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终于下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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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下班了，脑袋昏昏沉沉。最近因为总是加班没有好好休息，头痛病又加重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想要拼了命的往外钻。叹了一口气，今天还挺早的，我决定先去吃饭。
“哟！杨主任，下班了？”这不废话吗？
“是啊，你也辛苦了，再说我只是副主任而已，你可别擅自给我加官啊，受不起。”我皱皱眉头，努力掩藏起不耐烦。快滚吧！比起和眼前这个人寒暄，我更想知道她是谁。
“杨主任的话那是迟早的，到时候记得请客啊！那，再见了。”
我随便嗯了一声，转过身走了。实在不想说话，全身都不舒服。她？好像是新来实习的吧，有机会请她吃饭好了。反正长得也不错。最近一直忙于卢主任给我的企划案，饭都没好好吃，那个肥头大耳的笨蛋，跟个死猪一样，整天就知道泡女人，把什么工作都推给我，蠢货。看着吧，什么时候我一定让你加倍偿还我。说起来实在是想那些美味大餐的口感了。今晚就去大吃一顿。然后回家睡个美觉，真的该好好休息一下了。到车库取车，谁知道居然碰见姓卢的，不知道他旁边的那女的是瞎了吧，居然会看上那种头上只剩几根杂草的人。也对，人家老卢有钱吗，用那些钱，再养一个小白脸说不定还会有剩。
“卢主任，你这是？”
“哟，小杨，下班了？你这次的企划案做得很好，好好加油啊！小杨，看你平日也辛苦，要不去玩玩？”
“不用了，杨主任才是辛苦了，我还有约，春宵一刻值千金啊，你忙，我先走了。”
“哈哈，好好”
那恶心的笑声让我很烦躁，你快滚吧！否则我真怕自己忍不住吐出来，笨猪。我发动引擎径直回家，连饭都不想吃了，头很痛。回到家，看着空荡荡的房子，满眼的蓝色，总是忍不住难受。我喜欢蓝色，装饰在屋子里，让我觉得很温暖，就像阳光。然而我却不喜欢纯粹的阳光，因为它让我感觉很压迫。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夕阳的落日余晖中匆匆忙忙的人群换了又换，变了又变，真是悲凉。
第二天六点闹钟响了，我也刚好那个时间就醒了，这么多年我其实完全不用闹钟也能按时起来，我的生物钟很准，只是为了保险起见才放一个闹钟。头已经好多了，但还是有点隐隐作痛。算了，这毛病从我进入肖姨家起就一直没消停过，我也差不多快要习惯了，要是哪一天她突然就好了，我反而会很想念她的。只是最近好像有点变严重了，去医院检查又说没大事，只是叫我注意休息。一群白痴！
随便吃点什么就准备上班，想想又要见那些人真是受罪，一群机器，冰冷的废铁。
一大早居然碰见车经理的秘书，今天穿的一身性感的紧身红色连衣裙，我承认她的确很妖娆妩媚，难怪公司有很多她和车经理的流言。我努力扯动一下嘴角，朝她点点头。
“杨主任，早啊！”
“不早，你才是，女孩子要注意休息才是啊！”顺便看了一下她的工作证，原来她叫李莹。
“要是我老板也像杨主任这样疼惜人就好了！”
“哪里哪里！”我赶紧迈动脚步，她那双邪魅的眼睛让我很恐惧。谁知道她居然叫住我。
“杨主任，中午一起吃饭吧！”
“有时间自然乐意奉陪。”说完，转过拐角，我赶紧走进办公室。接下来一天的工作又要开始了，再过两天就是中秋了吧，应该给肖姨打个电话。
最终也没和李莹吃饭，中午的时候，她过来说临时有事。我只是哼哼几句，算是自己在听。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李莹是天生的猎手，她看我的眼神让我很心悸。那是我最痛恨的仿佛一切都了然。
回到家刚刚洗完澡出来就听到电话铃声响，一看来电显示，竟然是肖姨。原来肖姨是想让我中秋的时候回家吃饭，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了，本来也好久没回家了。至从肖姨把我从孤儿院接出来的那天起就对我无微不至。可是我一直不愿意叫她妈妈，只是在我心里还抱有一丝希望。
