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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辱侮血刑 聂远征在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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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远征在回忆着过去那几分或许所唯一能残留下来的甜蜜的同时,沈青明正双手被紧紧绑起,身子牢牢的固定在高架上,知道自己被捆得很结实,沈青明于是也没有试着做任何无谓的象征性的挣扎,只是安安静静的,安逸得好像睡着了一样。
王雪锐站在底下,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从上至下地打量着眼前被吊在半空中的人。男人的手臂被高高吊起,只能用脚尖勉强着地,分担腕上的重负。左脚的脚腕处蜿蜒着一条淡淡的血痕,伤口周围泛着青紫,却衬得肤色更加地匀正。男人的骨骼很匀称,衬衣的领口处露出端直的锁骨。因为双臂被吊着,那美好的形状更加让人印象深刻。他双眼低垂着,面无表情,真得很安逸。
沈青明这个名字应该比他自己所能想象的还要出名才是,王雪锐玩味地想着。被廖仲恺压在身下操的人,这全上海大家都知道,他俩的事情向来是上海大众们饭后茶余的热点话题。一想到廖仲恺那护短的王八蛋,为了这个以色事人来混日子的人,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扇了他一巴掌,王雪锐心里就不爽得很。他是口无遮拦,但说得向来都是实话!所有人都知道,沈青明那小子其实是一直想要他廖仲恺的命的,廖仲恺的家里一直养着的,是一只永远也养不熟的会吃人的狼。算他倒楣,这回犯事儿被抓,而且恰好撞在了他的手里。日本人那边的藤本似乎也同样交代过,无论如何都要从这小子嘴里套出点东西来。不要说廖仲恺凭着一己之力,就算还有那个心思,此番看来也是很难罩得住他了;就是沈青明的老子沈老将军出面,也很难再有些什么用处。王雪锐一想到这里,不由得开怀一笑,从铁架子上顺手取下一条长鞭,走到沈青明身旁,用鞭子的弯曲部分轻抬起他的下颌。
“真是可惜了这么漂亮的身子,平常都是用来伺候人的吧?反正这回你也是再逃不出去了的,把知道得都直接全倒出来,也省的受皮肉之苦。”说完,王雪锐肆意地拿着冰凉的鞭子尾部在沈青明的身上游走描画起来,裸露在白衬衫外的肌肤,不由得就此浮起一片小小的疙瘩,但倔强的人仍紧抿着嘴,低垂着眼皮什么都不说。
"看起来你真的很想吃点苦头呢!”王雪锐说完娴熟得挥舞着手里的鞭子,鞭子的尖端重重的落在了沈青明的背上。一鞭子下去,被绑的人闷哼出一身呻吟,衬衣被撕裂开来,暴露在空气里的脊背上的,是一道长长的狰狞的血红色裂口。
王雪锐嗅着那股即刻间弥漫开来的铁锈气息,狰狞的笑着。看那人依旧没个说话的意思,王雪锐便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又猛地甩了他一鞭。倔强的人死咬着嘴唇,这回虽然忍住了所有的声音,但喉咙里仍旧发出了闷闷的哀鸣,像是将死的南燕,身体不由自主的激烈扭动着,但依旧不可能再望得到生养他长大的家乡。
王雪锐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下,直到自己的整个右臂都挥酸了,那倔得和一头牛一样的人还是咬紧牙关,一个字都没说。暂停了一会儿,王雪锐暧昧的用手指轻轻抚摸那后背的伤口,用一种带着淡淡情、色意味的声音低语:“很漂亮的鞭痕呢,连你的皮肤都是炙热的!"说完把嘴凑上去开始亲吻那伤痕累累的后背。那凉凉的柔软的触觉安抚地印在滚烫的皮肤上有说不出来的刺激感,让沈青明忍不住地呻、吟出声儿来。
“沈老将军当初南征北战的时候,我也是见识过的,怎么会生养出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儿子!”王雪锐听见那暧、昧的轻叫,立马便变换成一种鄙夷的口气,狠狠地啐在了沈青明的脸上。只见沈青明的身体微微的颤抖着,脸颊绯红,从眼角滚落出两滴晶莹透彻的泪珠。王雪锐是从来不曾见过这样的沈青明的,刚才还感叹他真是一条硬汉子,连这样的鞭打都能抗得住。这才一转眼的功夫,男人却又变得无比脆弱无助,甚至于……惹人爱怜。那一瞬间的情绪,王雪锐清清楚楚地察觉到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油然而生。一个兔子?不,这不是他王雪锐。王雪锐突然变的十分暴躁,他一把抓住沈青明柔软的头发,嘴唇毫不怜惜的开始吭噬他的双唇,鼻息逐渐粗重。
悠长的嘶咬终于结束,王雪锐喘着粗气,前胸剧烈的起伏着。他见沈青明十分平静的扭过头来,用丝毫不带温度的双眼直视着王雪锐的眼底,不带任何感情地质问道:“这,难道就是你想要的?”
再次凶猛袭来的鞭子带着破空的呼啸声落下,钻心的刺痛频繁的交织在一起。一种灼烧般难以忍受的折磨开始摧毁起沈青明的全部意识。耳边不断传来刺耳的尖叫声,那难道就是他的声音吗?听起来竟是那样的陌生……
沈青明说完那样的话之后,就看见王雪锐的眼睛里果然便烧出炽热的怒火来。那一瞬间,沈青明意识到自己想要的终于来了。
速战速决也好,反正在这短短二十三年的人生里,到了如今所全部剩下的,便是只有无尽的折磨了。
无休止的疼痛,到后来沈青明都显得有些麻木了。鞭打还在继续吗?可是已经没有了知觉,也听不见声音,眼前晃动的事物也都成为模糊的色块。这样多好,没有疼痛,没有苦恼,没有感知,就像隔离在另一个世界里的人一样。记得前几年刚进戏班的时候,每天早上天还没亮就得起来练功。有时候稍微睡过了头,师傅就拎着鸡毛掸子挨个来打,打的也不是很疼,但足够把人从甜美的梦里拉出来。
然后就顶着头上的星星,穿着单薄的衣裤跑到外面,让师傅帮忙掰腿,放叉。沈青明学戏的年纪自然是比一般时候大出了不少,身子被生扯硬拽着,疼得眼泪不由得便直在眼窝里打转。含着眼泪蹲马步,拿大顶,翻跟头。师傅在旁边监督着,腰里别个二尺多长,二寸多宽的皮带,用细部条子密密麻麻的缠裹着。那东西抽在身上不会留疤,但闷疼闷疼得,照着沈青明母亲的吩咐,师傅自然也是当真没少“关照”过他。而且蜡杆打肉并不伤骨,打完了还是要继续练的。那哪里是练戏,整个儿就是个“打戏 ”。
除了练功,还得学唱腔。大冷天的,呼一口哈气都能变成冰。学的时候,师傅一只手抓着沈青明的手,另一只手有节奏的打着板儿。一听见唱得不准,“啪”得一声,那板子便下得重了。可那时沈青明毕竟还要更加年轻,一身的冲劲和燃不完的热血,满心都是组织的大业。所以等到他真正成了角儿可以开始有所贡献的那一天,倒也没觉得曾经吃过多少的苦头;只是如今这情形,已然把人熬得身心俱疲,或许是清楚再不会有人来援,已有了必死的信念的缘故,而今的沈青明却是再也熬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