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蔷薇处处开》象牙黑

34、偷听

　　听着脚步声像是朝这边靠近，我和蒋卿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的一齐向屏风后跑去。
　　刚一进去一眼就看到挨着墙壁放置的一口大箱子，于是手脚利落的拉了蒋卿云躲进箱子里，手忙脚乱的拉扯着箱子里的戏服，盖子还没盖上就听外面又传来一句话：“该说的我已经都说了，再没有什么好谈的了，你以后不要再私下来找我了！”接就听门被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
　　我用扯出来的戏服盖住两人，再小心翼翼的盖上盖子，屏风外面传来凳子脚摩擦地面的声音，有人慢慢说起话来：“紫棠，你别这样，我们之间怎么会没什么可说的呢？你若是忘了，我可还记得那些我们在一起的日子了，一起去西山看雪景；一起偷偷溜到王府后花园里去看西府海棠，你站在假山上唱小曲；还有我们到香山上去看枫叶.....”
　　我歪在箱子里突然感到一阵无力，居然又是十七少！
　　他怎么会来孟紫棠的化妆间呢？难道说那个说话的女人就是孟紫棠！
　　我正在惊奇中突然手腕一阵疼痛传来，我摸索着捏了捏那只抓痛自己的手，让她放松力道，看来蒋卿云也认出了十三少的声音。
　　脑海里突然想到王紫乔说的话，“蒋卿云单恋十七少！”得了！我总算知道蒋卿云刚才还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了，也知道了她大哥为什么硬是不让她来看孟紫棠的戏了。八成是她听到孟紫棠和十七少的一些流言，所以才想方设法的偷了票来到福升戏院想看看情敌长什么样，哪里知道居然点子这么准，碰到十七少和孟紫棠在这里纠缠不休。
　　我现在简直是后悔死了，刚才自己居然帮她瞒天过海骗过了蒋明城，这不是把炸弹往自己身上绑么，现在怕就怕十七少要再说出些什么劲爆的，蒋卿云这丫头性子又急一时忍不住跳出来，弄出个好歹来，那该怎么收场？
　　哼！这十七少真是个祸害，到处和女人牵扯不清！
　　还有他也的确不是个好惹的，杀起人来像切菜似地,又狠又准！
　　我这边正担心不已，外面十七少和孟紫棠已经言语纠缠了好半天了，这会儿响起十七少的声音：“紫棠，你别生气！我们这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你好不容易来上海，还一直躲着我，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我是怎样的想你，我们坐下来好好说话.....”
　　孟紫棠道：“够了！我不想听你说话，我们没有可能了！即使你真如自己说的那样想我，爱我，但是我在你心里的地位从来也不过尔尔，到最后你总会因为别的东西而选择舍弃我，我凭什么要等在原地被你一次又一次的抛弃，若是注定了你会舍弃我，还不如我先抛弃你！”
　　孟紫棠说完，屋子里半天没有声响，静悄悄的，片刻后传来打开胭脂盒盖时“呲”的声音，然后是什么东西“啪”的放在桌上的声音，想来是孟紫棠正在化妆。
　　接着就有皮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响起来，但只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然后传来身体碰撞和衣物相互摩擦的声音，最后是只有有亲吻时才会发出的“嗞嗞”声。
　　我被这暧昧的声响弄得面红耳赤，想起了上次自己被十七少轻薄时的情景，但是手腕火烫般的疼痛又将她拉回现实，顾不得自己的手腕疼痛，伸出手慢慢抚上蒋卿云的背，想以此稳定她的情绪。却不防蒋卿云轻轻啜泣了一声，我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忙寻到她的嘴，紧紧捂住。
　　这时屋子里有什么家具“啪”的一声倒在地上，两人纠缠的动静越来越大，先是有什么东西相撞的钝钝的声响，再是“噗”的一声过后“噼噼啪啪”一阵乱响，最后才听有人“呸”的吐了一口，接着是孟紫棠恨道：“卫十七，你还是真是越来越无耻，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然后听到孟紫棠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我既然来了上海卫家的寿宴一定会到场的，别的我是不会答应的！”说完门被推开，有人跑出去了，屋子里一时又变成静悄悄的。