一下班我就急急忙忙赶往肖姨家里，其实她完全可以搬出来和我一起住的，可她说什么也不同意。我知道她在守候一个人，守候那个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的人。想起三年前肖爸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时候，我虽然尽我所能照顾他，可是我并不伤心。反正是人就会死。只是我看肖姨整日郁郁寡欢，不觉又希望肖爸早日康复。
好不容易终于到了，把车停在外面，我走进我那小巷，看见肖姨早就在那里等我，虽然韶华渐渐退去，我却依然看得见风韵。我突然想起七岁那年第一次走进这间小巷的情景，那时的自己只是低着头都不敢相信这一切，像只猫一样跟在肖姨后面，那样子自己都觉得可笑。肖姨看见我，人一下子精神起来，迎上前来接过我买的月饼和一些水果。
“末儿，你回来啦！”
“你不用出来等的，天也转寒了，快进屋吧！”我走过去扶着她进屋，肖姨只是嗯嗯点着头应者，看着她，说不出东西在心里翻搅。
“末哥，你回来啦！”一进门我就看见秦秦，她突然站起来，她是在紧张什么吗？秦秦是我给肖姨请的保姆，照顾肖姨的饮食起居。秦秦家里贫苦，所以高中还没毕业就出来工作。她也毕竟没让我失望，把肖姨照顾的还不错。我朝她笑笑，我看见这个17岁的小女孩竟然低下头去再也不肯看我。我很奇怪，她怎么了。我知道她一个人在这个城市，是肖姨留她在家过节，肖姨感谢她一直以来的细心照顾，我又何尝不是呢，她难道以为我会把她赶出去？我杨末是很混蛋，可也不至于不通人情吧？一顿饭我就看她一会儿拘谨的不敢夹自己喜欢的菜，一会儿忙上忙下的做菜，一会儿不知名的脸红的起劲，现在的小孩子还真是难懂。肖姨倒是像有什么开心事似的从头笑到尾，算了，她们相处的融洽就好。
吃完饭后我还是开车回了市中心的住房，一路上都没什么人，可节日的氛围倒是挺浓。只是，世间分别、距离都是常情，又何苦弄出那么多借口责备人贪恋浮华，薄情寡义。沉浸在温暖中又能怎样，还不是逃不过岁月刺骨风霜的消残。其实我早已没有资格谈尘世烟火，在我的父母将我丢弃在孤儿院门口的时候，我就只是在这世间苟延残喘，我所看到的、学到的、经历的、懂得的都是这个世界的浑浊、腐烂、恶臭不堪。想到这里，脑海里闪过肖姨的身影，默默地与我对望，不置可否。肖姨，对不起，你又何苦对我这么好，我这种人就应该一个人孤独的死去，只是我又舍不得纯良的你。为什么命要将如此的我和那般的你相连结？……
我一睁开眼睛居然是在一个女人的怀里，太阳穴突突的痛，像是小细的针有节律的刺着。我看见她荡笑着在我嘴唇上印上一个吻。我推开她，怎么会是李莹？“做恶梦了？”这是在问我吗？噩梦？那能算吗？不过比起这个，我倒是很想知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看见她笑得更是肆无忌惮。她没有回答我，转过身开始穿自己的衣服，看着她赤裸的身体，我没有任何的记忆。“放心，我不需要负责！”她走到门口，突然转过头来，“今天我帮你请假！”说完就走了。我再次确认了一遍这里的确是我的家，满屋子的酒味。而我现在能想起来的就是昨晚从肖姨那里回来后，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酒吧，一个人在角落打算喝几杯，中途是有人来跟我喝酒，迷蒙中也不知道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说到人，我想起了昨晚的那个梦。迷迷糊糊中在一个郊外废弃的教堂里，我躺在地上，全身都痛，看看自己，全身都是不深不浅细密的伤口，汩汩地向外流着鲜血。空气中满是血液的温暖与腥甜。一个男子，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摸一样但穿着怪异的男子手里握着一把匕首慢慢地向我靠近，嘴角一抹邪笑……我对这个梦倒是没什么所谓，只是我不知道自己如果换个风格就会变成那个样子。梦中的那个妖邪的自己，我居然觉得有点迷人。
