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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再次遇见 ...

  •   8.
      再次遇见

      夜里。叮咛睡不着走出屋门,深深吸一口气。她来到这里已经有快半年了。从夏末一直到现在的冬末春初。
      前不久过年,寒慕白已将让她在公众面前华丽丽的亮相了,特意请舞娘为她编了一支舞,向天下炫耀说银泽国又出了一位才女公主,虽然貌不惊人,但多才多艺,气质优雅,并不给他们丢脸。当然叮咛自己知道自己不过是临时抱佛脚,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新年刚一过完,叮咛本以为终于可以休息了,谁知寒慕白竟然又请来更多的师父教她文学,历史,书法,下棋,画画……说是要把她打造成一位真正的淑女加才女。更加可怕的是,不仅寒慕白时不时的要验收成果,叮咛还会散步时不小心碰上银泽国的其他贵族对她百般刁难,不是要求赏花作对,就是弹琴对弈……

      在银泽国,上一任王是一位女王,就是沈青,她的丈夫是莫少章,是20多年前的一个诸侯王,后来王室衰微,很快的便被推翻,各诸侯国自立为王,纷争不断。莫少章便死在那场纷争里。不久,沈青便带领莫家在各国中逐渐崛起,日益强大,便有了如今的银泽国。可惜沈青只为莫少章生下惜尘和惜乐两个女儿便死了。又因为惜乐自小失踪了,所以惜尘一直是银泽国唯一的公主。王位被莫名其妙的给了寒慕白,军权也一直分放在不同的大臣手中。真正莫家的后代——莫少章的两个弟弟,还有他们的家眷子嗣,只是赐了封号,在王宫内分了府邸,每年拿着俸禄过日子罢了。这当然一直让很多莫氏的贵族不满,但他们没有钱,也没有兵,甚至没有一官半职,也只能空抱怨。惜乐公主的莫名出现,分明是一个尴尬的身份。皇室的贵族们也不清楚叮咛的真实来历,但确实是个没有学识的野丫头,见寒慕白也不怎么关注她,平时无聊了就拿她解解闷,看她出丑,这似乎能让他们更有作为贵族的优越感。

      惜尘公主一直没回来过,只是经常给她写信关心她,叮咛也苦于憋闷,就全都向她抱怨了,倒是轻松不少。

      天气还很凉,她裹了裹身上的棉衣,叹出一口白气,只有在晚上散步才能自在一点,不用守那么多规矩,也不用担心碰上其他贵族。叮咛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着。突然,她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她面前掠过。“刺客!”叮咛的第一反应。但她没有习惯大叫,而是躲起来远远看着他。这个人身材健壮,身手灵敏,没有蒙面,只是走得很快。叮咛好奇,跟上去,看清了他的脸后不禁吓了一跳,竟然是寒慕白。他要干什么?叮咛一路跟在后面,小心翼翼。见他竟然从一个小门出了王宫,侍卫看到是寒慕白,便没有阻拦。叮咛被困在门内,一阵焦急,最后到底也没有办法,就回去睡觉了。但心里一直揣着这件事,好奇得很。于是她经常半夜来这附近,就坐在假山后面守株待兔,这个地方离冷宫近,平时很少有人靠近,也基本没有侍卫巡逻。她发现经常没过多久,寒慕白就会穿一件黑色的衣服从这里出去,一般到天亮才回来。

