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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难言之隐 过去的前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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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终了,易深深依然沉醉其中,说具体点,不知是沉醉于老人的琴声中还是沉溺于回忆中不远醒来。
“姑娘,看来你对音乐有一定的鉴赏力的啊!”老人突然开口。
“鉴赏力说不上,只略懂一二吧!”易深深似被吓了一跳,好像还没有回过神来。
“哦!看姑娘刚刚那么沉醉的样子,肯定因这首曲子有着一段渊源。”老人一语中的。
“曾经有人跟我说:我这首曲子弹得很好。”心底闪过一丝温暖。
“想必此人和姑娘一定有着不一般的交情,那就好好把握吧!音乐是最不会骗人的。”说完,老人收起琴,起身离去。
好好把握?一个巴掌拍不响,自从上班以来,不说曾经的默契和美好,就连一般的故人重逢的感觉也没有,反而好像从来不曾认识并且有过节似的,重活麻烦活就算了,连个好脸色也没有。这样想想,不禁自嘲的觉得好笑。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却早已人去楼空,走在过道里,连自己的呼吸都听得见。早已习惯了一个人的日子,从研究生开始就是,只是那个时候时间比较多,有很多闲暇,然后偶尔会多愁善感一下,或者看到室友们的卿卿我我,对比之下只有拿回忆来自我安慰了。但是自从上班以后,每天被各种事搞得焦头烂额,根本无暇涉及这种青春年少的奢侈了。
慢慢开始从头开始看策划书,仔细专注,然后对比公司目前的业务优势,合理制定出新的方案。夜色渐渐暗了下来,她不知道;时钟转了多少圈,她不知道;喧闹的街慢慢冷却,她不知道;同事们狂欢完了各自回家,她不知道;他来了,她也不知道……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专注的神情。不时敲打着键盘,不时看看策划书,间或撑着额头冥想。她还是以前的样子,做事认真专注,丝毫不为外界所动。依然是熟悉的身影,只是眉宇间更添了一些理智和成熟,一种知性女人的味道悄然逸出。
终于,她抬起头,长嘘一口气,伸了个懒腰,扭了扭酸痛的脖颈,起身抬头瞥到了他,他就那样专注的看着她,似乎一尊雕像,一动不动,整个目光聚焦在她身上。如此,她倒有些尴尬了。
“梁总,有事吗?”为了打破着让人如坐针毡的沉默,易深深还是先开口。
“什么时候这么生分了?”他的肩不自然地抖了一下,细微的几乎不可见。
一时语塞,易深深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于是转过身去假装收拾文件。
“还在生我的气吗?为那天我在整个办公室里批评你?为上次出差?为这次深海的项目?”听得出是强忍着的语气平静。
“没有啊!这些都是工作之内的事嘛!我做是应该的。”依旧语气平淡,好像说的是别人的事似的。
“你难道就真不明白我的一片良苦用心吗?知道我为什么在招聘是用柳树作为背景吗?那是因为那颗柳树连同一个人都住在我心里,从七年前,一直都挥之不去。回国之后,我问了所有能联系得上的同学,可是谁都没有联系到她。于是,我用这样一种近乎可笑的方式在期待着一些小概率事件发生。当我听说人事部在招聘的时候有一个女孩子说出了这样的话,看到她的简历,我相信了奇迹。等不到他们二面,我想见她,所以再次做了所有人都觉得很出格的事,毫无疑问,本来作为空降部队,就难以被大家所接受,假如我再时时处处照顾她,那么我将自己断送这来之不易的重逢。所以,我要让所有人都明白,我不会照顾任何一个人,不是因为我和她的交情才招她进来,所有的一切,我只想她能尽快融入这里,我只想她以后的路少一些障碍。别人不懂我无所谓,但是……“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倚着门框,视线转向窗外。
一番话,让易深深百感交集,原来所有的一切,他都不曾忘记;原来,他所做的一切,只为了让她能更好的在这里成长;原来,只是他的表达方式不一样,可是,毕竟时隔七年,曾经的那份感情依然新鲜吗?
“这么多年了,我以为你都忘了。”易深深也缓和下来。
“你从什么断定我会忘了的?”回过神,梁之瞳再一次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一直以来,你都优秀,身边从来不乏女生的。比我优秀漂亮有气质优雅的女生多得多,当然也应该发生一些刻骨铭心的回忆。”
“假如,我说当那个人走进我的心里时,我的心门就在她身后夏然关上,再也不曾打开,一直以来,里面住着的始终是她。你会相信吗?”他竟然扬起了嘴角,斜睨着她。
“这个……这个……我怎么……怎么会知道。”一时竟口吃。
他慢慢走向她,直到到她跟前,依然是刚才那副表情,竟然提高了音调地问道:“难道你真的不知道?”
如此近的距离,易深深看见他毫无褶皱的衬衫,完美地勾勒出他良好的身形,宽大的手掌纹路清晰,甚至连睫毛的颤动都一清二楚。他气息均匀,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如果眼神可以是一张网,那么她现在已无路可逃。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啦!”实在无法忍受这种暧昧的姿势,说着易深深趁机抽身出来。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他在她身后说道,声音深邃而坚决。
“这么晚了,我送你吧!”说着,不等她拒绝,便径自走了出去。
下楼后,已见他将车开了过来,最新款的保时捷,银色的车身在月夜里更显熠熠闪光,流线型的造型,轻盈而不失高贵。见她正在发呆,他摇下车窗,鸣笛,她才回过神来。
已值深夜,原本拥挤的道路顿时宽敞无比,他无言,她亦不曾开口,就这样,仿佛又回到从前彼此的默契。
只是,过去的前面是现在,可以真切地感受,可以确定很多事情,现在的前面是何方,却无从知晓,甚至无法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