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医者 ...
-
医者
“哗哗——”
温暖的水,流淌过蜜色的肌肤。调皮的水珠在曲线上划过,顺着黑色的长发,纤细的肩膀,女性的浑圆,平坦的小腹,修长的大腿,一直到结实的小腿,最后流进下水道。
忽然,哗啦一声门被打开,霎那间,四目相对。
此刻,应该是个相当尴尬的时刻。
浴室里面,是□□的洗浴者,女性。
浴室门口,是同样寸缕未着的准备洗浴者,男性。
“罗纱——”
天不怕地不怕即便面对众多敌手依然面不改色的杨森大爷,在看到浴室里的人的一瞬间竟然有着0.1秒的脸红。
是浴室的热气蒸的!杨森心里自我解释。
关上水阀,拿起一旁的毛巾,围上身体,然后视而不见地走过杨森身旁,让出浴室。
“罗纱!”
一把抓着罗纱的手臂,连人一起压在了墙壁上。
距离之近,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呼吸,以及因为肌肤接触而产生的身体异样。
刚沐浴过的娇躯还呈现出淡淡的粉红色,秀气的脸上一双平静无波的眸子使得罗纱整个人像一尊雕像,僵硬在杨森的怀抱中。
以前,在意气风发的青少年时代,罗纱作为自己的影子,不是沉默地站在身后,就是奋不顾身地挡在身前,即便是曾经在□□上有过接触,感觉也十分不愉快,以至于他都不曾仔细地近距离地好好看过罗纱。
莫邪一族,一向是深受各个组织要员们的喜爱,因为血之誓言的缘故,莫邪一族的保镖们都忠心耿耿,至死方休。也因此,原本起保护作用的人,逐渐演变成为了被利用的物品,就像是一把枪,一柄刀,一件防弹衣或者是一面盾牌一样。
已经没有多少主人,有心思会静静地去看看身后的影子,到底是什么模样了。
尽管影子的存在,已经像空气一般不可缺少,但是人往往总是在失去之后才发现那失去的对自己有多么重要。
一如现在的杨森。
当年原侍卫队长李的背叛,造成身怀六甲的未婚妻惊吓早产,盛怒之下迁怒于同为莫邪一族的罗纱。事后待冷静下来,想再回头寻找那抹一直留守在身后无怨无悔的纤细身影,却已经是杳无音信。
当时因为冲动,后来想想,李的背叛,其实与罗纱并没有关系。因为李虽然身为侍卫队长,却是在罗纱之后由其他长老举荐而入,并非同罗纱一样是他亲自到莫邪一族族地举行过认主仪式后带回来的。
别人都以为李是经过认主仪式后才跟随他,而他心里却非常清楚并非如此,是长老们不信任身为女性的罗纱的能力,所以让男性的莫邪族人成为负责他安全的侍卫队长。
待背叛者李被当场处死,而罗纱也被白御容暗地里放走后,杨森才猛然发现,身旁的人,竟然是那样稀少。
再到妻子离开,儿子身死,站立在权力顶峰的他,却是举目无亲。
猛然间蹦出来一个有着血缘关系的儿子固然惊喜,再见到罗纱时,那风清云淡的脸上竟然浮现起一抹恍若隔世的笑容,瞬间就捕获住了他的灵魂。
在此之后,这样缥缈的笑容,就宛如水中月镜中花一般,不复存在。
展现在他面前的,是如石雕一般的面无表情。
无论是威逼,或者是利诱,还是情惑,所有的手段在罗纱身上,都如石沉大海,不起作用。
不,应该说刚开始还稍有起色,但是当罗纱察觉自己想引起她注意的企图后,就又恢复了没有表情、没有情绪的状态。
怀中的人眼底虽然没有什么情绪,但是僵直的身体说明依稀的记忆残留的后果。
为数不多的身体接触,留给她的,尽是不愿回想的痛楚。所以,她的身体,才会这么僵硬吧。
胸口左上方处,又开始隐隐作痛。
目光捕获住那两瓣红唇,低下头,越凑越近——
“老妈——”
“砰”然巨响,人小鬼大的杨洛猛地撞开房门,时间掐得极准,简直让人怀疑他是否是计算好了冲进来的。
“可恶——”
杨森在心中暗骂——这小子已经是三番五次地打扰到自己的好事,虽说是父子,毕竟相处时日不多,再加上罗纱的缘故,敌意比亲情更浓厚。
“老妈,朱阿姨她们来看你了!”
