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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不是有句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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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有句话叫做“厚积而薄发”吗?
日渐寒冷的天气冻住了人们的生气,可是这个世上大多数终究只是平庸之辈,当然六王爷不在此行列之中。李将军之子李瑞泽借着回京探望家人的借口暗中与赵礼嘉会面。地点是豫园楼,阁楼内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站坐不一,只等着六王爷。
“吱嘎”一声,所有人都转过脸来。
“各位,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六王爷严重了。”首先开口的就是李瑞泽,此人剑眉星目,外表则是遗传了李将军夫人窦苏苏的美貌。“六王爷,李家军队已经在西陲待命,家父虽然追随先帝,但是如今的皇帝确实无所作为,政事大都是丞相协助处理,开工功臣偏偏被派驻守西陲这篇荒凉的地带,风沙和极端气候让家父染病,我本准备上奏请皇上让家父回京养病,但生性刚烈的家父不愿意。后来追随六王爷也是秉承‘良禽择木而栖’的原则。”底下议论声四起,片刻被另一个声音盖住:“看来大家都准备充足了六王爷,那准备什么时候动手呢?”好狂妄的口气,众人齐齐看向说话的人,原来是失势的三皇子赵枫。
赵礼嘉忽然笑起来,“三皇子,大驾光临,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客套地倒不太像六王爷平常的作风,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一时间没有人贸然插话。接着,
“瑞泽,送客。”
“三皇子,请。”李瑞泽走到赵枫面前,礼貌地伸手做出“请”的姿势。
“赵礼嘉,你不要后悔。”三皇子虽说被逐出宫,但是宁愿落魄也不允许被侮辱的自尊和骄傲是如今受到侵犯。赵枫的脸色很难看,特别是对着一屋子的人,面前六王爷这个小叔却一点面子都不给。
“大家,继续。”室内又陷入了平静,之后各种声音渐次响起,六王爷有时“嗯”一声,有时则一言不语。
阁楼的灯亮了很久。待众人走后,赵礼嘉没回王府,就躺在床上等待天明。
临近年关,大街上除了开着的店铺外还增添了不少从西域而来的商人,摆出的小玩意是中原不曾见过的。豫园楼位于京城的繁华地带,一过辰时窗外就嘈杂起来,赵礼嘉本没有睡着便起身,直接逛到了大街上。碧色眼睛的波斯男子周旋在小孩大人之间游刃有余,满意地收的盆满钵满。孩童们拿着糖葫芦左追右赶,少妇在一旁连声阻止,所有的人都沉浸在浓浓的年味里。
今天是腊月二十三啊,离除夕越来越近了。赵礼嘉慢悠悠地晃回了王府。
早就吩咐过就算是在过年时也不要放松警惕,赵礼嘉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家丁忙忙碌碌挂着灯笼,搬着花盆。顿时张口就吼:“我不是早说过,不许有任何的装饰了?”
“哟,礼嘉回来了,你不用生气,是我叫他们做的”文烈挽着袖子从庭院里走出来,完全没把怒吼的六王爷放在眼里,一边指挥着,“这儿,放这儿,小心,别跌倒。”
六王爷瞳孔略收,眯起丹凤眼,从袖子里摸出在大街上买的小玩意走上前拉着文烈往里间走,文烈也是好脾气地随着他走。
“有什么话要说吗?”
“没有,只是送你个小礼物。
“送礼物用得着跑到这么偏又这么暗的后院。”文烈依旧笑眯眯地问。
赵礼嘉停在一个角落,掏出一颗小珠子,盈盈地闪着柔和的光,是南海的夜明珠,虽然不大,但是精致可爱,难得六王爷逛集市啊,文烈接过来道,“很好看。”
“你难道没什么要送我的吗?”赵礼嘉独家魅惑的笑容又挂在了嘴角,伸手揉着文烈的耳垂,凑身在他脖颈间呵气。
“我准备礼物了,还有压岁钱呢,你要不要?”文烈并没有避开赵礼嘉的骚扰,而是反手一剪,环住对面人的肩,笑着戏谑。
“阿烈,上次是个意外,嗯,就是豫园楼的阁楼里?”赵礼嘉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面色好像还染着若有若无的红晕。
“哦?什么意外?”文烈憋着笑,装疑惑状。
“就是,咳,你应该在下,我在上。”一句话差点要了六王爷的半条命,堂堂六王爷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下,这要是传出去了,脸还往哪儿搁呢。
“礼嘉,谁上谁下,真的那么重要吗?”文烈无奈。
“重要,当然重要。”义正言辞的口气。
“好吧,那以后你在上吧。”听到这句话,赵礼嘉才回复镇定的面色。就着文烈的脸颊轻轻一吻,还顺便掐了下他的腰。
冬天还有乌鸦吗?为什么有乌鸦飘过?这还是野心勃勃,城府深不可测的六王爷吗?有人来解释一下吗?
