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我所理解的十三 他是一个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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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受了二月河小说的影响，十三爷胤祥的形象在衍生出来的一系列清穿小说中，甚至在一般的人物评论中，都很模式化，或者说他是“侠王”，豪爽率真、快意恩仇，或者说他不热心政治，身在庙堂，心在江湖等等，这些形容中，有一些确实极富魅力——如“侠王”这一形象，但与历史上的胤祥仍是相去甚远，而“身在庙堂，心在江湖”的形容，就更不属于怡亲王了。
如果一定要用一个什么概括性的话来形容十三的话，应该是，他是一个对雍正朝前期政治活动有重大影响的优秀的政治家。
一、对胤祥的基本定位：是不热心政治，还是抱负远大？
对中国传统文人士大夫来说，齐家治国平天下是必然目标和终极理想，“冶情山水”的似乎有之，但细察，无论是“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陶渊明，还是以“平戎策”换“种树书”的辛弃疾，“冶情山水”正是因壮志难申的不得志而不得已地找来的宣泄方式。从胤祥皇室成员的身份来看，较之普通士大夫，他似更应该具有自己的政治抱负，更具备对“家国天下”的使命感。而从他自雍正皇帝即位起至雍正八年去世止的一切政治活动中也可以看出，他确是如此。
在万般艰难的即位之初，雍正皇帝便把户部、雍和宫旧产、造办处和侍卫处都交给胤祥管理，究其职能，这等同于把官方的钱袋子、私人的小金库，乃至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交给了同一个人，从这一件事上，我们即可以看出，胤祥是极得君王信任的，从另一个侧面来看，这也证明了雍正非常了解并且信任胤祥的能力，事实上，胤祥也的确没有辜负雍正的信任，他迅速掌控了这些部门并使之运转良好。基于这点，我认为已经可以作出一个合理的推断，即：胤祥绝非一些小说中所描述的那样“心在江湖”，不热心政治，而是恰恰相反，他并非不谙官务寄情山水江湖的皇子，作为一个曾经的旁观者，他至少做到了“旁观者清”，亦应默默思虑筹划过，才能在重任加肩时迅速上手并且样样措置妥当。
当然，仅用“熟知官务”来形容胤祥，也还是远远不够的。事实上，纵观雍正朝史料，可以看出，作为一个勇于改革、雷厉风行的帝王的副手，胤祥能得到雍正自始至终的绝对信任，并不仅仅是因为血缘，也不仅仅是因为他处理政务是“熟手”，而是因为他们志向一致，有同样的政治抱负。
胤祥死后，雍正曾提到“甚至无识小人有谓王过于搜求者”（雍正八年五月十五日上谕）“将来怡亲王建祠后，或怨朕之人，不得逞其志而迁怨于王，以泄悖逆之私愤，妄生谤议，暗事摧残者必有之，然此皆与朕为梗，与王无涉也。”（雍正八年五月初六上谕）。从这些上谕可以看出来，雍朝那些得罪人的改革措施，会让人“妄生谤议”的举动，是雍正同胤祥一起施行的，当时时人的非议，他们也是共同承担。
而这些骂名——也许当时作为一个具体的实施者，胤祥被非议的程度会比雍正更甚——如果胤祥真的不想承担，他大可以凭借自己同皇帝的血缘关系，同他的许多兄弟一样，当一个闲散宗室，但他并没有选择这一条更容易的道路，相反，他义无反顾地踏上了阻力重重的改革道路，尽心竭力，若无抱负，难下此决断。若仅是勉强受命，想必也不会如历史上怡贤亲王一样作为。
二、作为一个政治人物，胤祥的性格：是谨小慎微还是锐意进取，极富主人翁精神？
上一段结尾处，提到了一个“勉强受命”的问题。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样的假设可说是还算合理。而这个假设，又可以跟另一个方面的问题联系起来，即作为一个政治人物，胤祥的性格是如何的？
