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佳芝

3、良辰-3

　　三月份的时候A市的天气还没有回暖，虽说早已立春，可大街上一眼望去还是裹着羽绒服的多。
　　天冷的缘故，薛良已经很久没有骑车，自冬天以来他都是采用步行的方式去钱柜上班。
　　今天路过商业街时他还特意留意了一下，一排男士服装店都在年后打折促销，其中一家的铭牌他看了好久才想起来，那是赵天辰喜欢的。
　　晚上大概十点多，薛良在钱柜的工作开始心不在焉，看手表的频率从十分钟一次变为五分钟一次。
　　“有事？”发现他有异样的是一晚当班的陶至清。
　　薛良一愣，虽然和陶至清是同校同院的，还机缘巧合在同一个地方实习，讲话却是头一次。
　　“恩。”他点点头，“隔壁商业街大概几点关门？”
　　“十点半差不多吧。”陶至清也瞄了眼大堂的摆钟，已经十点二十，“或许我可以帮你顶十分钟。”
　　薛良闻言匆忙谢了声就跑了出去，在十分钟后准时回来，手上拎着只纸袋子，喘着粗气，一张脸通红。
　　这边他还未坐下休息片刻，别在身上的对讲机就开始不停呼叫：C377号包厢服务，C377号包厢服务。
　　人生中的很多事情往往会因一个瞬间而有所不同，这个道理在进包厢前薛良并没有多大体会，直至他推开厚重的花雕玻璃门，整个人被倾覆在墙壁上。
　　那一刻薛良的大脑有三秒钟是空白的，感觉到唇齿间那股熟悉的气息时他才看清眼前的人，正欲推开时却被他抵得更用力。
　　此时整个包厢的人都站起来起哄，并且开始倒计时：10、9、8、7``````
　　就在数到”3“时，罪魁祸首突然不玩了，一脸的不知所措，睁大着双眼盯着薛良。
　　“天辰，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还没到1呢就不行了？”包厢里不知是谁冒了一句。
　　赵天辰回过神来，又恢复前一分钟的嘻嘻哈哈摆摆手道，“让你他妈的亲一个男人试试，恶不恶心！”
　　他在说这话时完全没有瞧一眼杵在一边的薛良，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脸色异常阴沉，双唇紧闭。
　　凌晨一点多，赵天辰那帮子狐朋狗友总算是尽了兴，送走一干子人后他才去大堂结账。
　　“找您50元，先生请拿好。”说话的是陶至清。
　　“恩。”赵天辰收了钱左右瞅了瞅，清清嗓子，“那高个子的长得特周正的服务生呢？”
　　陶至清疑惑，“先生，我们这里的服务生都很高很周正，您说的是哪位？”
　　“咳！”他又压低声音，“就那眼睫毛贼长那个。”
　　“额``````”这下陶至清更弄不清了。
　　“最俊的那个！”
　　“``````”
　　赵天辰一下子急了，不耐烦得吼道，“薛良！叫薛良的！”
　　陶至清这才恍然大悟，微笑，“先生，您早说名字不就结了，薛良12点钟交完班就走了。”
　　“走了？胆儿挺大啊他，今天好歹爷生辰！”
　　说话间赵天辰开始打薛良电话，一连四五通无人接听，最后一下在他准备挂时那头却通了。
　　“干嘛？”薛良显然是被电话吵醒的。
　　“干你！”赵天辰没好气说。
　　那边先是沉默了几秒，半晌才幽幽开口，“干我你不嫌恶心？”
　　一句话说出，赵天辰哑口无言，好久才结结巴巴解释，“今天那事吧······是跟你闹着玩儿呢，一帮子人玩真心话大冒险，逮谁就谁，哥们亲男人今儿还真是头一次。”他顿了顿又继续，“再说了，我说话不一直都口不择言的，你别跟个娘们似的，动不动跟我赌气用不着吧！”
　　薛良依旧那副半死不活的态度，“我睡了。”
　　“别介！别介！我错了还不成？”赵天辰认栽，“我道歉成不？出来接我，我喝了酒不能开车。”
　　“我明早有课。”薛良说的一本正经。
　　“我真醉了，阿良。”
　　薛良叹一口气，“那你还记得，我今晚对你做过什么事？”
　　“不就是抵死不买老子帐，堂堂寿星求你半天，当个司机还磨磨唧唧！你说咱哥俩这么多年······”
　　“天辰。”薛良唤了一声，打断他的话语，“我喜欢你。”
　　其实赵天辰哪里是真醉，他当然知道薛良所指为何事：一个原本纯属玩笑的吻竟然得到了回应，那一秒他真的被吓到了，除了目瞪口呆不知该做何反应。
　　现如今他更想不到这个深夜里，薛良会对他说出那四个字，他这辈子想都没想过，他拍了拍脑袋让自己清醒，他想这准是他喝多了产生的幻觉。
　　薛良打破宁静，又问，“还需要我去接你么？”
　　赵天辰头直摇，想到他又看不见忙道，“靠！别玩儿我了！挂了！”
　　听到电话里“嘟嘟嘟”的忙音时薛良苦涩一笑，像是自言自语，“生日快乐又忘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