走过后院,转手出了后门,一台朴素的轿子早就在此等候,赵礼嘉从容上轿。半个时辰后,停在了一个茶馆门口,店主迎上去恭敬道,“六王爷,上楼左转第二间。”
茶馆里人很少,各自悠闲地喝着茶,但各个手都放在剑上 。虽是准备待发。
“三皇子,方才多有得罪,还请原谅。”刚踏入门,赵礼嘉就行了大礼,三皇子经由李瑞泽的解释方才的气已消了大半,又见六王爷如此恳切,口气平和了不少:“还是皇叔考虑周全,侄子方才未能领悟,差点坏了皇叔的安排。”
小叔,侄子。三皇子比赵礼嘉年长,若不是为了寻求兵源才不会低声下气地来求助这个阴晴不定的王爷,一个不小心被生吞活剥还不知道怎么死的。
赵礼嘉悠哉地坐下,眯着眼看赵枫怎么先开口。“六王爷,此番前来主要是有事相求。”赵枫看着赵礼嘉无可无不可的样子,当然明白“求人不如求己”的道理,可日夜想着夺位,力量不够才相求于赵礼嘉,这招险棋如若走好,接下去就会一马平川了。
“哦?何事?”明知故问的语气,居高临下的意味又深了一度。
“望六王爷能助我登上皇位。”
赵礼嘉冷笑:“你怎知我就一定会帮你?”
“凭你与先帝签的协定。”赵枫不慌不忙,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已经由不得赵礼嘉了。
“协定的内容你当真知道?”冷冷的话锋割得人生疼。
“六王爷不要再逼我了,如若不想派兵,我这就走。”赵枫还不死心,激将法是最后一招。
“好,我答应你。”赵礼嘉揉着额角,看着西方刚升起的新月,全然不理会赵枫的去留。
赵枫从茶馆里走出来时已经汗湿了后背,只要赵礼嘉找到把柄随便一下令,就能让他坐穿牢底,或者可以让茶馆当他的坟墓,这些都是易如反掌的事。
“主子,怎么样?”近身护卫问的很急切。
一旁的军师没等赵枫答话就道出了答案:“主子能从那儿走出来就表示一切都已办妥。”但是看到赵枫额角的汗却着实担心起来。论地位,赵礼嘉胜;论兵力,赵礼嘉胜;论支持拥护者,还是赵礼嘉胜。说到底,赵礼嘉坐上王位似乎更合情合理。
六王爷站在二楼看着赵枫离开的背影,唤来李瑞泽:“去各个茶馆,放谣言说六王爷准备上奏三皇子赵枫意图谋反,并出兵围剿三皇子党羽。”
“这,王爷你不是答应帮他了吗?”李瑞泽不解。
“我答应出兵,但没说怎么出兵,况且我也没有义务帮他守秘密。”赵礼嘉执起杯盏,垂眸,目光没人能看透。
制造舆论,掀起的陈年旧事,任是力求避祸的平民众生也难免竖起耳朵听一听。
“听说当年夺位不成的三皇子又卷土重来了”“是啊,好像是六王爷上奏的。”“六王爷一心为了宋朝啊,好像要亲自出兵讨伐……”“真的吗?”
早朝后,养心殿内赵牧远负手背对林梓优,“小优,你说赵枫真要反吗?”
“多年前他就觊觎着皇位,这么多年在外忍辱负重,他会反是摆明的。”林梓优看着赵牧远笔直的后背,一字一顿道。
“当年他就是名不正言不顺被父皇惩罚,如今更不会草率地动手,又为什么赵礼嘉巴巴地要派兵呢?个中原因,小优,你说呢?”回过头的赵牧远神色严肃。
“可能是合作不顺,赵枫被人摆了一道吧。”林梓优忽然笑起来,“六王爷这招真狠,知道你不得不信他,而且会准许他带兵围剿;二来,不明内情的平民百姓会更爱戴他;三,这也是个警告,敲山震虎。对赵枫,同时也是对您,皇上。”林梓优淡淡道 “梓优,大宋江山不稳,我已经不能放手不管了。”望着身上还未脱下的龙袍,赵牧远收起了所有的懒散和幼稚。
“先帝定会欣慰的。”虽然不明白赵牧远的转变,但想到秦双曾经说过的话,林梓优也不敢怠慢;再者,自己一直担心的皇帝已经开始成熟了。这没有理由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