大体上来说，历朝历代的“副手”级实权人物这个位子，都不是很好坐的，尤其容易令下代帝王忌惮，从胤祥各种“推辞”的行为上来看，他显然很明白这一点，所以他才会屡屡推辞各种逾制的赏赐，不肯葬于皇帝陵园附近而是选择了更远的涞水作为园寝地点，并让最年幼的弘晓继承怡亲王这个铁帽子王王位，防止因荣宠过重招来物议沸腾，又从最大限度上削弱怡亲王府未来的影响力，以此来确保后人的安全。
但能否凭借这些“推辞”的行为来断定胤祥是个谨小慎微的人呢？
我要说这是不正确的，最起码，仅用“谨小慎微”这四个字来形容作为一个政治人物的胤祥，是绝对不全面的，甚至可以说，这四个字只是一个在雍正朝具有举足轻重地位的政治人物性格的极小的一个侧面。
固然，胤祥屡屡推辞雍正的各种赏赐，但我们必须看到，他从来没有拒绝接受过雍正交给他的权力和职责，直至最后执掌九部，甚至于与雍正分享了一部分皇权，这个时候，他并没有表现出由“谨小慎微”引发的对“功高震主”或者“兔死狗烹”之类的恐惧——“万言万当，不及一默”，谨小慎微者在居高位时的“完美”想法，胤祥非但全然没有，追索亏空、整顿旗务之类注定会积怨于人的差使，他也是说做就做了，并没有思前想后裹足不前。
还可以拿举荐人才来举个例子，四哥说大家按十个里面挑一个的比例选点得用的人来看看，十三就直接把手下十二个司官都毫不客气地举荐出去，（注1）清朝十八行省，总共也就十八个巡抚和九个总督，我随便算了算，十三举荐的或者他的门人，后来官至巡抚一级的至少就有二十几个。，这种程度的“举贤不避亲”，可以说是非常容易落人口实的，胤祥的“谨小慎微”——假使这四个字真的能概括他的性格——在这里荡然无存，相反，倒可以说，他并不在意他人在这件事上对自己的看法，虽然以他的做法，很容易让人，尤其是让上位者联想到极其敏感的“朋党”二字。再联系到曾写过《朋党论》的雍正并不把这些人划为结党者，还经常要求地方官员主动靠拢怡亲王（注2），很容易让人得出他们不仅利益一致，政治理念，施政方法也一致的结论。而能让雍正得出“政治理念一致”这个结论，胤祥作为一个政治人物的性格，必然是雷厉风行地推行改革措施以一扫当时朝廷上下颓风的雍正所需要的，也就必然不会是所谓的“谨小慎微”。
那么，从对雍正给予的“过多”职权从不推辞乃至执掌九部，追索亏空整顿旗务毫不手软，举贤不避亲不畏人言等这些行为来看胤祥，我能作出的判断便是锐意进取且极富主人翁精神，而这一点建立的基础——他和雍正的政治理念的一致性，我认为还可以拿来证明前一段我的观点，即胤祥非但热心政治，还更具有远大的政治抱负。
当然，雍正对胤祥的信任，除了建立在他们的政治理念的一致性上，还因为胤祥确实有值得他信任而重用的能力。
注1
会考府和硕怡亲王臣允祥等谨奏为钦奉上谕事，
雍正元年四月十四日奉谕旨，各部院司官不论满洲汉军汉人郎中员外郎主事论部中官员之多少，十人内着保一等一人，二等一人，列名具奏，钦此。查得臣等衙门满汉郎中员外郎主事共十二员，具系拣选贤能之员，现在俱各X勉办事行走，若按人数分别等次止可举出二员，因人数甚少，臣等并未分别等次通行列名具奏。
詹事X少詹仍X会考府行走色楞额、郎中成德、员外郎立柱、员外郎常存、员外郎顾琮、主事诺穆图、主事朝阳、汉郎中金南瑛、员外郎程釜、主事吴陆元、主事葛斗南、主事戴兆佳。
雍正元年四月二十八日
注2.
雍正七年四月十一日，福建台湾道孙国玺调补盐驿道，上折谢恩，折中说：“惟是臣既蒙圣恩特调盐驿道，则非远隔海洋，嗣后倘有奏折，可否交督、抚臣转奏，或仍遵从前谕旨，送怡亲王转奏。”
此折上雍正朱批为：既在内地，仍应照前为是，或乘便交督、抚转奏亦可，但恐督、抚猜嫌，谓汝有意挟制上司。
这朱批说的虽婉转，但仍然是希望此人将奏折送怡亲王转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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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我所理解的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