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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各不相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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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不相欠

      太阳高照的时候,有一位婢女来到花园,走到她面前,向她请了安,然后让她随她走。叮咛记得刚才那人不让她离开来着,便说什么都不肯动地方。婢女无奈便离去了,过了一会,来了几个侍卫,扛了叮咛就走了。叮咛一路挣扎,最后被放到一间屋子前。里面传来刚才那男人的声音:“怎么,难道要本王亲自去接你过来?”

      叮咛自动忽略刚才那句话,推开屋门,一眼看到躺在床上满身是血的萧寒,一个清秀的年轻女子在他身边为他把脉,眉头皱的死死的。刚才那男人也坐在他床边,身上也挂了彩,见她进来抬头瞥了一眼,开口问道:“他中了什么毒你知道吗?”

      叮咛走近看萧寒,见他闭着双眼,表情好像很痛苦,问道:“他没事吧?”

      “刚才问你知不知道他中了什么毒?”那女孩不耐烦的问他,声音焦急得快哭了出来。

      “我不知道,只知道是那个枢榆国的千娇慧下的毒。”她回答道。
      众人很是失望。

      枢榆国?叮咛似乎想到了什么。

      “救得回来吗?”那男子问道。

      女孩闭上眼睛,难过的摇摇头,眼泪掉了出来。“我解不了这毒。”她说。那男子听着,眉头皱的更紧了,抬手点了萧寒的几个穴道,让他睡了过去。
      “妈的,老狐狸。”他咒骂道,“我要拉上整个枢榆给他陪葬。”

      他要死了吗?叮咛看着萧寒睡过去不再痛苦的脸,想着。

      “这个,是不是可以救他?”她拿出一块令牌,上面泛着银色的的光芒,背面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鸟,嘴里含着一颗明珠。正面用古体写着枢榆二字。这个令牌是他家人的命换来的,她随身带着它。

      “你怎么会有这个?”男子警惕的问。

      “很难解释。这个可以救他吗?”她问。

      “也许可以。”他回答。

      “给我这令牌的人答应帮我做三件事,那现在有人陪我去他那里要解药吗?”叮咛知道千娇慧是枢榆国的人,那应该是那大叔的手下吧。她本来想用这令牌再管老头多要点钱的。

      “我陪你去。”那男子说道。

      “不行,祈辛,太危险了。”女子立刻反对道。

      “我是最合适的,萧寒的伤不能让太多人知道,有这女孩在手里,我想应该没什么问题。”他说。

      “我去。”那女子说。“你是王,不能有事。”

      “那怎么行,我怎么忍心让美女去涉险?”他对那女子眨眨眼,笑着说,“要是萧寒知道我这么不懂得爱惜他妹妹,怎么舍得把你嫁给我?”

      “你?”那女子脸色绯红,忍不住要狡辩,男子一把抓住她手腕,正色说道:“就这么决定了,我去!没得商量。”然后,他转过脸来对叮咛笑眯眯地说道:“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慢着。”那女子走过来,突然抬手,捏开叮咛的下巴,塞进一粒药丸,然后一掌打在她胸口上。药丸顺着食管滑了下去。
      “你……你干什么?”叮咛张大嘴,想把那颗药丸吐出来。
      “七天后,我要是见不到祈辛,你也不用活了。”女子回答道。

      叮咛突然觉得自己做了冤大头。她不知道怎么解释,他们似乎认为她是枢榆国的人了。而面前这个叫祈辛的是启蓝国的王……那萧寒是什么人?

      由于叮咛不会骑马,坐轿子去又太慢。最后安祈辛一脸的为难的对叮咛说:“看来你只能做我怀里了。这让婷婷看到了可怎么得了?”萧婷婷面无表情的拿了一包路上需要的行李给他,叮嘱他早去早回。
      安祈辛突然张开怀抱:“婷婷我会安全回来的,不要太想我。”

      叮咛看到这个叫婷婷的女子,闪身躲过的祈辛的拥抱,面带微笑的握着祈辛的手,嘱咐他注意安全。然后安祈辛一脸沮丧的上了马,看了看坐在自己怀里的叮咛,身躯瘦小得像小鱼干,不禁摇了摇头,恋恋不舍的看了眼萧婷婷,终于让马飞奔了起来。

      当叮咛觉得自己快被颠簸得晕过去的时候,安祈辛把马停在了一家客栈外。吃饭的时候,祈辛开口说了他们这一路上的第一句话。
      他说:“问你个问题。”
      “恩?”叮咛抬头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猜忌着自己该怎么应对一个王对自己的质问。该怎么解释那个令牌的来历呢?是说实话吗?还是编一个故事?那块令牌到底有多大分量?单凭它,他们就断定自己是枢榆国的人,并且还跟随她去索取解药。那萧寒又是什么人?她看得出启蓝王很重视他,并且她还从祈辛挂彩的衣服上猜出那天安祈辛竟然亲自去救萧寒回来了……

      “你说……”他看着叮咛,叮咛竖起耳朵听着。“你说我和萧寒比到底哪个更帅?”

