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佳芝

1、良辰-1

　　2011年的第一秒，你想同谁度过。

　　这个问题的提出时间是2001年的除夕夜，地点是在一个大院子里。两户人家合用一个大围墙在那时候还是很常见的事，尤其在郊区，院子中间通常还有一口公用的水井，或者是一颗高大的梨树槐树什么的。

　　赵天辰当时就是倚在院子里的树上，不过是棵栀子树，是他妈在他出生那年种的，到现在已经十七年长的又高又大。他努了努嘴问身旁的小男生，“薛良，2011年的第一秒，你想同谁度过？”

　　“那么远的事，鬼知道。”薛良比赵天辰小三岁，虽然住一个院子性格却是迥然不同，多数时间薛良是不理人的。

　　赵天辰扣了他脑门一记爆栗，“大过年的什么鬼不鬼。”又偏过头去，“第一秒我准得跟我老婆过，就我们班那班花，到时候没准就我媳妇儿。”

　　薛良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一声不响回屋。

　　只是少年时的一次小小谈话，有人忘了，有人始终记得那么清楚。

　　赵天辰看着手表，几乎是用跑的速度到达一幢居民楼前，扯开嗓子叫喊：“薛良！兔年快乐！”

　　每一年都会发生的事，春晚主持人零点报时，薛良就会听到楼下熟悉的声音。薛妈妈总会热情得到阳台跟赵天辰讨个吉祥话，并推搡着薛良下楼去，这么多年已经是个习惯。

　　屋外是漫天的烟花和满满的爆竹声，薛良的脸在亮光下丝毫看不出24岁的年龄，倒像是刚成年的小伙子，五官清秀而分明。出门前他穿上了前几天在百货大楼才买的风衣，整个人在夜里显得更加修长英挺了些。

　　赵天辰一见薛良那张白皙的脸就情不自禁掐了上去，“阿良你这小脸都能捏出水来勒。”

　　“今年怎么又来？”薛良拨开他的手不温不热得问道。

　　“我去年有答应你说今年不来吗？”

　　薛良双手撑胸，“失恋了？”

　　“你又知道，臭小子，大过年的咒我是吧！”赵天辰说着就狠狠击了薛良后背一下。

　　薛良揉揉背部，皱着眉头凶道，“滚啦！你哪一年过年来找我不是因为失恋！年拜完了就快滚回家！”

　　“丫的，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现在对我讲话这么凶！好歹我也是你哥，看着你长大的！臭小子！”赵天辰对着薛良的屁股又是一下，大手拍上去发出响亮的声音。

　　“赵！天！辰！”薛良恼怒的吼叫，“你有病吧！”

　　赵天辰装作没听见一样，勾着薛良拉着他往前走。两个人一个拉一个推磨磨蹭蹭到了赵天辰家，赵爸赵妈对他俩这情景几乎习以为常。

　　薛良一直皱着眉头推开赵天辰，他却硬是紧紧拽着薛良不放，两人缩进一床棉被里，背靠着背而睡。空气里静的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薛良总觉得哪里不对，手轻轻触摸向身旁的男人的脸颊，湿了一片。

　　“你哭了？”薛良的声音有一丝温润的感觉，“阮沁又同你分手了？”

　　赵天辰翻身将头埋进薛良的怀里，一阵呜咽，“我难过，阿良。”

　　他的声音因为哭泣带着沙哑，听在薛良耳中是那么刺耳。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是静静拍打着他的背，有着节奏的。像是深思了好久，薛良才开口，“天辰，你曾经说过，2011年的第一秒要和老婆过的。”

　　“恩。”无意识的回答。

　　“可是，你为什么来找我。”

　　“阮沁不是甩了我嘛。”委屈的声音，扭捏得像个小姑娘。

　　“······”那也不用每年都找我过吧。薛良自知跟这个没脑子的家伙谈不出什么东西来，闭嘴睡觉。

　　大年初一在一片鞭炮声中醒来，赵天辰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躺在他身边的薛良，白皙的肌肤在阳光的折射下分外动人，闭着眼睛更能看出长而翘的睫毛，无疑薛良真的长着一张漂亮的脸蛋。

　　薛良醒来时，身上已经趴着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他瞪着眼前放大的面孔，“你干什么？”

　　“别动！”几乎是命令的口吻，“十三、十四······”

　　“你干嘛！”薛良猛的起身，推开他，脸上红开来一片。

　　赵天辰不满得又压他下去，“我在数你的睫毛，被你丫搅和的又要重数了。”

　　薛良瞪着身上这个庞大的男人，喉结处明显滚动了几回，最后生气得吼道，“滚开！你是女人吗？这么无聊。”

　　于是赵天辰莫名其妙得看着薛良从床上起来，面红耳赤的模样甩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