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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如梭光阴 ...

  •   闲处光阴易过,岁月匆匆如梭。

      一晃儿,已是七载过去。

      昔日的黄毛丫头已经十四岁,沈老爷决定,待一年后沈妮儿及笄,便将两人的婚事办了。

      春末初夏,天气大好。
      沈夫人便吩咐沈妮儿去临街的张裁缝家取订做好的喜被,沈妮儿正倚在窗边嗑着瓜子看书,闻言不愿意地皱皱眉,撒娇道:“不嘛,娘,您吩咐君盼去吧,啊?”

      自打读了书识了字,沈妮儿的性子确实斯文许多,也因为长大,不再像从前那样顽皮。可依旧习惯欺负着君盼,一有事情便推脱给他。自己倒是愈发懒惰。

      沈夫人摇头道:“君盼一早就陪你爹看地去了,现在正是插秧时节,得盯着点儿。”

      “啊?走了啊!”沈妮儿悻悻合上书,揉了揉眼睛,把抄下来的生字放在君盼书桌上,用砚台压好。

      “难怪一早就不见人影,原来是到乡下去了,该死的,也不知喊我一起去……”沈妮儿一边不满地嘟哝着,一边舀了清水准备洗漱。

      清凌凌的水中,倒映出女孩青葱的模样。依旧是略圆的脸蛋儿,却已经渐渐除却稚气,蜕变为少女特有的秀气。
      当然,幼时的五官并未有太多的改变。沈妮儿还是沈妮儿,并未有倾国之姿,只因为家境富裕,而比其她女孩要莹润许多。再加上韶华正茂,姑且称得上好看。

      把盆放到木架上,沈妮儿掬起一捧水撩到脸上,清清凉凉的顿时舒爽了不少。一阵暖风吹来,毛孔都跟着舒展了起来。

      沈妮儿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惯性地去照镜子,一抬头,却是愣了。
      不消一会儿,又慢慢抿起了嘴儿,对着镜子上贴着的纸片呲了呲牙,道:“嘁,谁稀罕!“

      纸片上写道:莫要气了,明天一定陪你去。

      不过心里还是欢喜,他说一定去,便是了。

      张裁缝家有一个女儿,名叫张俏,同沈妮儿一般大小,长得杏眸桃腮,比沈妮儿要俏丽得多。两人打小一起玩,感情不错。已经有几日没见着,自然腻呼的分不开。

      “冯记的果脯就是比其他家的好吃!俏俏,别光顾着绣花,你也吃呀。”

      “嗯,快好了。”张俏埋着头一针紧似一针,眼看就要收尾,眼前突然多出个杏脯,张俏抬眼睨了睨沈妮儿,后者笑眯眯看着她,只得叹了口气,张嘴把杏脯含进去。

      沈妮儿一边快速塞了个果脯进自己嘴儿,一边探过头去,呀了一声:“好美,这花式以前从未见过呢!是……莲花吗?”

      张俏把嘴里的吃食咽下,咬断了绣线,方笑道:“算你有眼光,这花式极少见的。叫并蒂莲,就是同一花茎上的两朵莲花。”

      “什么意思?”沈妮儿接过来看了又看,不由得连连赞叹,“真好看。”

      张俏眯起眼:“你学吗?我把样儿给你。”

      沈妮儿依旧直着眼赞叹,脑袋却摇得如同拨浪鼓:“不喜欢绣花,费时费力,没趣得很。”

      张俏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也没再勉强,只是遗憾道:“这并蒂莲的喻意是指恩爱的夫妻,你和你那个小相公从小一起长大,这并蒂莲正适合你们呀……不过算了,到时我绣好了送你也一样……”

      沈妮儿忙不迭地大叫:“谁的小相公?!别提他!讨厌的家伙!”

      正值夏初,房间里也有些闷热。

      张俏边说着话,边移了移身子,侧身将支摘窗打开。两人玩闹忘了时辰,外头太阳已经快要落山,热气正渐消弭,一阵凉风从窗缝吹来,张俏不禁闭目深吸了口气。

      待正欲回身的时候,却倏地看见夕阳的余晖下,站着一个人。

      此时街上栉次邻比的小摊位已经收拾了起来,白日里的杂乱喧嚣都化为了宁静悠然,一轮红日挂在角楼西头,那人背对着橘光静静立着,宛若一尊镶金的雕像,与天地融为一色。

      如水墨画晕染过的眉眼,那么清晰。正在发育中的身材修长而略显单薄,他朝这边看着,似乎在等待着谁。手里面,还拎着一个沉甸甸的竹篮。

      少女沉寂的春=心此刻砰然而动,张俏涨红了脸,仿佛怕被少年瞧见,猛地将自己藏起来。

      耳边有人在说着什么,张俏一回头,就看到沈妮儿同样红彤彤的脸:“哎,好不好嘛!给我呀!”

      两人各揣心思。竟是谁也未发现谁。

      沈妮儿又觍颜道:“把那并蒂莲的样儿给我吧,我正巧无聊,想学一学。”

      “嗯……恩好。”张俏回头朝窗外望了一眼,见那少年依旧不动,发丝衣袂皆被夏风吹得摇摇曳曳,说不出的风流姿态,心再如鹿撞。

      沈妮儿接了花式忙喜滋滋塞进怀里,一看天色不早,就打算道别。却见张俏三五不时地回头瞧,一张脸害了热病似的红着,终于察觉了端倪,一时顽皮,猛地爬到窗户上,在她耳边喊:“瞧什么呢?!莫是哪家的俊少爷?!”