小鬼的脸上带着少有的喜色,可见来访者对其的重要性。
下一刻,怀中一空,人已经着装完毕,走出门外,连声招呼也没有留给还呆呆的杨森。
而还保持原本姿势的杨森,可以发誓,在那母子俩离开的瞬间,那小鬼分明是回头冲他扮了个鬼脸。
×××××××××九色玫瑰×××××××××九色玫瑰×××××××××
大厅里,三名气质各异的女子神定气闲地坐在沙发上,丝毫不为四周寒气逼人的侍卫队所影响。
左边的女孩,一袭黑色皮装系列——黑色皮背心,黑色皮短裙,黑色皮长靴,当下流行的卷发,再加上胸前、腰间挂着的亮晶晶的手势,与一般时髦少女无异。小巧的金色半月形耳环,是她身上所挂装饰中唯一的异色——月神狄安娜。
右边的女子,留着短短的黑发,额前却有着一簇挑眼的白色,使得她原本中性的容貌中多了一份诡异感。胸前白色的小骷髅,更为其主人增添了恐怖感觉——东方死神修罗。
中间的少女,浅笑嫣然,白色衬衫,红黑相间的呢格子背心,外套黑色大衣,属于玫瑰园成员出任务时的标准配备。黑色的眸子里,隐隐流动着森寒的光芒——刑堂冥王。
“朱阿姨!”
杨洛一冲出来,就直扑中间少女的怀抱。
“小鬼,对我这个前辈视而不见就是你的作风?”
右边的女子伸手就暴力地给杨洛一个毛栗子。
“武阿姨好——”
杨洛拖长了调子。
“小鬼头,叫我姐姐!本姑娘还没老到阿姨辈分呢!”
武姓暴力女伸手又要打,杨洛已经一溜烟地躲回到了母亲的身后,然后探出小脑袋,冲着她得意地笑。
臭小鬼!
一个明明超过二十岁的成年女性,像个孩子似的冲着杨洛挥拳头,引来四周忍俊不禁的笑声,可见平常这些人这样嬉闹惯了的。
罗纱就这样站在一旁,既不参与,也不阻止,安静地看着他们大笑。
在冰封的眼底,有着一丝丝的羡慕。
稍纵即逝。
羡慕?
不错,不错,现在的自己,已经可以体会到“羡慕”这样的高级情感了。
记得刚进入玫瑰园的时候,白园刑堂的自己、金园的笑还有蓝园的泪,三人被成为玫瑰园之最——情感最缺乏的“最”。
笑的得名,因为她总是笑,脸上所有的表情,除了笑还是笑。每次笑容都是一模一样,相似得宛如带了一张笑的面具。
泪的得名,因为她总是哭,一天二十四小时里有十四个小时眼眶中总是积存着晶莹的泪水,一直哭到眼睛失明的地步,她依然有能力睁着无神的双眼继续哭。
而她的得名,是因为她几乎没有任何表情。与在玫瑰疗养院休养的人不同,她还不够自闭症、抑郁症甚至是精神分裂的地步,但是单单情感障碍这一点,就足以让四周人心惊胆战。
毕竟,一个不知何时会爆炸的死火山,比已经探测清楚隔离起来的对象,要难以预防得多。
抬头,目光与中央面带微笑的冥王的视线相遇,两人在眼底闪过会心的神色。
从刚开始的没有表情,没有思绪,到现在的可以笑,可以说,甚至可以有“羡慕”、“难过”、“慌张”、“回忆”各种复杂情感,无异是多亏了刑堂诸位活宝级人物的功劳。
“罗纱,那几位是你的朋友?”
身后传来白御容的声音。
点点头,罗纱没有回头,也没有表现出突然有人出声时惊吓的自然反应。
仿佛,早就知道他的靠近。
“你们看来感情很好呢。以前你在杨森身旁的时候也总是一个人,并不和我们多接触。”白御容继续在罗纱的身后发表感慨。
那边,已经有道锐利的视线射了过来。
“罗纱,过来。”
大厅里,杨洛他们的打闹还在继续,身后是白御容温和的气息,左前方是杨森迫人的视线,而她,却仿佛将自己隔离在喧闹之外,独处于世。
以前,她作为杨森的保镖,虽然保护着主人的安危,但是并不负责主人的人生,自然也不会过多地参与主人的生活。
无论是主人的朋友,还是主人的爱人,或者是主人的敌人,在她的眼中,只能划分为两种人:对主人有利,和对主人不利。
一切的一切,她必须得始终保持着冷静的壁上观。
只有保持水平如镜的心境,才能从容镇定地应对一切突发事故,及时反应保护主人。
主人的安危,是她身为守护的第一要务。
但与此同时,她本身也是个人,并不是清心寡欲的神仙。
莫邪一族的训练方法虽然使她成为了一流的保镖,但是却也抹煞了她人性的一面。长久压抑的情感,使得她不知道如何应该表达自己。
面对主人,她不会说“不”。
而如今,摆脱血之誓言的她,终于可以说一声: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