今天我因为需要留下来加班，所以很晚才回家。开着车回家，很是烦躁。李莹频繁出入我的办公室，大家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劲，我不知道她打算做什么，只是她不要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会为她倾倒。不管了，她爱怎样就怎样吧，反正那次只是误会而已，再说了，我也不是自愿的，我是完全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
远远就看见一个女人站在我家楼下，我更加咬牙切齿，那个身影……她就这么想玩游戏？那好，我陪你玩！我停好车，走进她身边，一声不吭。她却像是很满意我的反应，花枝乱颤。
“我无家可归了，我只能想到你！”这是她说的第一句话，我并没有很惊讶，也不感兴趣。“所以李大小姐是想……”
“可以吗？”见我没有答话，“我知道你是不会拒绝的！”
“哦？是吗？”我注视着她。
她望着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一阵寒意。看着面前这个女人，才发现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凌乱，脸上被冻得有点发红，嘴角始终的邪笑让我想起那晚梦里的男子，也是拥有这样的笑。我想或许我该重新认识我面前的这个女人。我上了电梯，李莹跟着我。我不想去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不是自以为很了解我吗？如果她需要的是安慰，我想她就不会来找我了吧！当然，李莹什么都没有说，那抹邪荡也消散下去，一种清冷。
我已经分不清是梦境、幻象还是真实。看看我的房间紧闭的门，我不知道我刚才的惊叫有没有让房间里的女人听到。可是，这个坐在地上托着腮，邪笑着望着我的人是怎么一回事？我使劲揉揉太阳穴，难受的厉害。肯定是梦吧？可是我要怎么做才能让自己醒过来？
“嘘~末儿，别出声！”
我想我现在的眼神一定配得上凌厉。我恨死了那唇角的淫邪，那张脸的主人是绝对不可能会有的，这个人到底是谁？还有，他叫我什么？“你是谁？”
“末儿，还好吗？不要皱着眉头，来，笑笑吧！”说着还朝我伸出手来。我赶紧打开那只手，我看不见自己的表情，我想应该很有趣。要不然面前的这个男人怎么会笑得更加荡漾。
“末儿，上次我可是救了你哦，以后你可别再想不开了，不管怎么样，我还在你身边呢！”等等，这个男人在说什么？救我？想不开？我就见过他一次好吧！上次是他拿着匕首慢慢向我靠近……难道说我是自己用那把匕首自杀？难道不是他想谋杀我吗？
“末儿，你在想什么呢！我怎么会杀你。”我很惊讶，他怎么会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是谁？”我想我这只是机械地重复。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期间，他用他的手指划过我的脸颊，轻轻地，让我想起了蒲公英。
“这个问题就让以后来回答吧！”
你这个疯子，不要用我的脸去挂上那抹邪荡。……
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只觉得这个沙发睡的我全身都痛，实在睡不着，我索性坐起来抽了几根烟。越来越有意思了。烟草的香味让我很是放松，不知不觉，天边已泛起鱼肚般的白，头又因为昨晚的失眠叫嚣起来，可能在我的脑袋里正在进行着争池掠地的厮杀，只是每一把刀剑仿佛都会触及到我的神经，割伤让我难以承受。我卧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我艰难地转过头看着这个抢了我床的女人，突然觉得她竟然有一丝的妩媚。那种没睡醒时慵懒怠倦的嗓音和迷蒙涣散的眼神，有一种让人想要亲吻的冲动。她走过来，坐在我的身边。
“昨晚，谢谢你！”听到这句话，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深深吸一口烟……
“李大小姐，你睡得舒服就好！”我不知道她对这句客套话是有多感动，感动地她愿意以身相许。因为她双手环着我的脖子，朝我的耳边轻轻吹着气。这个姿势很暧昧，我吻了她。人的身体就是这样，有些时候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人的身体会不听大脑的使唤，因为尽管我并不渴望，可是，还是会不受控制。有些时候人的大脑和身体是分离的。从那以后，李莹就和我住在了一起，她的过去我没有问过，她的明天我也不知道。我想她也明白，我们不过是雇主和房客。
