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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半夜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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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齐把李端仪再运到宿舍三楼,扯下两张床垫简单安顿他后,赵齐就开电脑吧自己的十几年如一日网名改成了porter。
虽然只是从轻舞飞扬四个汉字变成porter一个单词,但赵齐也觉得发泄了不少怨气,
光这么扔着个大活人也不是办法,赵齐干脆把四张床垫两两相叠拼成地铺又垫了两层单人褥子在上面,才塞几本书当枕头又扯个褥子给他当被小盖了下。
赵齐的确是有轻微洁癖的人,她受不了别人用自己的东西,尤其是沾人和沾嘴的东西最忌,所以她能贡献出来的只有一个床垫,和几本专业书,其它三床褥子都是那仨姑娘的,反正她们也不会再用,所以赵齐不愧疚,不愧疚。
赵齐记得杜南星说她爸醉了,要是她妈不在家,她就要再他爸旁边守一夜,因为醉着睡觉很容易窒息还会怎样怎样的总之危险极大。她不知道,因为她没有爸爸。
赵齐躺一会儿就忍不住下来用台灯照照李端仪,把手伸到他鼻下试试,看还有气没。
最后当李端仪一觉醒来就看见赵齐窝在靠椅上、脚架在桌面上、人抱着枕头,睡得不安稳。
台灯一直亮着。
醉酒醒后就会渴得难受,李端仪觉得嗓子变成了干透的一张破纸,一动就快碎了。
他尽量控制着幅度起身,然后他发现了个更严重的问题,脖子——动不了了。
李端仪爬到地铺上细看:
靠!这女人怎么给自己枕了四本《宏观经济学》《微观经济学》《线性代数》《概率论与数理统计第三版》????
李端仪没了感恩的心思,站起来按下饮水机开始牛饮。
那脆弱的脖子~
赵齐被隆隆地水声惊醒,看到李端仪拿自己的杯灌水,她眼皮一抽就生生忍住。
醉酒醒后渴嘛,人之常情,杯子刷刷还能再用。
赵齐低头看了眼左下角第二次书柜上放着的白猫洗涤精。
“同学,你还好吧?我不知道你毕业了,你哥说早上七点就来接你。”赵齐转述。
“你劫持我?”李端仪翻脸就胡搅蛮缠。
“大弟,你说我是劫个财还是劫个色?”赵齐说完反而放下自己的两条腿偷偷拽了拽睡衣。
“哎呦,学姐,这屎黄色睡衣果真是你的啊?”李端仪把赵齐的动作尽收眼底,注意到这套海绵宝宝,他坏心又起。
“大弟,做人要厚道!你看看姐新买的鞋,一个多月前让你一脚就磨损了百分之五十,今天,昨天,你不仅又踩了我一脚,而且我把你连拖带拽坐五号线回来,已经彻底烂了。”
赵齐拎起孩子指正。
看到那双惨不忍睹的鞋李端仪愧疚再起,撇了撇嘴托着脑袋坐回地铺上。
“我会买一双一样的赔你。”
“不用了,兴许我上辈子欠你双鞋,它让你活拉踩坏也算飞升了。”
赵齐几句话后也开始干渴,可唯一的水杯让李端仪用了,总不能半夜三更出去刷杯子,而且当着人家面刷人家刚用的杯子也不合适,她开始左顾右盼寻找能喝水的器具。
李端仪看到赵齐下意识地抿嘴,明白她也渴了就把杯递回去:“喝吧。”
赵齐一时尴尬,突然从右下方第三个柜子里拿出饭缸,到饮水机下面接了半缸水:“呵呵,大人用大杯。”
“好大的杯啊,您都能掉下去淹死。”
赵齐埋头喝水的功夫就听见李端仪凉凉的声音。
“那个,赵齐,你是怎么碰上我的?”李端仪问。
“啊?!你知道我名字?”赵齐惊诧。
“恐怕还知道得更多。”李端仪鄙视地盯了眼赵齐的胸。
赵齐大窘,侧了侧身道:“我和朋友去PUB在洗手间门口碰见醉得只剩下印随本能的稚龄学弟,一时间母爱泛滥就把你捎回来了。”
“你27?”李端仪忽然问,而且明显觉得难以置信似的。
“姐属*,27,就是传说中美貌与智慧并重、爱与正义的化身。”赵齐不忘双手交叉喊了声“sailor moon”。
“神马?!”李端仪像是听到的全是乱码。