      张俏呀地一声惊呼,正羞恼着欲将沈妮儿从窗户上拖下来,却听得沈妮儿咦了一声,接着欢天喜地冲外喊着:“沈君盼!你杵在那儿干嘛呢?给我过来!”

      张俏心里忽的一沉,也顾不上害羞,挤了挤沈妮儿,也趴到窗台上。

      却见之前一动不动面色沉静的少年,这会儿竟似微微笑了,拎着篮子朝这边走来。

      他刚在窗前站定了,沈妮儿便把手伸出窗外,毫不客气地扯着他的前襟把他拉过来,问:“等了多长时间?如何也不说一声?”

      张俏这会儿终于看清,少年的确是笑了,此刻猫着腰,一张出奇漂亮的脸近在咫尺,逼得张俏几乎喘不过气来。

      少年似乎有些羞赧,竟好像微红了脸,道:“哦,不到半个时辰,你难得出来玩,就没急着催促。”

      “笨蛋。”沈妮儿咕哝了一声,把手里的蜜饯递给他,不客气道,“拿着。”

      少年听话接过来,看也不看放进竹篮中。张俏这才看见,少年手中的竹篮,装着一些鲜嫩的野果,各式各样,青青红红煞是好看。

      “这是俏俏,我的好朋友。”沈妮儿指了指脸红红的女孩,指使君盼道,“叫俏俏姐。”

      张俏一听,脸更红了,也说不出话来,只是直摆手。

      少年似乎这才看到沈妮儿身边还有另一个人,对张俏一点头,道:“张小姐好。”

      张俏咬了咬牙,羞道:“沈、沈公子也好。”

      沈君盼点了点头,不再看她,视线又放在沈妮儿身上,刚才一瞬间的淡漠气息也倏地恢复成柔和。

      张俏垂下眼。
      她是知道沈妮儿家童养夫的事情的,只是打小就知道沈妮儿嫌弃他,从来不带他出来玩。因此这么多年过去,对这个沈君盼也只是耳闻。

      如今竟以这种方式遇见,竟一时有些怨怼。
      这样一个少年,哪像沈妮儿说得那般不堪?

      从张裁缝家取了喜被,因为君盼在,路也不远,便不用特意差人送货。被子捆好后,君盼将它背在身后,两人便回家了。

      沈妮儿在前面拎着竹篮蹦蹦哒哒走着,君盼在后头默默跟着。

      走了许久,前面的少女蓦地停下脚步,指了指竹篮道:“就这些?”

      少年弯眼一笑:“还有一捧野花,放在花瓶里生着呢。”

      沈妮儿看着他,这个木头脸家伙是从何时起,开始对自己笑了呢?
      七岁?八岁?还是更晚?

      沈妮儿摇摇头,竟是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小时候,这小子总是一脸的阴森森,十分不好相与。

      咳,那时他还是个大头萝卜呢!现在倒好,个子去年便追上自己,到了今年,竟比自己还要高一点了。
      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欺负了。

      沈妮儿捏了一颗野果抛进嘴里,一咬,紫色的皮儿噗的裂开,一股香甜的味道瞬间弥漫口腔。

      把篮子里的油纸打开,挑了颗蜜饯出来,沈妮儿伸手递到少年嫣红的唇畔,笑得猥=琐:“特意给你留的,姐姐疼你吧?”

      好像真的被调戏似的,少年脸一红,张嘴含住蜜饯的同时,无意间碰到少女葱白的指尖。

      那唇柔软湿暖,再看少年含笑带雾的眉眼,沈妮儿脸一红,蓦地缩回手,静了好久,直挺挺回身,一溜烟跑了。

      少年从后面跟上,边低头走边轻声道:“明天一定陪你去。”

      “嗯。”少女踢着路上的石子,静了一会儿道,“俏俏一直在看你。”
      声音听不出息怒,很平淡。

      背着膨胀棉被的少年也嗯了一声,两人便都不说话了。

      蓦地,少女狠狠凿了少年胸口一拳,嗔叫道:“谁叫你长了这么一张脸,死小白脸!”

      少年低着头不说话,好像真的犯了错一样,任打任骂。垂在身侧的手却慢慢抓住了少女的,继而握在手中。

      沈妮儿心里扑通一声,猛地红了脸,一双眼睛慌乱四顾,此时家家户户忙于生炊,路上未有几个闲人。

      她低呼了一声“登徒子”,抬起另一只手便要打过去,却在抬头的瞬间,看到少年黝黑的眼睛,此刻散着柔和却又坚定的波纹。不知怎地,她就无力挣扎了。

      “妮儿。”少年嫣红的唇动了动,眼波流转,“你真好看。”

      沈妮儿在心里想着,你才好看。嘴上却说不出来,只是一扭头,便牵着少年跑起来。

      风声在耳畔呼呼而歌,沈妮儿拉着少年一路不停歇的跑着。

      曲折的羊肠石子路,争相从石缝里蹦出的青草野花,霞光万里的天空,云云袅袅的炊烟,都那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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