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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渐行渐远 ...

  •   君盼鼻青眼肿地回房,身后跟着个同样鼻青眼肿的曹松。
      沈妮儿正给孩子换尿布,吓得一惊,就看到曹松捂着肿半边的脸,乐呵呵地说:“我打败了他!他就带我来看妮妮和小宝宝了!”

      沈妮儿回头看着君盼,他居然不管不顾脱了外衣就钻到被窝里,用乱糟糟的后脑勺对着外面,。
      那模样,倒像个叛逆期闹脾气的少年。
      他可从来不曾这个样子,就算小时候,他亦是过分冷静懂事的。

      待曹松恋恋不舍地回去了,沈妮儿再去看君盼,发现他已经睡了。
      脸都是肿着的,看不清神情。

      沈妮儿微微叹了口气,坐在他身边。
      她乱的很,很多事情,也理不清了。就这样吧,若是觉得是对。

      沈妮儿给男孩起了个名字。
      沈念。

      就算赵梅儿有再多的不好,对于孩子来说,她是伟大的。
      况且人已逝。

      作为赵梅儿留在世上的唯一念想,沈妮儿觉得,这孩子也应该要念着自己的生母。
      因此叫沈念。

      很浅显的字眼,君盼听后不置可否。
      只问她是否一定要留下这个外人?
      沈妮儿只看了他一眼,他就摇头说:“算了。”

      这句话说完,两人很长时间都不再说话。
      君盼靠着窗户立着,金色的阳光笼罩着他。
      他刚刚弱冠,已经是两个小孩的父亲。人却更漂亮,眼角眉梢都染着抹不掉的风韵。
      沈妮儿想起两人离别后初见,只觉得他变了,却不知哪里变了。
      现在总算明白,他那举手投足渗透出来的风情,强学不来,那是经历给予的。

      他还和从前一样沉静,低着头不说话的时候,离人很远。
      不过多了样东西,就是隐隐的锋利。
      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藏在刀鞘里。

      他从前不这样的。
      起码在她面前,他向来是温吞的。

      他低头把睡熟的沈孝抱在怀里,指尖点了点孩子透亮的小鼻尖,孩子嘎嘎笑起来,蹬着腿儿张大眼睛看他。
      他就亲昵笑笑,蹭过去亲亲。

      男孩沈念也在摇篮里,还不会太多动作,却是含着指头,仰脸看着这样父慈女孝的一幕。
      沈妮儿心里不忍,就把沈念也抱起来。
      沈念就睁大眼睛看她,眼珠黑黝黝的,愈发像他的父亲。

      **

      君盼生意越做越大,身前身后总是跟着保镖随从。
      人们茶余饭后,也越来越多的谈到他。
      他因此更忙,在家的时间变得很短。
      披星戴月是常事,有时沈妮儿有意等他,竟待到东方旭白,才见他无声推开门。
      他可能未来料到沈妮儿仍醒着,因而行为不似平常,只站到摇篮前看着两个孩子,窗外惨白,他那样冷冷站着,让人觉得可怖。
      过了一会儿,他又直直走过来盯着沈妮儿。
      沈妮儿不由得闭上眼,佯装睡熟。
      四周沉静静地,只有头顶凉丝丝的呼吸。
      沈妮儿心跳怦然,这一刻,竟如做贼,怕被人识破。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妮儿煎熬不住,咬牙睁开眼。
      人已经不见。

      沈妮儿坐起来,下地几步走到门前,猛地推开门。
      外面什么也没有,他早就走远了。

      东方红日冉冉升起。
      又是另一个的昨天。

      **

      曹松同两个孩子玩的很好,比君盼还好要。
      孩子们一见他,就齐齐伸出小手要抱抱。
      有时难得见到爹爹,却都是咬着指头,怕生的泫然欲泣,要哄好一会儿,沈孝才肯让爹爹抱一抱,不过一见到曹松,就蹬着脚挣扎,非要换人。
      君盼就不舍地亲亲沈孝,孩子不肯,扭脸看着曹松和娘亲。君盼只好把她递给曹松,看着两大一小玩在一起。

      沈妮儿心里不是滋味,可孩子们总是被曹松逗得嘎嘎笑,沈妮儿怕曹松没轻没重,就过去叮嘱曹松别给孩子摔了。
      等想起君盼,却发现人已经走了。

      她不是不怨的,若不是他成天忙这忙那,孩子们又怎会同他疏远?好像他是一个外人?

      期间,赵四五曾经来骚扰过沈妮儿一次,无非是要钱。
      虽然念儿是他的外孙,可沈妮儿也不是傻子。这样的人,她从不可怜。想她和君盼一无所有时,也从未似这般无耻。
      赵四五一心急,就要同沈妮儿讲一个秘密,换些银子花花。
      他说这个秘密价值非同一般,他若是说了,在这扬州城便也混不下去,自己性命也有危险,因此开口要一千两银子。

      沈妮儿以为他想钱想疯了,不愿再理他,挥了家丁把人打发开。
      沈妮儿以为赵四五这种人定会死缠烂打的,却发现赵四五自此竟再也未来找过她。

      几个月后,沈妮儿上街给两个孩子买料子做衣裳,也顺便散散心,无意中听人说起赵四五。
      原来他竟是死了,晚上酒醉,失足落入护城河。
      早是几个月前的事了。

      那时沈妮儿正捏着一红一青的两匹缎子,手一抖,那缎子就滑落了。
      店家笑呵呵说:“正是好料子才这样滑溜,夫人好眼光。”
      沈妮儿慌乱的眼落到他脸上,怔怔看了许久,才蓦地低下头。
      手里的绸子被攥的皱成一团。

      沈妮儿坐在床边等着君盼。她有时站到窗边探头张望一会儿,有时忍不住问下人,少爷何时回来?