      所以,在一次寒慕白检查她的琴技之后。她笑嘻嘻的对寒慕白谄媚:“皇叔,怎么样,我有进步吧?”
      寒慕白喝一口面前的茶,点点头,算是夸奖了。接着又说:“看来你学得很辛苦嘛。”
      “还好啦,要是我能出去走走多见点世面,也许会对乐律,历史,文学有更好的了解的。”
      “尘儿和我说的倒也看不出你如此好学啊?”寒慕白说。
      “啊?她和你告状了?”
      “咣”寒慕白重重放下杯子,“你认为她写信来是在本王面前告你的状的?”
      叮咛看到银泽王变脸,吓了一跳,连忙否认。转念一想,也想到惜尘写信给寒慕白,不过是让寒慕白对她放松一点。
      “啊,不是。皇叔,乐儿知错了,以后一定更加努力,绝不偷懒,不辜负姐姐对我的疼爱还有皇叔的期望。”她对银泽王施礼,背后冒了一层冷汗。
      “罢了,算你聪明。尘儿不白疼你。”
      叮咛知道这个银泽王虽然是惜尘的皇叔,但对惜尘可是实心眼的疼爱。平时也很和蔼的,虽然要求严厉点,但很好说话。对她倒是不冷不热,除了要求她成为一个不为银泽丢人的公主,其他的很少过问。
      “那,皇叔,乐儿可不可以有个小要求啊。”叮咛小心翼翼的问。
      “这么快就有要求了?”
      “也不是什么事,”叮咛撇撇嘴,“就是我老在这宫里闷着,天天学这学那的头很大,几个皇兄皇姐还总拿我寻开心,能不能放我几天假啊?”
      寒慕白在座位上一脸威严道:“不是说了让你少惹事,怎么这么快就和兄弟姐妹不和了?”
      “不是不是,皇兄皇姐们知书达理见多识广,是乐儿见识短了,总被笑话。”叮咛说着违心的话,几乎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寒慕白坐直身子,不开口,望着她,一双漆黑的眼睛看得叮咛浑身起毛。不一会儿,背后便真的有了一层细密的汗。这个男人的威力果然不一般。她想。叮咛撑不住了,一双眼睛首先露出可怜的神情,然后表情变得很哀怨无辜,抬起头,对上寒慕白的眼睛。
      寒慕白皱了皱眉,问:“你想出宫去?”
      “恩啊。就散散心,解解闷,很快回来,保证不惹事。”叮咛坦白的说。
      “你宫外好像没什么认识的人吧?我好像听说你是个孤儿呢。你这样跑出去,是要找谁吗?”寒慕白眯起眼睛问。他们是调查过叮咛的背景的,回来的消息只是她是以前单身住在桃李镇,家里很有钱,但就她一个人……其他的线索像是被人抹掉了,查不到任何痕迹。似乎凭空就蹦出来这么个人一般。这样的身世是必定让人起疑的。寒慕白见她平时没做过什么鬼鬼祟祟的事,也没问过。但这次似乎是一个机会。

      叮咛挠挠头,她知道自己的身世一向尴尬,也不知如何说明。只好说:“是啊,我确实没什么认识的人。但比起这宫里的生活,至少我认识卖汤圆的小店,两文一碗,一碗有六个大汤圆;街边卖艺的即是不给他们钱,他们也会对到场的观众抱拳行礼;酒店里的小二,嘴皮子很溜,能报出一大串招牌菜的名字;讨饭的乞丐们,嘴里的吉祥话可以不重复的说出一大堆;有钱人家的阔太太,买首饰的时候很少讲价的,有时连零钱都不用找……”
      “哈。”寒慕白轻笑一声,“你倒是很会转移话题啊。看来你是实在闷得慌了。”抬手丢给她一个令牌,道:“拿着它,随时可以出去,但记住你的保证,不要惹事,否则不管你是谁,我都有办法抓你回来。”
      叮咛没想到这次出门要来得这么简单,高兴得不得了。
      寒慕白不再理她,就让她离开了。她刚一走,寒慕白身后的侍卫出声质疑道:“王上,就这样给她自由让她往外跑?”

      寒慕白笑道:“她不过一个不会武功的小丫头,差点丢了小命被尘儿捡回来。身世虽然离奇,如果她真要有什么诡计,我们怎么防也是防不住的。她想出去玩,就让她去好了,真惹出了乱子,咱们才好看她的底牌不是?”

      于是,叮咛就在种种怀疑之下,被放了自由。

      夜幕刚刚降临,叮咛就蹲在假山后面,等寒慕白出现。寒慕白说的没错,她就是闷得慌了。看到银泽的王竟然经常这样鬼鬼祟祟的,她突然就生出了好奇心,想看个究竟。
      果然运气很好,月至中天的时候寒慕白出现了。叮咛在他从小门出去后,拿着令牌,跟了出去。今晚寒慕白走得很急,她在后面跟得很辛苦。最后,他在一个山石林立的峭壁下停了下来,叮咛正好躲在一块巨大的山石后面,探出脑袋偷看。
      不一会又来了两个人,这两个人很年轻,身形修长,虽然只看得到背影,但叮咛想一定是帅哥。其中一个人黑发,穿一身黑色紧身长衣,另一个人一头金发……额……金发?不会这巧吧?

