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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Chapter 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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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然家,老样子,那几件家具,那几幅字画,简朴中透着文化气息,是一处高雅而有情调的小港湾。他给她让座,给她倒了一杯绿茶说:
“我长大了。”
“你以前是小孩吗?”凤眼清灵如水,他好想变成一只鱼儿。
“难道你没管我叫过小孩吗?”和她对视。
“哦!……你有时也挺像个孩子。”唇边初放一朵百合花。
凛然似乎给她的笑传染,笑问:“另一个像孩子的定是田野吧?”
努起肉乎乎的嘴凝视他,然后赞:“你现在很理智,也很可爱呢!”
“可是一万个我也顶不上一个田野呀!”面挂冰霜,居高临下地瞅地。
“那孩子呀,吃醋喽!”一句话把他的冰霜融化了。
“是小邪来了吗?”锦姨从另一个房间里出来。
“锦姨,您好!”小邪礼貌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别客气,快请坐。”说着锦姨坐在了她的对面。
“锦姨好爱你,以后你可要乖乖哟!”小邪对两个人中间的凛然做了个天真滑稽的表情。
锦姨跟小邪闲聊几句,然后笑问:“你男友叫什么名字?”
“田野。”
“田——野,好名字,他是怎么出的事?”
“一次我们同学出去郊游,忽然发现不远处的铁轨上躺着一个疯子,这时火车隆隆飞快地开过来,田野见状奋不顾身奔过去抢救那个疯子,我和同学们都吓坏了,大喊不要去救,太危险了!但他充耳不闻,依旧上前,结果那个疯子得救了,他却不幸……”小邪低下了头。
“真是个好有爱心的孩子哟!”锦姨大赞,“他的事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呀?”
“怕给您添麻烦。”
“你们这俩孩子,一个是那么充满爱心,一个是那么令人心爱,天生一对!”
“天生一对?”凛然不以为然,横了母亲一眼转身走开。
※※※
小邪在洗手间外面听到一个女生问:“这几天怎么没见白肉丝?”
另一个女生压低了声音道:“听说她去堕胎了。”
小邪进来,两个女生不说了,相互打了招呼出去了,接着一个嗓音很尖细的女生唱着歌进来,闻声便知是细细,“来这里也唱歌?”感觉怪怪地问。
“怎么不行?”
“我觉得这里和歌声有些不搭,为什么这么高兴?又和哪个男生好上了?”看着手忙脚乱宽衣解带的细细问。
“什么叫又和?”不以为然,“昨天我和几个同学去看他了,医生说这几天他的状态已经很稳定。”冲小邪唇角扬了扬。
“谢谢你们!”想起她日记本上的那首藏头诗来,心中叹,一个怀春的可人哟。
“怎么我们成了外人?我们不一直是最要好的同学吗?不够意思!”气。
小邪笑了笑说:“自田野出事以来,你们一直帮我照顾,谢谢你们不行吗?”
“不行,一谢就把我们的友谊谢没了!”
“好,那我收回我的话。”投降。
“对,昨天医院里不见你,学校里也不见你,你去哪里了?”
“我去见一位著名的退休专家,听说他在治疗植物人方面很有建树。”
“结果呢?”
“他看了田野的资料,说不容乐观。”
“什么狗屁专家?徒有……”
“怎么能这么说人家?”小邪打断细细,“我先出去了,你慢慢来。”
“哎呀,总是这么客气,这种事也慢慢来。”小声叨叨着。
小邪出来碰到了云端,他告诉说:“我被新当选为学生会主席了,由我发起对学兄田野的再次捐款已在进行。”
“谢谢你!你也代我谢谢同学们吧!”知道说谢谢有可能“伤”大家的心,但她依然由衷地想说出这两个字。
“不要谢我,我是为我自己。”
“哦?”愣。
“如果田野学兄不醒过来,我就没有机会了,他在你的心里会住一辈子;如果他醒过来,我才有机会把他从你的心里赶走。”云端神情严肃,似乎要发动一场鏖战。
小邪眨着凤眸,脑子忽然一片空白。
※※※
冰雕展。
小邪和凛然一进冰库,一股寒气便迎面扑来,他们先来到动物雕塑区,瞧,憨憨胖胖的企鹅,凶狠残忍的海狮,矫捷警觉的梅花鹿,经典可爱的米老鼠唐老鸭……一座座冰雕再配上一盏盏彩灯,美得光鲜,美得虚幻。他们又来到人物造型区,看,装满人间笑料的圆溜溜大肚子的弥勒佛,笑容可掬的老寿星,英勇威猛的豹子头林冲,娇柔脉脉的林黛玉……后来小邪发现一个鱼美人的脸竟然那么像自己,深感诧异,这时凛然告诉:
“我认识这次冰雕展的一位艺工,他让我给他提供点儿创作灵感,我就把跟你在一起时用手机偷拍的一张照片给他看了。”
“你竟偷拍我?”扬了扬眉。
嘿嘿地憨笑。
观赏完冰雕展,天空又开始雪花纷飞,小邪乱走着俏步没正形儿地说:“还是火星火锅城,偶请你吃火锅。”
“尊敬不如从命了。”说着变得“媚眼如丝”。
服务生上好菜料和“小肥羊”,铜火锅也咕嘟咕嘟地开锅了,两人便开吃起来,小邪无比温柔地说:“你挺爱吃马铃薯的?”