      沈妮儿也会突然恍惚地想,也许他今晚不会回来了。
      那他在哪里做什么?
      她从未问过他,为何晚归?为何不说话?为何总是低着头?
      是心虚吗?

      他又是何时,变成彻底的阴狠?

      沈妮儿心里寒了一下。
      她猛然发觉,君盼好久未曾对她笑过了。
      她想起他笑得时候,微微地抿嘴笑,晃着头撒娇样的,也会温和包容地笑,又或者小心翼翼,亦或是受宠若惊……可这些生动的样子,竟变成最后,无声的沉默的,没有表情。

      其实,与他变得疏远的,又何止孝儿一个?
      ……

      好在沈妮儿并没有等的很晚,月亮升到半空中的时候,君盼回来了。

      沈妮儿却又问不出口。
      他身上带着清理过后的烟酒味儿,走近了,还有隐隐脂粉的香气。

      “还没睡?”他解着衣襟的扣子,似是随口一问。
      沈妮儿看着他说:“过几天孝儿过周岁,今天上街给两个孩子买了些料子。”

      “嗯。”他点点头,就着月光把衣服挂在又架子上,才又说,“绸缎庄就有,跑那么远买这些作什么?”

      沈妮儿说:“顺便散散心。”

      “嗯。”他又点头,惯性地走到摇篮边,垂眼看着沈孝。

      静了一会儿,沈妮儿突然道:“今天听人说,赵四五溺死了。”
      她看着君盼,问:“你知道么?”
      沈君盼正伸手捏着沈孝的小脚丫,闻言松开手。他并未看沈妮儿,沉默地低着头。

      沈妮儿的心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她很少逼问旁人无法回答的问题,她会得到怎样的回答?
      她确定能接受这样的答案吗?
      不,她不确定。
      她有些后悔,她不该问的。

      “嗯,听说了。”他还是点头,月华笼罩着他的侧脸,精致的、没有表情的脸。

      失望,她慢慢觉得一种无法抑制的失望涌遍全身,她问他:“你是怎么想的?”
      他没有动。
      沈妮儿坚持地问他:“赵梅儿和赵四五先后死于非命,你有何感想?”

      他便回过头来,忽的一笑:“我很欢喜。”

      他拿起刚刚退下的外套,对她道:“忘了还有事要做,你先睡吧。”
      他拎着衣服推开门,晚风灌进来,月华洒进来。
      又忽的什么都没了,一片寂静。

      **

      孝儿的周岁宴不怎热闹,十一少却是来了。
      他还同以前一样,坐在轮椅里,总是温和地笑着。
      沈妮儿知道自己能顺利生下孝儿,十一少帮了很大的忙。因而很感激他,问他最近身体如何,他便说还好。

      尽管防了又防,还是有意外发生。
      中午的时候,人渐渐多了,十一少因为不宜在外面呆久,提早告辞。君盼被一些人缠着问东问西。
      只有沈妮儿和几个婆子照顾着两个小孩,小孩有些累了,沈妮儿想把他们推回房去。
      半路上竟不知从哪个旮旯冲出个人来,抢了婆子手里的孝儿就跑。

      沈妮儿吓得魂儿都没有,却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几步就把那人最上,同他撕扯起来。

      周围只有几个女人,曹松是最先冲过来的。
      嘴里喊着“妮妮!小宝宝!”就冲上去了。
      那人眼见着人多,丢下孩子就想跑。
      沈妮儿抱着孝儿便哭起来,大家都涌过来看孝儿,君盼也冲过来,推开所有人,把沈孝抢过来抱在怀里。
      只有曹松一个人追上去。

      等沈妮儿想起曹松,派人找他的时候,在后花园看到他。
      全身是伤的倒着,身旁的人已经被他给打晕了。

      后来那人被君盼带走,便没了下文。
      沈妮儿不去想那些,却是从心里感激曹松。
      就认他做弟弟,以后曹松就是沈孝沈念的小舅舅。
      让他们两个小的以后好好孝敬小舅舅。

      君盼还是不发表任何意见。
      甚至对于整件事,他也未说什么。

      而曹松对君盼称呼也从未改变,他叫他“大坏蛋”,两人一见面,曹松就对他挥拳头,甚至不让他碰沈孝,怕“大坏蛋”欺负小宝宝。
      君盼有时看着曹松的眼,让沈妮儿觉得担忧。

      **

      曹松掉进沈家的花池中,昏迷不醒。
      沈妮儿匆匆跑去看他,他闭着眼趴在高条凳上,嘴里不断有水流出来,大夫在不断敲打他的后背。

      直到确定他没有生命危险,沈妮儿才冲出去,坐进马车。
      她直奔君盼工作的房间。

      他正坐在里面,面色沉沉地捏着杯茶正要饮。
      沈妮儿冲过去,狠狠朝他甩了一个耳刮子。

      实实在在的一声脆响,手心都麻了。
      他被打得侧过脸去,愣愣的。
      手里的杯子落在桌子上,茶水溅出来,滴滴答答淌到地上。

      他慢慢捂了脸,仰脸看着沈妮儿。
      沈妮儿摇着头:“你太让人失望了。”
      如果曹松有事,真的不是一个巴掌就可以解决的!
      这个人怎地如此冷血?!她寒心地想。

      沈君盼还那样看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时间说任何话。

      她转身就走,一回头才发现,可能刚才从过来太激动,竟未发现后面竟然还坐着个人。中年,手里同样端着杯茶,表情淡漠,有种浑然天成的霸气。
      他低下头,饮茶。

      沈妮儿推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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