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寻无迹》乔粟

8、Chapter7 迷情（3） 他的话字字

　　言晓苏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迷糊的睁开双眼，却见那人已经把放在她头下的手臂抽出来，起身，随手拿起一件浴袍穿上，看了她一眼，便接了电话。

　　“思微。”他的声音低沉好听，是她从没有听过的温柔。

　　不知道乔思微和他说些什么，他的嘴角扬起弯弯的弧度，声音越加愉悦。

　　她闭着双眼，试着去想其他的事，让自己看不见他的表情，甚至听不见他的声音。

　　“好，我马上就去。”

　　他挂了电话，凝视着她紧闭的双眼，淡淡出声，“思微回来了，三点到。”

　　她睁开眼睛，坐了起来，掩去心里的苦涩，点头轻笑，“好。”

　　拥住被子盖住自己身无寸缕的身子，便要下床。

　　他拉住她，出声，“你干什么？”

　　她一笑，氲了些苦涩，“思微要回来，我……”

　　“没必要……”知道她想说什么，他冷然的出声打断她，“我们今晚不会回来这里，你继续在这里睡。”

　　“噢。”她木讷的应了一声，拉过被子盖住头，泪水才肆无忌惮的滚落。

　　不一会儿，浴室传来了水声，过了一会，是他开门离开的声音。

　　言晓苏最终还是没有留在酒店。

　　走出来的时候，看了一下手表，正好三点钟。

　　是乔思微刚好抵达W城的时间。

　　从兜里拿出手机，开了机，几十通没接来电，是林以杰和言母的，还有几通是罗一的，没接到她的电话，她还给她发了信息。

　　荧光中，屏幕上的几行字，是罗一的语气。

　　“言晓苏，活腻了，敢不开机！！过几日我就要回W城了，特此通知。”

　　按下了一组号码，拨通了电话。

　　“喂……哪位？”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带了些醉意。

　　言晓苏微怔，林以杰也喝了酒？！

　　“以杰，是我……你喝酒了？”

　　林以杰清醒了些，不确定的问，“晓苏？”

　　“嗯，是我。”想起他喝了酒的，便道，“你好好休息。”

　　嘱咐了一句，刚要挂掉电话，被他喊住，“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喝酒？”

　　她摇头，想起他看不见，马上问道，“为什么？”

　　是因为她今晚推了他的约？

　　他一向不爱沾烟酒之类的东西，今晚却喝的大醉，想到这，她的心里涌上愧疚。

　　他低低的笑声传来，“你难道不知道今天是我们在一起一年的日子？不，我说错了，是昨天才对。”

　　言晓苏的脑子轰的炸开，她真的不记得。

　　这一段感情，之于他，是爱极，她是知道的，而之于她，却是因为愧疚，所以，才答应和他在一起。

　　他主动，她被动，他想尽一切办法的对她好，纵容她，而她，无以回报。

　　沉默，还是沉默。

　　她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而他，在等着她的话。

　　许久，她开口，却是他最不想听到的一句话，“以杰，对不起。”

　　生疏，客气，有理。

　　“晓苏，你知道我最讨厌你说这句话，我们之间，一定要这样吗？我们是恋人，最亲密的恋人，为什么我们一定要想两个陌生人一般相处？”

　　他的话字字敲打在她的心上，铿锵有力，让她无处可逃。

　　再一次的沉默。

　　电话那边最终传来叹息声，“刚刚伯母给我打了电话，说你还没有回去，又没有给她打电话，她很担心你，你现在回去了吧？”

　　“马上回去了。”

　　“那好，回去小心点，还有，晚安。”

　　“晚安。”

　　她推了他的约的时候，说她要加班，他现在知道她在说谎，他却没有追问，他甚至没有问她去了哪里。

　　林以杰，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你应该对我大发脾气，质问我的，你明知道我骗了你。

　　拉紧了身上的男性衣服，言晓苏拦了一辆车，坐了上去，衣服是付熙的，她的衣服早被他撕坏，只得在他的衣柜里挑一件衣服穿上。

　　门柄转动的声音惊醒了在客厅沙发处浅睡的言母。

　　“妈，你怎么不进去睡？”

　　言母摇头，“你没回来，妈睡不着，在这里等着你。”

　　顿了顿，继续说，“晓苏，你今晚去了哪里，手机也不开机？”

　　“有点事。”说完，便步上楼梯。

　　言母苦笑，声音酸涩，“晓苏，你为何总这样，你知道的，妈是关心你。”

　　正在上楼梯的身影顿住。

　　背影清冷。

　　“妈，不用了，你还是把你的关心留给晓安吧。”她的关心，她要不起，也不想要。

　　“晓安他好几天没回来了，电话也打不通。”

