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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千面郎君(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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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角门,张耀祖紧跟着他们,一路上都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周围环境,无心理会前头严家兄妹以及易忌寒,几人最后在一座亭子中坐下。
只因为此刻多了严川和张耀祖这样两个外人,一时间气氛自然僵硬。
易忌寒话不多,只在严川询问他时言简意赅的答了两句。
严晴坐在严川和易忌寒中间,和张耀祖正对面。她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易忌寒身上,只看了一眼张耀祖,也没在意他的身份,极是关心易忌寒和他哥的谈话。
张耀祖则安静的坐着,偶尔啜饮着茶水,但笑不语。
方才在角门外,张耀祖就看出,易忌寒和严家兄妹以前是认识的,只是有些日子不见了。几句话下来,却熟稔的谈起朝堂政事、山川地理,又都问起了彼此近日的情形;也从他们的言语间得知,易忌寒的父亲易天圣和严世荣关系匪浅。再看严晴,眉眼含春的看着易忌寒,俨然是对易忌寒倾心了。
聊了会儿,严川突然挑眉道:“易兄,今日天气正好,你是寒山书院出来的,想必文采出众,不如即兴来赋诗一首。正好,我这老弟耀祖此次来京正是为了今年大举,不如你们都来作上一首,好叫我见识见识,怎样?”
易忌寒对上严川视线,感觉得到严川的不怀好意,也没推托,微微一笑:“好啊。”
严川扬眉,道:“来人,笔墨纸砚。”不一会儿就有两个丫鬟送上了笔墨纸砚。
张耀祖看向易忌寒,见他洒然自若的摆好了纸,严晴站在一旁替他研起墨来。
易忌寒沾了墨,顿了下,洋洋洒洒的就誉写了起来。
严川自己的文笔自己也清楚,所以不去评断,看了一看,就交给张耀祖。张耀祖一看,这诗韵脚工整,诵的是春景,虽算不得精妙,却规规矩矩,极富意境。
“好诗,易公子,不愧是寒山学子,叫小生钦佩。”张耀祖如是说道,暗道,尤其是那一手清楚工整的字迹。
严川也不是有意刁难易忌寒,这诗临时起意所作,但也看出这人颇有几分才情,不过昨日在四合楼见到易忌寒一事让他心中耿耿于怀。
这时正轮到张耀祖,他才拿起笔,这时候有个年龄稍长的侍从小跑过来,看到四人围在桌前,愣了下,禀道:“少爷,小姐,还有易公子,老爷吩咐到大堂用膳了。”
这个时辰,已到正午,早该用膳了。
这人说的清楚,请的是少爷、小姐,还有易忌寒,单单是没有叫上张耀祖。
张耀祖是不请自来的,身份突然显得有点尴尬,严川也没料到会这样,倒是张耀祖有些局促道:“严兄,时候不早了,那我先行告退,改日再登门拜访。”
“诶,等等,怎么能这么就走呢。”严川不是有心留他,只是他要真是这么走了,未免有失自己的身份,让易忌寒看笑话了。
这么一想,严川便对前来通报的侍从道:“白虎,你让厨房另外准备一份饭菜,安排在偏厅,一会儿带着张公子去用膳。”
“是,少爷。”一旁的侍从点头,疑惑的看向张耀祖。
“不用了,我这就回去,别麻烦了。”张耀祖连忙摆手。
严川道:“说什么呢,耀祖,你就留在府上。用过午膳,回来我们还要再继续呢。我们这就先走了,你再等会儿就可以了。”
“那……严大哥,你去吧。”张耀祖点着头,眼睛弯了起来,原本平淡无奇的脸也显得阳光了些。
严川道:“那你随意坐,别客气,当自己家一样就好了。”
张耀祖应声点头。
严川微笑转身和严晴一起走了,易忌寒冲张耀祖点了点头,随即跟了上去。
张耀祖笑着目送他们离去,原本挂在嘴角的笑容,慢慢的淡了下来。易忌寒原就是个美男子,那严晴也是个娇俏可人的女子。这两人站在一起,别人见了必然都会说他们是一对璧人,天生一对。
“易忌寒,你可真叫我大吃一惊了。”张耀祖直盯着易忌寒消失在环门,暗自喃道。
他原本只是想来探探将军府的格局,想不到会在这里碰上易忌寒,反而留下来了。这个时候,倒真是个机会。
“你说什么?”说话的是留下来陪着他的张五。
张耀祖转身,淡笑道:“没什么?”继而坐在了凉亭的石凳上,摸了摸手边的纸,但觉纸质不错,就挑出了一张,随手折了起来。
张五站在一旁,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张耀祖突然抬眸,道:“方才那位就是严小姐吧,想不到那般美貌动人,想必她母亲必然也是个绝色女子。”
“那是自然,他和我们少爷,都是夫人生的。”
“啊……”张耀祖有些讶异道:“想不到竟然是同一个母亲,我还道,她是别的夫人生的。”
“哼,那也要有生的机会?”张五冷嗤道。
“此话怎讲?府上难道就一位夫人?”张耀祖诧异道。
“怎么可能,不过大将军也就只有两个女人,除了大夫人,就只纳了个二夫人,那个夫人我也很少见到,不过,她人倒是很和善,每次我见到了,都冲我笑。”
“呵呵,依我看,那位夫人定然是个美人。”
“那是自然,我们府上的夫人可是被称作绝色双娇呢。不过你跟着大少爷,可少提起二夫人。”
“啊,这……这个是自然,啊……方才我在严公子那院子,好像听到那后院有琴声,不会就是那二夫人吧。”
“琴声?我怎么没听到?不过二夫人倒是会琴,可她在后院,离这里还隔着花厅,远着呢。”
“我也只是隐约听到了。小时候学过几日琴,听到些丝竹之音,就会有些情难自禁,或许是我听错了。”
“那就是你听错了。”张五没好气道。
张耀祖莞尔一笑,手上的纸已然折做了一朵棱角分明的花,张五也没在意他拿着纸做什么。
只歇了一会儿,张耀祖漫不经心的问:“对了,方才那易公子不知是何人呢?”
“他,我可没印象,不过,听小姐那么说,他爹大概就是常来府上的易老爷,只知道叫易天圣,我也不知道什么来头,不过可是个大侠士。”
张耀祖眉头微皱,道:“常来?这易大侠和将军很熟吗?”
“那是自然,你问这些做什么?”
“啊……我是见那易公子仪表堂堂,又写得一手好诗,心生佩服,想……想结交一番。”
张五瞟了一眼没再理他,很烦这人东问西问的。
这会儿午饭也做好了,那白虎果然过来请张耀祖过去,张耀祖儒雅的冲他作揖道谢,跟在他们后头。走前,手上握着一朵纸折的花,背着手一扭,借着力道竟飞出了几丈外,落在了树丛中不见了。
吃过饭后,张耀祖回到花亭,严川等却还没来。
须臾,早上来传话的侍从对张五说了些话,张五等他走了,回头对张耀祖,迟疑了下,道:“张公子,我家少爷,和易公子他们陪着老爷夫人,要迟些过来,你稍坐。”
“这样……”张耀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我知道了,对了,张五兄弟,你不必陪着我,我一人坐在这里就好。”
张五稍作犹豫,道:“那你自己在这里呆着,别乱走,我去找找少爷,好叫他早些过来。”
张耀祖点头,待他走后,转身,穿过花园假山,直入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