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异人传说》炼华

10、第十章 空空法师 裴靖雄一手

　　裴靖雄一手支在车窗上，懒洋洋地撑着脑袋，一手指了指花御灵笑道：“她现在是我的监护人，你问她会不会丢下我？”

　　莫书远一愣，这么大的人了还需要监护人？他想起昨晚去花宅打听裴靖雄的身份，花家老祖宗说裴靖雄是他故人之后，之前一直生活在与世隔绝的地方，连个户口都没有。如今故人已死，前来投奔花家，暂时让他寄住在花御灵这里帮忙看守陵园，目前正在给他补办身份。

　　忍不住嗤了一声，心想这也算是另类的监护了。

　　花御灵瞥了裴靖雄一眼没有理会他，只问了莫书远画展的地点，答应午饭后过去。莫书远一听便表示要亲自带他们过去，于是爬上花御灵的车子一起回了陵园，决定留下来蹭饭。

　　裴靖雄这下子笑不起来了，一路和莫书远大眼瞪小眼，暗骂这小兔崽子坏了他们的二人世界。莫书远扳回了一城，心情很是愉快，第一次觉得当电灯泡的滋味原来是这么美妙。他决定在裴靖雄搬出陵园之前，每天都来打扰一回，绝不能让他们日久生情。

　　花御灵从进门就一头钻进厨房里叮叮咚咚，忙的不亦乐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两人之间的刀光剑影，努力对照着刚买的食谱，想要做出一桌满汉全席。

　　直到“砰”的一声巨响，把客厅里两个斗鸡眼吓得冲了进来。

　　“发生什么事了？”

　　只见花御灵满身面粉蹲在一堆锅碗瓢盆中，一手摁着鱼头，一手倒握匕首，深深扎进鱼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我在杀鱼，你们进来干什么？”

　　裴靖雄歪着身子倚在门口，有些啼笑皆非：“有你这么杀鱼的吗？”

　　莫书远即使没下过厨，也知道这绝对不是正常的杀鱼方式。他指着那条犹不甘心赴死的鱼说：“御灵，鱼好像不是这样杀的……”

　　“咔嚓！”

　　花御灵已将那条生命力顽强的鱼砍成了两截，头也不回道：“我师父就是这样教我的。”一刀划开鱼肚，将鱼皮利落剥下，连刮鳞都省了。

　　裴靖雄和莫书远看得目瞪口呆，接下来她如同解剖一般，给鱼下刀、剜骨……直到骨肉分离，将整条大青鱼变成了两截完美的骨架子。一套手法看下来，两人都有些脊背生凉，不约而同悄悄退出了厨房。

　　“我想，她这是在解剖尸体呢！”裴靖雄有些僵硬地搓了搓手，一屁股坐回沙发。

　　莫书远脸色有些苍白，不甚自然地摸了摸肚子：“守陵人的任务也包括解剖尸体吗？”这个花御灵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他不知道的？

　　餐桌上，花御灵五花八门摆了满满一桌菜，还真有点满汉全席的架势。只是莫书远尝了一口之后，当即抱着垃圾桶吐了起来。裴靖雄小心翼翼看了花御灵一眼，果然，原本满怀期待的表情已开始隐隐抽搐了。他硬着头皮夹了一筷子雕成蝙蝠形状的水果，水果应该比较保险。

　　花御灵满怀期望地看着他。嚼了两口之后，裴靖雄笑道：“嗯！这蝙蝠好吃！”话还没说完，花御灵的脸色就沉了下去，吓得裴靖雄一口水果哽在喉咙不敢动。

　　“这是燕子，不是蝙蝠。”花御灵面无表情道。

　　裴靖雄一口咽下水果，连忙改口：“是燕子，燕子！这燕子好吃！”

　　花御灵指着一盘插满了花的蹄髈，示意他：“尝尝这个。”

　　裴靖雄吞了吞口水，偷偷瞄了眼抱着垃圾桶的莫书远，他正以看烈士的神情看着自己。心一横，夹起一筷子红烧蹄髈就塞入口中。口中瞬间弥漫开来的血腥味让他差点当场吐了出来，不行，要吐也不能当着她的面吐！眼一闭，狠狠咽了下去。

　　花御灵震动了，一把抓住他的手，双眼绽放出惊喜的光芒：“怎么样？好吃吗？”

　　裴靖雄根本不敢开口，他现在只要一张口肯定连胃都要一起喷出来。只能强作微笑点点头，然后一手偷偷伸进口袋按响手机音乐。一首欢快的甩葱歌蹦出，裴靖雄假装接电话，拿着手机大步走出了门……

　　直到花御灵吃饱了，才见他满面笑容走了进来。一把揽住莫书远的肩膀，背着花御灵对他恶狠狠道：“你的画展应该开始了吧！”