      寒慕白背对着那两个人,那两人齐齐叫了一声“师父。”熟悉的声音和他们对寒慕白的称谓都吓了叮咛一跳。她一发出声音,就被发现了。

      “谁?” 寒慕白,萧寒还有安祈辛一起向山石后面望去。叮咛蹑手蹑脚的走出来。

      “怎么是你?”萧寒最先发出声音。叮咛站在他们对面,发现寒慕白不知什么时候在脸上带了个面具,让人看不出是谁。
      “不管怎么是她,老规矩,杀了灭口,算她倒霉了。”安祈辛朝她走过来,一脸杀气。
      寒慕白在一旁,不出声,面具下也看不出他的脸有多黑,他突然有搬了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叮咛这时慌了神:“啊?!不,不是吧?我口很严,不用杀也不会说出去的……”她向后退着,后背贴到山石上,终于退无可退了。
      “这里方圆百里都没有人烟,是没人救你了,看在我们还算有点交情的份上,我下手轻点就好。”安祈辛说着,走上前来。
      叮咛知道寒慕白带了面具就是不想暴露他的身份的,可在这关头她没听寒慕白出声,便犹豫着该怎么办,于是开口大声叫道:“我不能死啊,我要是死了,我姐姐惜尘会难过的!”

      “什么?”没等寒慕白开口,萧寒先出声了,“你说你姐姐是谁?你又是谁?”
      叮咛原没想到萧寒会开口的。“我姐姐是惜尘公主。”她回答说,“我是惜乐……”

      “好了,都闭嘴。”寒慕白厉声打断了所有人。萧寒本想再问些什么,但也只是看了叮咛一眼,不开口了。
      寒慕白背着手走到叮咛面前,打量了她一下,叮咛背靠着山石,一阵慌张,这张面具后的眼睛依然幽黑深邃。寒慕白深吸几口气,压下怒火,沉声问:“你怎么会在这?”
      叮咛突然觉得气氛过于紧张了,本来就是好奇而已,怎么又把自己放到了生死边缘上了?
      “呵呵,”她僵硬的笑了一下,“没有,我就是不小心看到了而已,不会说出去的。”然后她对着寒慕白用口型无声说道:“我不会透漏你的身份的。”
      寒慕白看着她,对身后的萧寒和安祈辛说道:“今晚,就先这样吧,这个小丫头交给我。上次的任务完成的不错,你们先回去吧。”

      “可是,她真的是……”萧寒走上前。
      “她确实是现在的惜乐公主,不过……”寒慕白笑笑,“她似乎是觉得这个公主当得太轻松了。”
      “师父,她……”萧寒还想说什么,却被安祈辛打断了。
      “不管,她是怎么当上公主的。小丫头,你很厉害啊。”安祈辛一手搭在萧寒肩上,对叮咛眨眨眼,“上次从我们俩的手底下活着跑了,现在落到我们师父手里你又能活多久?我很好奇你的生命力啊。”
      叮咛咬着嘴唇不出声,她觉得这两个人总是挤兑她。
      见她不说话,安祈辛也不再理她,拦过萧寒对寒慕白说道:“师父,这小丫头不简单,身上有枢榆国师的信物,您要小心,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就揽着萧寒要走。萧寒深深看了叮咛一眼,把安祈辛的手从自己肩上拉下来,什么都没再说,就转身离开了。

      叮咛见他们走远,才对着半响都没说话的寒慕白,小声叫道:“皇叔……”
      “你倒是不简单啊?竟然认识他们。还有枢榆国的东西,我还真是小瞧你了啊。”面具后面发出森冷的声音。