“你挺爱吃豆腐的?”看着羔羊般的小邪说,“其实你长得就像豆腐。”
“那么你长得就像马铃薯了?”
笑喷。
两个人说了会石油和稀土什么的,然后小邪说:“我们也该分手了。”
小邪的异常可人的表现让凛然早已知道他会说出这句话,然而她真的说出这句话他那口马铃薯还是好难下咽,终于咽下去之后他说:“谢谢你让我重新振作!这些日子真是为难你了!尤其是戒毒上,让你吃了很多苦。”
“不用谢,我是有报酬的呀。”四下环顾,极尽轻松。
沉默,菜夹到盘里用筷子“戏弄”着,好半天扬起脸说:“是不是只以女友的身份分手?”
“应该是,我们还是普通朋友呀。”唇瓣弯起笑吟吟地看,“至少也算邻居对不对?”
凛然点头。
“我与田野都爱文学,常写些东西,所以喜欢清静,在学校宿舍里住太麻烦了,从大二开始我们就合租了这里的亲吻楼,因这的房租便宜嘛。”有一搭没一搭地告诉。
“这么说你们已合租两年了?”心里满是羡慕,羡慕田野的福气。
“不到两年,一年多,因为后来田野就出事了。”
凛然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问:“你真的还会在这里住下去?”
“我要等田野回来继续合住。”满眼期待,“这里有我们的回忆,我会在这里住下去,就像你也还会在这里住下去一样,是不是?”
颔首,“不过,小邪,我们都面对现实吧,我虽然还会在这里住下去,但跟仪已没任何关系,我不是在这里等她、想她、回忆她,她是不会再回来了。我只是觉得这套房子是我的幸运屋,我在等另外一个走错门儿的女孩,也请你现实一点儿,田野伤得那么重,万一……”
“不要说了!”小邪生气地打断,凤眸睨视着他。
“我只说万一,你还要多多为自己考虑一下,不对吗?”无法抛开那份关心。
“如果万一,我……对不起他!”
“怎么?你做错了什么?”凛然惑然。
“我们交往一回,也算老朋友了,应该无话不谈,那我就实话告诉你。”瞅了一眼窗外乱舞的雪花说,“我和田野住在一起,他曾要求过……那个。”
“哪个?”定定地看着小邪。
“就是你们男人最想做的那件事。”
“这没什么过分哟。”凛然淡然地插了一句。
“你们男人都这个样子。”蹙了蹙剑眉,”不像话!”
“那个是爱情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再说现在已有人说是超级同居时代了。”打起哈欠来。
“他也这么歪理邪说,都什么年代了,干吗还那么封建?他瞎叫唤,我说反正早晚是你的人,急什么嘛!他当然继续争取,我一直没有同意,我的内心一直是个好保守的人,他有想法,但是从来不强迫我的,也许是因为爱我吧。所以我们尽管有时相亲相依,同床共枕,可我们依然没越雷池半步,受我的熏陶,他后来说,原来守身如玉更浪漫更温馨更值得回忆呢。”
凛然愕然,继而又怀疑。
“你不信?是真的!现在想想,我是有点儿傻,有点儿不近人情。”小邪低眉道,“如果他万一,我心里觉得好难受,觉得对不起他,如果让时间倒转,我一定会选择答应他的,因为我不想把我的处女之身再交给第二个男人。”她的泪珠从鼻洼停留片刻滚落下来。
凛然的神情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又复杂得不能再复杂。
“另外,我也觉得对不起你,开始想是在帮你,现在细想想,我有些幼稚,虽然帮了你,让你不再消沉,但也让你伤透了心。所以我打心里向你说一声,对不起!凭你的专情可爱,你会找到一个比我强一万倍的女孩,你要自信一点儿哟!那个女孩也许明天就会走错门儿……”
一边摇头一边无声地笑笑,然后在身边的皮包里掏出一些钱来说:“这些,给你。”
小邪惊看。
“你把一些心底的话跟我说,承认我们是老朋友,那么这是老朋友的帮助,也是我母亲的意思。”说着把钱交给她。
“谢谢!不过这些钱算借,我有能力时一定要还的,好吗?”有请求,更有命令。
“我只有同意了。”
露出喜人的梨窝笑。
“不要光说话了,吃东西呀!”凛然催促。
“我很高兴,已经饱了。”摸摸肚子,“其实今天请你吃火锅主要是跟你说这些话。”
“那你没话说就不请我了吗?下次我请你,何如?”眼里充满希冀。
“这……”小邪沉吟一下,“以后我可能会拒绝你的邀请了。”
凛然的那口马铃薯又变得好难下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