　　我抱着蒋卿云，轻轻舒了一口气，慢慢放开捂着蒋卿云手的嘴，这才感觉道手上传来一阵刺痛，看来是我的手是被蒋卿云咬伤了。
　　我正小心翼翼的抚摸着手指上的伤口，哪知耳朵又听到有人轻轻向这边走来的细微声响，接着“砰”的一声，箱盖被人踢翻了，我吓得猛的站起来，就见眼前一把乌黑冷硬的枪对着自己，瞬间又出一层冷汗。
　　十七少看到我也是一惊，道：“怎么是你？”说着拽住我的胳膊将我一把拖出箱子，然后拿开枪放进西装的内袋里，问道：“你怎么会在箱子里？来这里干什么？”
　　我都不知道是十七少花花公子的模样太深入人心，还是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他一本正经的样子了，咋一看他露出一副严肃的的样子，竟然有些不习惯。
　　十七少见我并不回答他的问话反而回到箱子旁边一直扒拉，一脸疑惑的走进一看，只见一堆五颜六色的戏服中间，缩着一个满脸红通通，涕泪横流的女孩。
　　我咋一看到蒋卿云这个模样，也是吓了一跳，自己方才光顾着担心被十七少发现，一时情急捂住她的嘴，却没想到蒋卿云本就伤心过度，精神不济，再加上两人挤在一个箱子里，空气不流通，现在又是夏天，结果竟然弄得她昏了过去。
　　我使劲拽着蒋卿云的肩膀，试图把她从箱子里拖出来，那知箱子太深，自己刚才又在箱子里缩得太久了，没有多少力气，怎么拽都拽不出来，倒弄得自己一身汗水。
　　我坐在箱子子旁边只喘粗气，而一旁的十七少看着箱子里的人眉头皱的死紧，嘴角一阵抽搐，似乎根本没有要将她抱出来的意思。
　　我伸出腿轻踢了两下他的腿，只见十七少突然往后退了两步，弄得我一脸莫名其妙：“你把卿云抱出来吧，我拖不动她。”
　　十七少警惕的看了我一眼这才上前弯下身把蒋卿云从箱子里抱出来，放在一旁的软榻上。
　　心里忽然有些恍然，他该不是因为上次被我踢怕了，条件反射吧！
　　啊哈哈哈．．．．我捂着嘴忍不住一个劲的傻笑起来。
　　十七少见我笑个不停并不理会只淡淡瞥我一眼，兀自找了一张椅子坐下，两指捻着眉心，满是倦色，他呼出一口气道：“说说看，你们俩怎么会藏在这里的！”
　　我一个人笑了一会儿也没意思，停了笑走到软榻前，用帕子把蒋卿云脸上哭出的痕迹细细擦去，这才开口道：“卿云不知从哪得知你和孟紫棠有瓜葛，所以偷了他哥哥的票，溜到戏院来，想要看看这个孟紫棠长得什么样，哪知正巧碰到你们俩闹出这些事。”
　　“听说陆羽维做了你的家庭教师？”
　　话题转换得还真是快，我皱皱鼻子，怎么每个人都抓着这个问题不放啊！
　　十七少问完这一句就没再出声儿，屋子里一时静悄悄的，我把蒋卿云收拾好了转过头去就对上他的视线，我顿时觉得脸颊有些燥热，然后他有些不自在的别开视线，也不知他这样看了我多久？
　　十七少转过头清咳两声道：“今天的事到此为止，我送你们到外面去，你们两个自己回家，刚刚我和孟紫棠的谈话，你....”
　　他说道这里停顿一下说了一句“算了！”就起身抱起蒋卿云朝外走去，我急忙跟上他的步子。
　　十七少带着我绕到后门，穿过一条漆黑的弄堂来到大街上，这期间他一语未发。
　　天色太暗我也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觉得这气氛有些奇怪，今天的十七少与平常大不相同，，既不是平时表露于人前的玩世不恭，也不是他隐藏于人后的阴险狠辣，反而给人一种伤怀的情绪，这种感觉让我大吃一惊。
　　虽然自从遇到十七少，每次见到十七少总没有哪一次是愉快的，但他毕竟从来没有真正伤害过自己，反而上次还在陈其成那里救了我，所以见到这样的十七少让我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正当我考虑该不该安慰十七少时，一束强烈的灯光朝迎面朝我们打了过来，刺目的光亮让我抬手遮了遮眼睛，虚着双眼看过去只见两辆汽车停在离这儿不远的前方，车门四开，陆续从上面下来好些人朝这边冲来，眨眼就将我和十七少团团围住。
　　我被眼前混乱的情况弄得一头雾水，转头看向十七少见他的脸在灯光的照射下依然是面无表情没有丝毫表示，不禁有些着急，怕这些人是来找十七少寻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