我和李莹并没有干涉对方的生活，从那以后她反而安分很多，我们除了下班后去同一所住房之外，再无交集。我对这种关系也坦然接受，而且乐意承担。不过遇见她之后，我再一次想到爱情，不管以前的我憧憬过什么，现在我只觉得比起天长地久，我更愿意一次就让人筋疲力尽。我不需要永远，我也给不起承诺，我要的是一场有时间限制的游戏。游戏过后，分道扬镳。
下班回来后，看着自己房间的灯光，我突然不想回去。李莹最近都是比我早回家。我坐在楼下道路旁的座椅上，一根一根吸着烟，在这深秋的夜晚，我企图靠这微弱的星火，或麻痹或温暖一下自己。从我面前走过去一个又一个的生物，向我投来好奇的眼光。我真想站起来朝着那些生物吼：看屁，你们都闲得蛋疼吧！可我最终也只是用毫不畏惧的目光瞪回去。果然，他们就夹着尾巴跑了。我觉得差不多了，而且烟快没了刚刚想起身回去的时候，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孩从我面前走过，明明已经转入深秋，他却依然穿着白色的短袖T恤和宽松的牛仔裤。最吸引我的，是他的眼睛。尽管被故意拉下来的帽子挡住了，我依然能够想象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一定非常的迷人。他从我身边走过，对我这个半夜不回家，脚边全是烟蒂的男人没有任何的一瞥。他就那样走过，没有任何起伏。我突然对他很感兴趣，我站起来悄悄跟着他。越看越觉得那个背影很是勾人。我很奇怪他没什么不做电梯，难道他发现我在跟踪他？而且为什么他和我的家是同一个方向？就在这时，我看见他拿出钥匙进门了。我无奈的笑笑，原来他就住在我家楼下，怎么以前没见过他。我转过身，准备再上一层楼回家时，竟然发现自己爬了七层的楼梯竟没有任何的反应。原来自己并不是很老。想到这，我竟有一点窃喜。
我打开门，看见李莹还坐在沙发上，抱着笔记本电脑好像是在工作。我本来想径直去浴室洗澡的，可瞥见沙发旁边那个淡蓝色的盒子。肖姨经常都会做点点心，然后用那个盒子拿过来给我吃。我突然一阵憋闷，我走过去拿起那个盒子。
“你想问这个盒子？”李莹说着合上电脑，伸了一个懒腰，“这个盒子？我回来准备拿钥匙开门时，就看到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从里面出来，我还很奇怪，不过我看她也一副惊惧的样子，就什么也没问，我还以为是你的女儿或者是小情人……”
“只有她一个人？”我打断她，问我想知道的。
“是啊，她问我是谁，我只是说了我住在这里，她就跑了。”说完她双手抱胸，用含义不明的眼神看着我，见我也不回答，就向卧室走去。“怎么？今晚你还是睡书房？我倒是不介意和你同床！”她转过身来，倚在门上，嘴角又是那种笑。
我看看她披散下来的亚麻色卷发和紫色睡衣领口露出的雪白脖颈，又看看被她吃完一半的糕点……“书房挺好！”
她轻轻嗤笑一声，转身进了卧室，关门的声音久久都在空气中流窜。
我站起身，迫不及待地朝着肖姨家疾驰而去。我实在不想让她误会，在这个世界上我没有其他人了，我真想让她知道从我七岁开始，除了她我没想碰过其他女人。
我站在门口，想要抬手敲门，可是里面没有一点灯火。肖姨已经睡了吧！我倚着门蹲坐下来，惨淡的路灯把黑暗撑出一条血淋淋的伤口。看着这破旧的巷道，我紧紧我的衣服，享受着这夜的凄冷、这耳边的嗡鸣。
不知过了多久，我头痛得厉害，迷迷糊糊感觉到有气息喷洒在我的脸上。我两只手抱着头，努力睁开眼睛，看清楚后，我吓得一拳打在他脸上。我想这拳一定很重，因为他因为力道偏过头去，揉揉脸。
他慢慢转过头来，勾起嘴角，“末儿，冷吗？”
“滚开！”眼前的事让我不能接受。
“末儿，不要怕。”我渐渐平复下来。他的声音有一股魔力，和他妖邪的笑不一样，空灵得就像是来自灵魂深渊的呼唤，就像是如曙光般的拯救。
我没有回答，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摸一样的脸，我突然感觉如此的亲切。我就放任他把我拥在怀中，听他一遍一遍地重复“末儿，不要怕。不要怕。”虽然我不曾感染到一丝的温度，可我不想推开，只想拥地更紧更紧。
再一次听见有人在叫我，我睁开眼睛，“肖姨。”