所以别说年龄不是问题,代沟——客观存在。
“大人的事小孩子当然不懂,你再休息会儿吧,在睡醒你哥就来接你了。”赵齐把手机放回抽屉。
“《宏观经济学》、《微观经济学》、《线性代数》、《概率论与数理统计第三版》,这是学姐新研发的睡梦学习法吗?”李端仪举起四本叠起来足足十厘米厚的教材。
“咳咳,我只有一个枕头。”赵齐愧疚。
“那学姐为什么不考虑下卷起个褥子给我当枕头呢?”李端仪捏起身下的两侧褥子。
“我妈说睡觉身下着凉容易中风,而且古人不都是枕瓷枕吗,所以我想它们可以替代。”赵齐指了指几本高数。
经赵齐提醒李端仪才发现身下垫得竟是四个床垫,连赵齐自己床上的垫子都撤下来了。
“你自己现在桩单间’?”李端仪看出其它三个该是搬了。
“是啊,好大的空间。”赵齐耸肩。
“那你也够惨啊,二十七都没搬得出去。”李端仪嘲弄得心不在焉。
“姐是寝室长当然得给党守住9-*3-*!”赵齐抱着枕头在椅子里换了个姿势。
“我哥还名草没主,要不介绍给你?”李端仪探问。
“你哥?姓甚名谁家住哪里?把各方面软硬件条件一一列举下,看姐能不能当你嫂子。”赵齐靠着椅背问他。
“你到现在都不知道我?”李端仪挖到问题。
“不知道。”赵齐摇头。
“那就把我带进你们宿舍过夜?!”
“大弟,我是受你家人之托收留你,拜托,嫂子和小叔子有奸情是要浸猪笼滴~”赵齐白眼。
“我才不让你做我嫂子!”李端仪不仅声大,而且还把水杯重重地墩在地上。
“祖宗了你!大半夜在女生宿舍叫唤!这要不是暑假让人知道我留宿小男生,一辈子的清誉就没了!”赵齐咬牙,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清什么誉啊,大龄剩女等于老处女等于鸡皮欧巴桑。”
赵齐被雷击中,在椅背上挺尸。
“喂,赵齐,你不会从来没和人交往过吧?”李端仪神情古怪。
“小子,冲你这样你哥也好不到哪,姐不要了。”赵齐示意他住嘴。
“赵齐,我姓李,叫李端仪,听清没?木子李,端正的端,仪态的仪。”
“弟,你是该端正自己的仪态。
李端仪,李?端?仪?本科经管专业的那个二世祖?”
赵齐像看火星人似的重新审视李端仪。
“切,本科经管专业的那个二世祖?什么玩意?别人都叫我二少,我哥就是李修仪,华之仪的总经理,现在还想不想当我大嫂啊学姐?”李端仪侧目。
“李二少,失敬失敬!我们屋庙小装不下大神仙,您动弹下,出门转左手,不送。”
赵齐起身就把李端仪往外“请”。
“嘿,赵齐!你这是装象还是仇富啊,半夜三个楼门锁着你让我往哪去啊?”李端仪横臂阻挡。
赵齐只觉得像是捡了一箱子粉红钞票却发现全是连号的花不出去,有比没有更郁闷。
“少爷,我本来真以为你能把你哥给我介绍介绍,看你人模狗样的穿得也不赖,你家肯定早就小康了,听你哥的声音就觉得人应该也很好,你给了我一个憧憬又一把给掐死了。”
赵齐脱力地坐回靠椅。
“是我哥条件好到让你觉得消受不起了?”李端仪脸色难看。
“对,无福消受,有命抢也没命花。
你们家有管家吗,管家有儿子吗,你看我成吗?”赵齐抱过枕头,开始和李端仪侃天侃地地耗时间。
“有几个在国外的。”
“再降一级的呢?”
“政府里的公务员?部队军官?”
“一门龙凤啊。”赵齐喟叹,突然有点事想开口却又感觉不合适。
“我不欠人情的,这次你帮了我有什么想的尽管说。”李端仪坐回地铺上。
“我有个朋友,是心理咨询师,能力很好,但没什么关系,工作里就没法施展,如果你家有相关人脉,能不能照顾她一下,表现出一下关切就行,让她也乘乘李家大树的荫凉?”赵齐不确定地看向李端仪。
“没问题啊,社会么,没关系有能耐也没处使。你把他的名字和单位写上,天亮这事儿就能办。”李端仪言辞傲慢却显得有些郁郁。
赵齐从抽屉里拿出张便签,上写:
杜南星第**人民医院**科
一番通名报号之后,赵齐和李端仪之间的气场果然变了,变得两人都没了说话的兴致。
天一擦亮,李端仪拨了通电话就起身走了,赵齐则把寝室全力打扫一遍,又换洗了所有衣裳,迎着朝阳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