冰箱那，从底层拿出两个冰块包在毛巾里，走到床边，找了垫子垫在程橙的左脚下，把毛巾递给他“怎麽冰敷知道吧？自己算著点时间。”
　　“恩，麻烦你了。”
　　“知道麻烦你还逞强!如果输了，你还弄个骨折，岂不得不偿失。哎，我也有责任，在比赛前就应该交待你们不要硬碰硬，谁知道你那麽拼。”
　　“我在球场就一定会尽全力，这是我的习惯，不管对方如何，也不管输赢，我只想打到对自己有交待，况且我之前答应过你会进决赛的，我做到了！”
　　“你和我原来一样，到底还是年轻。”
　　“哈哈，早知道当初和你打赌就好了，这回亏大了！”
　　“你想赌什麽？”
　　“呃...五次无偿请假机会？”程橙手上拿著包著毛巾的冰块敷在自己的左踝上，刚开始有些刺痛，慢慢的冰得有些麻木了。
　　“你敢有点出息吗？”时修逸轻笑道。俩人同坐在一张单人床上，显得有点挤，因为程橙的腿是平放著抬高垫著的，时修逸的两条长腿便没了地方，只好一腿微屈，一腿支在地上。俩人就著篮球的话题聊的很投机，时修逸提醒程橙时间，每隔十分锺便冰敷十五分锺，几次之後，红肿的地方明显消下去了些。
　　时修逸站起身从柜里拿出个盒子，里面放著各种药，拿出云南白药的喷雾对著患处
　　喷了几下，为了防止二次伤害，又轻轻地用敷布压缠住脚踝，使其固定住。又把正红
　　花油和红药片递给程橙，“明天记得热敷和按摩，红药片上有说明，照著吃。”
　　“恩，我知道，以前也伤过几次，只是那时候没人管我，泡泡冷水喷个雾就完了。”
　　“那你这回有人管，就要注意了，回头我告诉白羽提醒你。”
　　程橙靠在床上，渐渐有了倦意，头慢慢下滑，躺在了软枕上浅眠了过去。时修逸洗了两个苹果走回来，看到程橙睡著的侧脸，把旁边的薄被给他盖上，又起身把窗帘拉好，挡住了午後窗外刺眼的阳光，走到书桌旁上起了网。
　　静谧的下午，时间缓缓流淌，两个青年在这个十几平方米的小房间，度过了他们的第一次单独相处的时光。
　　晚上的庆功聚餐，几个男孩赢了比赛都格外高兴，这顿酒喝的痛快，时修逸挨著程橙坐著，没有阻止这群欢畅的男孩，但等大家都纷纷劝程橙喝酒时，出声道：“今晚你们可以尽情喝酒，但是他脚上还有伤，就别灌他了。”大家反应过来，开始攻击白羽，可怜白羽喝酒不上脸，脸越喝越白，摆手说自己招架不住了，可别人看他脸色都不信。
　　晚饭过後，李天明和付博和其他几个男的去网吧包宿打游戏，时修逸开车送白羽和程橙回了寝室，上楼的时候白羽已经脚步虚浮，程橙左脚又不方便，俩人互相搀扶著左摇右晃的进了屋。
　　程橙扶著白羽坐下，倒了杯热水递给他，白羽双手捧著水杯往里面吹气，眼神显得有些空，慵懒的醉态。程橙看白羽迷迷糊糊的样子，伸手在他头发上使劲揉了下，“不能喝还喝那麽多！”白羽抬手抓过放在自己头顶的手，捧到嘴边，亲了口，“恩，香香。”说完还打了个酒嗝。
　　“靠，你敢调戏大爷！”程橙摔开他的手道。
　　“怎麽了？你不也是gay吗。”白羽撇嘴道。
　　“啊？你，你...”程橙很惊讶，他没跟白羽说过这事啊。
　　“切，还装，当我看不出来呢，实话告诉你，哥也是。”白羽的脸上带著得意的神情，好像不是在出柜，而是在炫耀自己中了张双色球彩票。
　　“草，你真喝多了。以後可少喝吧，改明儿全院都知道你这事了。”程橙对同类的探测雷达很不灵，他之前还真没想到白羽和自己是同一类人，如今知道了这个秘密，心里竟有了点找到同类的归属感。
　　“我，我才没喝多呢。”白羽嘟嘟囔囔的，眼睛都睁不开了，程橙叹口气把他扶到床上，又帮他脱了外衣，然後熄灯回了自己床铺，左脚还在隐隐作痛，他用东西把伤脚垫高，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程橙是被白羽叫醒的，“喂，起床了，你饿不饿啊？我要去食堂买饭，你吃什麽，我给你带回来。”
　　“一个鸡蛋灌饼吧,你醒酒了？”程橙盯著白羽看，知道了白羽的性向，他不由得观察起各种迹象。
　　“恩，醒酒了，就是饿的胃疼。哎，你怎麽这麽看我啊？”
　　“你不记得你昨天跟我说什麽了？”
　　“我说什麽了？”白羽一脸迷茫。
　　程橙凑过去，在白羽耳边轻声道：“你说你喜欢男的。”
　　“啊？不能把？我还说什麽了？”白羽紧张问道。
　　“没了。我觉得和你住一个寝室有点别扭呢。”程橙故作认真道。
　　“对不起...”等看出程橙眼底的玩笑之意，白羽反应过来，捶了程橙胳膊一拳：“你玩我那！你不也是吗！”
　　“哈哈，是啊，我也是。看你紧张的。”
　　“你饿著吧，鸡蛋灌饼没你份了。
　　“别啊，我脚都这样了，你有点良心行吗。”
　　“没有良心！没有！让你刚才逗我！”
　　“不逗你了...”
　　两个彼此坦露心底最重要秘密的男孩在晨光中嬉笑著，或许这是一条坎坷的路，但多一个同伴，便多了一份看风景的心情，多了些面对他人侧目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