“末儿，你怎么在这儿睡着了？来，快起来，快进来。秦秦，快去端点热水。”
秦秦走开后，我拖着已经麻了的双腿，坐在沙发上，忍受着，双脚处成千上万只蚂蚁的撕咬。眼睛酸涩胀痛。我看着肖姨，我好想她走来扇我一个耳光，像其他生气的父母一样，对我提出要求。只要她说，我愿意变成任何她希望中的人。可是她是那么的善良，她的善良有时会让我愤恨。
“末儿，你怎么蹲在外面？”她坐在我旁边，握着我的手。
“没事，就是想回来看看，看你们也睡了。本想休息一下就回去的，居然就睡着了。”我尽力笑得自然一点。
“这么大的人了，还是让人不放心，要是……”她突然低下头去，搓着我的手，一言不发。我刚想开口问她怎么了，就看见秦秦端着水杯走过来。她低着头，我看不见她的表情，不知道她是怎么跟肖姨说李莹的事的。我转过头跟肖姨说让我和秦秦去买早餐。肖姨迟疑了一下，点头应了。
秦秦一路上都埋着头，我想问她李莹的事，可是她好像很紧张，不管我说什么她都只是点头摇头，目光不肯与我交汇。买好早餐回来的路上，她突然停下来，肩膀微微的颤抖，我站在她面前，看着散落在她头顶黑发上的光晕跳跃着。她说：“末哥，她是你的女朋友吗？”
我有一点诧异，扶着她的肩膀，向她笑笑，“当然不是。”
她突然抬起头来，我感觉到了她的惊愕。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流转，透着晶莹。她一下子兴奋起来，脸颊飞上红晕。跟我说了很多肖姨最近的状况和她们的日常琐事。我假装很感兴趣的听着，意识到：我得和这个女孩保持距离。
吃完早餐，我准备回公司上班。肖姨把我拉到门外，脸上竟是羞赧。“末儿，你觉得秦秦怎么样？”
“她是我们的恩人，她把肖姨照顾得这么好，我得好好感谢她呢。”我故意背对着门，不去看门后那个身影。
“末儿，我是说……”
“肖姨，我得上班了，我有空再回来看你。”我打断她的话，握着她的手，那双苍白却依旧柔嫩的手。
肖姨没说什么，让我路上小心。我抱了一下她，转身离开了。只是我没想到这一次转身竟会是诀别。
回到办公室，办公桌上躺着一张婚宴请帖，我打开一看，是李莹和车经理的。我并不诧异。而且，我觉得我爱上了李莹，那个像罂粟一样有着让人以命偿的邪魅的女人。她做事从来不对自己负责，她渴望自由，她渴望在□□中翻滚。她的确有那个资本去放纵。只是，放纵之后呢？透支的青春会欠下多少的债？还得起吗
一个周末过后，在李莹搬出我的公寓过后，在我又投身到工作中过后，在我以为一切都归复平静过后，秦秦出现在我的面前，开始她只是坐在我的办公室里，不住的颤抖，什么也不肯说。过了一会儿，她稍稍平静下来，交给我一封用信封封好的信。我只不过刚看到开头的称呼，就觉得一阵眩晕。
“末儿：对不起，肖姨还是决定去追随你伯父。这么多年了，他一定很寂寞。现在你也长大了，我也就不再有什么牵挂。末儿，你从小就敏感纤细，每当看到你，我都忍不住想要把你紧紧拥在怀中。我视你为上天赐给我的礼物。对于你，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用一个母亲的全部善良去原谅，去相信。因为我知道，我的末儿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人。可是，末儿，我害怕你一个人迟早会累，所以把所有的错都归给我吧！从今以后和秦秦快乐地活下去。末儿……”
“够了！”我站起来，奋力把那封有五页的长信撕成碎片，眼睛的泪水烧灼的我好痛。一句一句末儿是什么意思？上天赐给的礼物又怎么样？我善良又能怎么样？你不也是一样离开了我。我以为至少还有你，可是现在呢？你始终都觉得我是累赘对吧？要不是我你和那个男人早就双宿双栖了，对吧？
秦秦被我吓得往后退了几步，我顾不得她或许也和我一样难过，我走过去抓着她的肩膀，“她在哪里？”
秦秦只是低着头，什么也不肯说，我又加重了手上的力度，她终于抬起头来，皱着眉头忍受着。应该是被我吓着了，我抓着她不让她往后退，她却死命摇头，“我……我不知道，昨晚还好好的。今早……今早我起床的时候找不到她，就看到这封留给你的信。我……”说着泪水开始决堤。
我放开她，整个人因为没有任何支撑而瘫软下来。秦秦也蹲下来小心翼翼的握着我的手，我任由她，因为我实在不知道我现在应该做什么。我看着她，我的生命里没有任何人了。我突然想到那座桥，那座肖姨和伯父邂逅的桥。我甩开秦秦的手，冲出去。当我在马路上飞奔了半小时，又跑了20分钟后，我终于看到了那个身影。然而，就在我想喊她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纵身而跳，坚定决绝的弧线。