      叮咛好死不死的吐出一口气,发现绕来绕去,她始终无法回避这个她自己也没法解释的问题,而这个问题有总把她推到令人怀疑的浪尖上,她只好坦诚的说:“我没办法解释,解释了你也不信吧。”接着,她抬起头对上寒慕白的眼睛说:“不过,我觉得你不会杀了我。我的命一直很大。我要是死了你怎么跟姐姐解释?”然后她皱着眉头又说:“可是,我要是不死,你应该会担心你那两个徒弟知道你的身份吧?还会担心我会不会是奸细。还要担心我的身世背景还有我的目的会不会威胁到你。很难办吧?”
      寒慕白眯起眼睛,点了点头,道:“确实是个聪明的小丫头啊。那么你会威胁到我吗?”
      叮咛低下头,从怀里掏啊掏,掏出那块枢榆大叔给的牌子,递给寒慕白,“这个交给你,我真的不是奸细。这是当年我一家人的性命救了那大叔,他用来报恩才给了我这个。说可以答应我三件事的。我本来想用它来要更多的钱,但我现在是银泽的公主,你要养我一辈子吧?我用不到了。就给你吧。”

      寒慕白接过令牌,看了看,确认是真的。开口问道:“你是说烈玄欠了你们家的命?”
      “恩,是啊。十年前我哥哥救过他,把他留在家里,我爹是郎中,帮他治伤。然后他好了,我们家就……没了……”她声音小了下去。

      寒慕白点点头,暗自思忖,原来十年前是她们家救了烈玄。他记得,十年前,幽冥宫突然下令追杀烈玄,他清楚幽冥宫的追杀是没有人能够躲过去的。他当时当然是选择置身事外,看着这场戏,后来听说重伤的烈玄失踪了,但没过多久,他派出去的探子就回来报告说,在一家小村庄里发现了烈玄。当年,他欠幽冥宫主人情,就把这个消息给了幽冥宫主,很快他就听到幽冥宫找到烈玄的消息,但最后到底是没有杀成烈玄的……

      叮咛见他点了点头,不由高兴的问:“你相信我说的?”

      寒慕白摘下面具来看她,看来欠她家人命的不仅仅是烈玄。他的点了点头,说:“我相信,因为十年前幽冥宫追杀烈玄,我是知道的,我也还在想,怎么重伤的烈玄就活了下来了。”
      叮咛见他这么说,突然觉得,总算有人相信她了,真是不容易啊。就开心的笑道:“皇叔,你可比你那两个笨徒弟好说话多了。”

      寒慕白看到她笑,心里还在感慨,到底是他们的恩怨连累了她,但如今她竟然成为银泽的公主,也总算是造化对她的补偿了,所以也笑道:“从今往后,你就是谁也欺负不得的银泽国的小公主了。”

      “连安祈辛和萧寒那两个笨蛋也欺负不了?”
      “恩,那两个笨蛋也不行。”寒慕白笑呵呵的随着她应和着。

      “阿嚏!”正在回客栈路上的萧寒和安祈辛一起打了个喷嚏。夜风吹过,安祈辛拉了拉衣领,说:“你猜那小丫头到底是什么人?”
      萧寒摇摇头说:“不过我猜师父不会杀她。我还猜,师父认识她。”
      “我也觉得师父会和那小丫头有悄悄话说,我想那丫头也许知道师父的真面目是谁。”
      萧寒笑了笑说:“祈辛,师父是谁对我们来说真的重要吗?”
      “可是萧寒,九岁时我们不知道什么是怀疑。事到如今,你我还做得到吗?你真的不想知道他是谁?”
      “别搞笑了祈辛,就凭你现在拥有的那批死士的实力,要查他是谁应该不难吧?你和我一样,其实都不在乎吧。从九岁起咱们就跟了他,他教我们武功,给我们讲江湖上的事,给你建议帮你建立了自己的死士集团,我15岁那年他拼了自己的半条老命救回我的命……不管他是谁,他都是我们师父。”
      “哈哈哈,”安祈辛开怀的笑了,金色的头发在黑夜中一样耀眼,“与师父的身份比起来,我更想知道那小丫头到底是谁。”
      “我也一样。好奇得不得了。”萧寒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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