　　莫书远见他脸色一片虚白，就知道他刚才干嘛去了。也不戳穿他，配合道：“嗯！已经开始了，咱们得赶紧了！”

　　花御灵见他俩感情一下变这么好，百思不得其解，指着他们饭碗说：“你们的饭还没吃完呢！”

　　这两人同时扑向各自的饭碗，一口气扒完。非常有默契地把空碗对着花御灵：“我们吃完了！”

　　画展上，不说人山人海，也是宾客满棚。花御灵见这么多人，不禁鄙视起莫书远来，把自己的画展说得那么寒碜，害她以为惨淡不堪，满怀同情前来，结果反而像是傻乎乎的来看他炫耀似的。

　　莫书远把他们安顿好后，就去招呼宾客了。裴靖雄背着手站立在一幅油画前，依旧是一身的黑衣着装。笔直修长的双腿，宽阔结实的肩背，端正昂扬的站姿，青湛湛的脑袋上扣着一顶时尚军帽。督军大元帅的气质总在不经意间显露出来，无论是从背面还是侧面看，都是一副当今少见的英挺样貌。

　　不少女宾客的目光已经不在画像上了，不时羞涩地偷看他一眼。他却似毫无所觉，生前习惯了被人注视，自然也不会为这些眼光所动。皱着一双英挺的眉，反复打量着眼前的画。倒不是他有多高的艺术修养，而是实在好奇现在的画怎么能画得如此——不要脸。

　　“这裸女很好看？”一个带着点酸味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他想也没想就回道：“好看个屁！哪个王八羔子把人家闺女画成这样的？这闺女也太不知羞耻了，竟然就这样脱光了让人家画！”

　　啊？花御灵被他的回答愣了一下，原以为这个色胚是在YY裸女，没想到还是个卫道士。

　　“哈哈哈！果然是从古墓里爬出来的老古董！”一个爽朗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花御灵和裴靖雄心中一震，同时转过身来。只见一名瘦瘦高高的光头和尚，正露着一口白牙笑看着他们。

　　和尚很年轻，看上去顶多二十一二岁。白白的皮肤，平平的眉毛，眼睛漆黑如墨。因为瘦，看上去有些微地凹陷，鼻梁却显得更挺直。笑起来给人一种很明朗的感觉，长得不丑，但也不像莫书远那样俊美，是个很有亲和力的清秀样貌。

　　花御灵见他和裴靖雄差不多高，一身黄袍已洗得褪了颜色，有些地方都露出了破洞，看上去有些年头了。身上不见佛珠，空着两手，脚上一双草鞋也已破烂不堪，露出了白白的脚趾头。心中猜测是个落魄的游方和尚，虽然年轻，道行却是不浅，竟然一眼看出了裴靖雄的身份。而且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自己身后，若不是他出声，自己都察觉不了。

　　裴靖雄正要开口，被花御灵拽了一下，不解地看向她。却见花御灵一双眼睛精光湛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和尚，皮笑肉不笑道：“大师何出此言？”

　　年轻和尚笑了笑，伸手招了一把裴靖雄身前的空气，闻了一下微微皱眉道：“这么浓烈的墓土气息，隔着三条街贫僧就闻到了，应该出土还未满一周吧！”

　　话音未落，花御灵和裴靖雄同时出手，一把抓住和尚肩膀。花御灵的手指看似苍白纤细，却是紧紧锁住了他的穴位。裴靖雄一手扣住他的肩胛骨，一手捏住他后颈。

　　“大师，得罪了！我们换个地方说话。”花御灵冷冷道，和裴靖雄押着他迅速上了楼。和尚也不反抗，依旧笑嘻嘻的样子，跟着他们进了一间类似仓库的房间。

　　一进门和尚就一个金蝉脱壳挣脱了他们的钳制，花御灵和裴靖雄同时一愣，和尚扭了扭肩膀笑道：“放心，我不是来收他的。”

　　“你到底是谁？”花御灵和裴靖雄异口同声问道。

　　和尚双手合十做了一礼：“贫僧是名法师，法号空空。路过宝地，被这位施主身上的墓土气息所引，以为是尸鬼作祟。特此前来查看，如今看来原来是一场误会。”

　　裴靖雄和花御灵交换了一下眼神：“法师既然能看出我的身份，那你倒是说说，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花二狗给裴靖雄的答案并不让他满意，如今遇到了高僧，他倒是想听听高僧的见解，花御灵也是。

　　空空法师愣了下：“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复活的？”

　　“废话！我要知道还会问你？”裴靖雄没好气道。

　　法师盯着裴靖雄看了半响，抓起他的手摸了摸，又把耳朵贴在裴靖雄胸前听了听，后来干脆对着裴靖雄的手一口咬了下去。裴靖雄被他咬得跳了起来，甩开手就想揍他。法师连连赔罪：“别发火！别发火！我这是在确认你是否还是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