我瞬间觉得自己已经没了呼吸。我放任自己瘫坐下来，环顾四周，尽管已经入冬，不远处的群山却依旧苍翠。只是那条安静流淌的河不自量力地妄图带走一切悲欢。
……
车经理叫我去他的办公室，他跟说我升职了。老卢那个秃驴被调到其他的部门，由我来接待他的工作。我点头说了声谢谢就准备离开，车经理似乎对我的反应不太满意，本来欢欣的脸上瞬间垮下来。其实，什么职业又有什么所谓呢。
两个月以来，我自认为自己足够坚强去平复一切。我保持一切如初的模样，照常生活，照常工作。只是总有那么些事，那么些物，提醒我：早已物是人非。
我回到办公室，打开抽屉拿出那两封信，我再怎么试图坚强，却还是不舍到心伤。两个月前，当我亲眼看见肖姨终于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圆满的时候，我只是做了一个旁观者。我最终还是被丢弃了，我最终还是杀害了我唯一的温存。
那天因为我匆忙离开，身上手机甚至外套都没带。当我赶回办公室时，秦秦已经不在了，只是桌子上躺着两封信。一封是秦秦写的，秦秦说，她想住在肖姨的那个房子里，那里是她永远的家，她会代替肖姨在那里永远等我回家。看了过后我只想骂她傻。像我这种人，配吗？另一封是用透明胶布粘贴起来的。这一次，我是真的难受了，秦秦再一次将我推向了苦痛与幸福掺杂的深渊。
在肖姨葬礼结束的时候，我和秦秦一起回了肖姨的家。那天晚上我紧紧抱着秦秦直到天亮。在那样寂寥的寒夜里，我需要一点温暖。秦秦一直都在颤抖，嘴里一直喃喃说着“对不起”。我突然有点心疼怀里的这个女孩，毕竟她没做错什么，毕竟她现在是我唯一一个可以拥抱取暖的人。第二天我就离开了，两个月来我再也没有回去过。那个房子会把我的假装击地粉碎。……
“杨主任！”
我赶紧把信放在抽屉里，抬起头来，是那个实习生。“是你啊，你有什么事儿？”我朝这个女孩笑笑。真是很抱歉，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这个女孩的名字。
“自然是来恭喜你啊……”说着，她走进来，即便是逆光，我也能感受到她嘴角的笑意。
“哪有哪有，我有什么好恭喜的……”
“这么说难不成是反悔你说过啊，请吃饭的。大家都让我来跟你商量看你啥时有空，大家都想祝贺你呢？”
“那你们啥时有空我都请，到时记得大家都去。”
“那就谢谢杨主任了。……”
我看着这个女孩离去的背影，一时间竟然愣了神。她的笑好熟悉。好像一个人……
下班后，我再次坐在公寓楼下过道的长椅上。整个世界没有一个等待自己的灯火。我突然想到李莹，不知她现在怎么样。最后一次见她是在她的婚礼上，她当之无愧是那天最美的女人。看见她和车经理接吻的那一刻，我真心祝她过得幸福。天很晚了，我只是不想回家，我也想等到只见过一次面的那个男孩，只是他一直不出现，难不成是搬走了？
我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我开着车奔驰在夜色里。当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来到了肖姨的坟墓前。我坐了下来，任夜晚的寒风打在脸上，我把脸埋在膝盖里。不知过了多久，因为寒冷我的头又痛起来，我只能咬牙忍受着……
“末儿~”我感觉到他就蹲在我面前，终于你又来了吗？这么久，我还以为我已经摆脱你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笑出了声，我只是觉得我很想笑。他双手扶在我的肩膀上，“末儿，不要怕，不要怕！都结束了！”
我抬起头，我好想知道他到底是谁，还有他为什么要叫我“末儿”，他知道吗？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肖姨才会叫我“末儿”。他摸摸我的头，“我都知道。”他知道吗？不过一切都不重要了，我的手抚上他精致的脸阔，紧紧地把他抱在怀里，我只觉得四周全是漫无边际的黑暗，头顶是他温柔的声音：“末儿，都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