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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狱 我喜欢这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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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囹圄的路幽暗、潮湿。狭窄通道的内壁上相隔几米设一处蜡烛,跳跃的烛焰渺小、薄弱,照不亮前方漆黑的世界。
沢田纲吉跟在Giotto身后瑟缩了一下身体,牢狱特有的阴冷丝丝入侵。紧了紧单薄的风衣,把扣子扣好,沢田纲吉的脚步在无意识中慢下。意识到身后青年放缓的步伐,Giotto转身,不料恰巧和跟上来的沢田纲吉装了个满怀。鼻梁被对方的额头撞到微麻,Giotto忍住倒抽凉气的冲动,想必他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揉了揉可怜的鼻子,Giotto一低头就看见沢田纲吉原本潇洒敞开的风衣不知何时老实的扣上,服服帖帖。
沢田纲吉想为自己刚才莽撞道歉,张口一字未说。Giotto便轻哂摇头,脱下随身的披风一手绕过沢田纲吉的脖颈一手熟练的系着。
低头抬头的距离不过十来厘米,呼吸纠缠,发丝相触,烛火微弱的光映照俊秀五官。无意中竟生出暗昧情愫,悄然滑入谁的心房,刻下脉搏频率。
“好了。”温润嗓音响在耳畔,沢田纲吉如梦方醒。
“谢谢。”微不可见的后退一小步,道谢。
前行的步伐不再停顿,不消一会他俩便走到了拐角,一个转弯,直面真相。
这所谓的“监狱”沢田纲吉并不陌生,它的历史或许和□□等长,它是沢田纲吉试图改变却无能为力的应证,它是沢田纲吉真正理解□□的开端。
政府与□□的勾结由来已久,我扶持你,你方便我,利益缠绕成死结,再也没有谁能够全身而退。里世界的反面是表世界,底下暗河波涛汹涌,上面湖面波光粼粼。演戏是生活,假饰是生存。民众需要虚伪的和平,于是政府勤勤恳恳扮演亲民,于是卧底懵懵懂懂奉献生命。于是,“监狱”应运而生。
权势是虎,骑虎难下。腐败是毒,饮鸩止渴。从本质上来讲“监狱”里的人并无过错,只是忠于职守只是能力过人,就像石子抛入水面激起层层涟漪,他们的存在是里世界潜在的危险。个体或许并无大碍,但零星聚集为密集那么一切也就大为不同了。
是的,这里关押着的不是别人,而是曾经被称之为为卧底的警员。
他们被认定为里世界的罪人,背负背叛,可其实他们从来不曾真正对这里宣忠诚的誓。正相反,他们才是被信仰所抛弃所辜负的可怜虫。
这是一个黑白颠倒、指鹿为马的世界。当然,黑白、界限在某些人眼里仅仅只是聊以自慰或控制人心的东西。
为了祭奠你英勇无畏的赤色,我决定赐予你生存的权力免去你身首异处的结局。谁在暗处伪善的说,说生不如死的恩赐。
Giotto曾不止一次提议想改变现状,无奈,彭格列再强大也不是整个里世界。彭格列的底线不等于□□的规则。
沢田纲吉目不斜视的走,挺直脊梁,一言不发。缩在口袋里的手紧握成拳,从外面看是凛冽的突兀。给不了自由的天,什么样的视线都是侮辱。
阿尔弗雷德.科斯塔被关押在最后的一格,他或许是自监狱建立以来唯一一个非警员的自愿被关的人。
锁链被殷勤地狱首打开,金属相互碰撞的声响沉闷而冰冷。阿尔弗雷德.科斯塔闭着眼颓然坐在角落里,身上的冰冻还未解除有些庞大的上身滑稽尴尬。
Giotto并未说什么,只是缓缓走到他身前替他解开封印。过程中,阿尔弗雷德.科斯塔依旧不愿睁眼。但沢田纲吉可以观察到他脸上细微的表情波动,隐忍着什么。
记忆还在,唯有不见。
狱首颔首关门,空气流动烛火晃动明明灭灭,人影被无限拉长在地上拖出沉默的线。期间可以听到隔壁有人在高声歌唱,嘶哑着扬高声线强装高亢的自由,唱着唱着就唱到了山穷水尽的最后,哭喊掩埋日后。
缄默依偎低吼,窒息的对比。
“何必来呢你知道我不会说的,是谁都一样。Giotto。”幽幽叹气,阿尔弗雷德.科斯塔缓慢睁开双眼。
“不一样,从来都不一样。”笃定至极的语气,不容置疑的确定。
“呵。”不知是自嘲还是讽刺,阿尔弗雷德.科斯塔的神情有种微妙的变动。他的视线直直擦过Giotto的发顶穿透监牢永无止境的漆黑去往遥远的梦。
远在远方的风比远方更远。你是远方,爱是风。
“你是谁?”转头的动作牵连视线的转移,阿尔弗雷德.科斯塔回过神来看到一直站在Giotto身后不远处静默不语的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简短的回答刻意隐去敏感的身份。
阿尔弗雷德.科斯塔眼睛微微眯起,不太对头。同样的衣物,同样的眉眼,确信是那时冷酷自负的男人没错。可这迥然不同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周身那股慑人的压迫感被敛去却凭空多了一股无法形容的气场。嘲讽一笑,眼睑垂下,将死之身又何必在乎那么多。
沢田纲吉藏在阴影里的眉不自觉蹙了一下,预感叫嚣着撞击心房,有些沉在河底的诡谲逐渐浮起,面容影影绰绰形态隐隐约约。眼角余光有意无意瞄向Giotto,唇角弧度依然,却浅抿着泄露端倪。你也注意到了吧,Giotto。
那了然结局后任命的妥协。
“科斯塔,我们会再来的。”Giotto简洁交代一句朝沢田纲吉瞥去一眼便转身离去。
沢田纲吉跟在Giotto身后,和来时一样,身上略显宽大的披风时不时触到地面。柔软与坚硬,回忆与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