　　原来是这样。

　　言晓苏自嘲一笑，回过头，“明天我叫以杰帮忙去找一下他。”

　　“晓苏，妈不是这个意思。”言母急着要解释，“你跟晓安在我的心里都是一样的……”

　　“妈……”言晓苏闭了闭眼，握住楼梯扶手的手节节苍白，声音疲惫。“以前，我也以为是一样的，不过，后来，我发现我错了，我怎么比得上晓安在你们的心里呢。”

　　一笑，无所谓的。“不过，没有关系的，真的。”

　　看着她上楼的身影，言母呆愣在原地。

　　快步步上楼，把门关上。

　　言晓苏背靠着门背，滑跌坐地上。

　　泪水漫过脸颊，无声的滑落。

　　是在做梦吗？可是为什么会有这么真实的感觉？

　　如果是梦，就让她永远做下去吧，永远不要醒来……

　　那一年，盛夏时节，背着大大的书包，身穿白色衣服的男孩来到付家，花开得正好的琼花树下，男孩静静的站在那里，粉雕玉琢，灵动，漂亮的不像是这个世上的人，细长的眼里没有半点情绪。

　　这样年纪的他，却有着那样与他年纪不相符的神情。

　　迷了她的眼，注定了她对他的追随。

　　从此，小区少不了两个追赶的身影。

　　女孩追，男孩跑。

　　女孩说：

　　“付熙，我们一起上学吧？”

　　“付熙，我们考同一所中学吧，好不好？”

　　“付熙，我下课等你一起回去。”

　　男孩皱眉，不耐烦的说：

　　“我不想和你一起上学。”

　　“我不想和你考同一所中学。”

　　“我下课还有事，不用你等。”

　　她笑眯眯，眼睛弯成月牙状，“没关系，我想就行了。”

　　最后，男孩所有的话汇成一句，“言晓苏，别再靠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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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天夜晚的W城，寒冷刺骨。

　　少年背着烂醉如泥的少女走在人烟稀少的路上。

　　“那个谁，我好难受……”

　　少女低低的喊，细细听来，声音带了些哭意，醉得都不知道背着她的是何人。

　　“谁叫你喝那么多酒的。”

　　少年没好气的应了句，也不管背上的人是否听见，知道他在说什么。

　　“不是想吐的难受，是这里的难受。”她手忙脚乱的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处，随后又咯咯的笑了起来，“心难受。”

　　“好难受，好难受……”

　　“付熙和乔思微在一起了，他不知道我很难受，他和我吵架，他不理我了，他让我好好和卓扬在一起，我不喜欢卓扬，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

　　少女呐呐自语的说了一堆话，似是终是抵挡不住醉意，趴在少年背上呼呼的睡着了。

　　少年本来有满腔的怒意，此时也都化成云烟，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随着她声音的渐渐低了下去，他的嘴角绽开一抹温柔得笑意。

　　他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猪，这么快就睡着了。”

　　继续的走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停下，回过头，朝身后熟睡的少女道，“我没和乔思微在一起。我接受不了她，因为，我的心，早被一个笨蛋占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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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堵住了少女，一笑，绝色倾城。

　　“言晓苏，我们在一起吧。”

　　言晓苏，我们在一起吧……

　　言晓苏，我们在一起吧……

　　少女的脑子里像绽开了无数的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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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坐了两天两夜的火车，在圣诞节前夕，从离W城遥远的S城赶回来。

　　手捧着一个大大的苹果。

　　平安夜，苹果苹果，平平安安。

　　女孩接过苹果，面无表情的就啃了起来，男孩怪异的眼神让她停下动作，“怎么了？”

　　男孩摇头，“没什么。”

　　男孩静静的望着女孩，觉得她今晚有点奇怪，却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女孩终于吃完了苹果，面对着他，笑道，“付熙，我们分手吧。”

　　言晓苏，我们在一起吧……

　　付熙，我们分手吧……

　　最后的最后，画面全部消失，只余下这两句话，一直盘在她的脑子里。

　　“付熙，对不起对不起。”

　　言晓苏迷迷糊糊的呓语，却困在梦里不肯醒来。

　　言母是看见时间晚了，她却还没有起来，这会过来是想叫她起来的，却听到了她口中一直念着那人的名字。

　　这么多年了，她一直是在梦里喊着付熙的名字的吗？

　　表面上无所谓，心底下还是忘不了吧？

　　言母苍老的脸上染上几丝心疼，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来。

　　是他们对不起她。

　　是她太过于懦弱，最初坚持，最终妥协。

　　“晓苏，该起来去上班了。”

　　言母做到言晓苏的床上，想把她叫起来，手指触到她皮肤上的时候，发现额上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