      “…………”叮咛满脸黑线的盯着他。耳朵里回荡着他那句:哪个更帅,哪个更帅,哪个更帅……“是萧寒。”叮咛诚实的回答道。

      “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安祈辛威胁道。
      “…………”叮咛盯了他一会儿,脑袋里一阵细长的鸣笛声,然后她面无表情的回答道:“是萧寒。”

      接下来的安祈辛变得很沮丧,没心思吃饭,趴在饭桌上。可爱的金色的头发,惹得周围的人频频侧目。叮咛没理会他,自己吃着。
      “我就知道,哼!”祈辛抱怨着,“婷婷肯定是看上萧寒那个小白脸了,才会对我不理不睬的。”
      叮咛继续一脸黑线的看着他,说道:“那个婷婷不是萧寒的妹妹吗?他们怎么可能。”
      “婷婷才不是萧寒的亲妹妹,她是萧寒的母亲萧雀捡来的孤儿。”祈辛解释着。

      哦~~原来这样啊。萧寒的母亲竟然是萧雀。叮咛虽然不问世事,但有一件事她是知道的,那就是20多年前的四位奇人:沈青,寒慕白,萧雀,烈玄。

      本来天下不是这般四分五裂的,只有一个启蓝国,统治着大片的疆土。这四个人突然出现,似乎从天而降。不知用什么法子攻破了启蓝国的统治,使无数诸侯和有钱有势的人们自立为国。就有了银泽枢榆启蓝 香何芬枝谷甲竹芋朗紫炯坞晨九个国家。各国势力相当征战不断,但其中渐渐雄起了银泽,启蓝,枢榆三国势力远远超过了其他各国,但却并不吞并它们,只是平衡各国的力量,制止他们彼此吞并,互相征战。这三国之间虽互相提防,但也不曾征战过。而这四人中除了沈青10年前不明不白的死了以外,寒慕白现在是银泽的王,萧雀为启蓝国的国师,烈玄是枢榆国的国师。

      那这么说,面前这个启蓝王和萧寒是君臣的关系。那这个叫安祈辛看上了萧寒的妹妹,那他们也许可以是妹夫和小舅子的关系了。可惜,婷婷居然喜欢他哥哥,那么祈辛也可能和萧寒是情敌……不对,曾经听千娇慧说过,萧寒好像有一个旧情人,是惜尘公主。惜尘公主诶~~是银泽国的宝贝。据说是个不得了的大美人。但是,前几天听说惜尘公主下嫁了枢榆王呢。难怪那几天萧寒脾气那么差……叮咛一边暗自计较着他们之间的关系,一边吃着桌子上的菜。

      两天后,他们来到枢榆国。叮咛拿出令牌,索要解药的过程很顺利。虽然没见到那大叔的面,但枢榆国的人对待他们很礼貌。很快,他们回到了启蓝。

      “没想到,你还敢跟我回启蓝。”在启蓝国的郊外,安祈辛对坐在自己怀里的叮咛说。
      “啊?”叮咛没听明白。
      “呵呵……”安祈辛轻笑起来。“装糊涂?”
      “啊?”叮咛歪着脑袋看他。“哦,我知道了。”她纳过闷来。“那你相信拿解药是真的吗?”叮咛知道他认定自己是枢榆国的人了。他会认为自己是个奸细还是个背叛者呢?
      “反正你在手里,解药如果是假的,再回去要就好了。”他说,“要是萧寒活不了,估计你也够呛。”
      “哈。”她轻笑,“真是荣幸,没想到我的命这么贵,先是换了枢榆王的,现在又是枢榆国师的儿子的。”
      “萧寒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他竟然会把马给你,让你进到启蓝王宫来?”他问。
      “哈。”她轻笑,换上一脸玩味:“你信不信,其实我是和萧婷婷一样,看上了萧寒那个小白脸,谁叫他那么帅?帅得我不禁背叛了枢榆国。要投靠你们启蓝了。”
      听得出她在故意气他,他冷“哼”一声,让马飞奔起来,颠得叮咛不住皱眉。

      解药喂萧寒吃下,很快萧寒就好了起来,一天后就可以下地了。身上的外伤也恢复得很快。
      不愧是会功夫的,身体就是好。叮咛想。这几天她被安排在一间别院里,每天好吃好喝的,日子过得很惬意。自从萧寒好起来,也没来看过她,他的伤势是听身边的婢女说的。叮咛落得清闲,安安分分得住在这里。这天,叮咛正在跟婢女预定今天午饭要吃的饭。“芙蓉鸡,松子鱼,糖醋排骨,清炒油菜,恩……还要什么汤呢?”

      “酸菜鳖甲汤如何?”一个声音插进来。
      叮咛扭头看去,看到萧寒,安祈辛一起过来了。她笑了一下:“很好,就这样吧。饭后再来一份糕点。”她对婢女说。
      “你过得还不错嘛。”萧寒看着她满面红光的脸,感叹道。

      “来来,难得你们来看我。”叮咛自觉得当起主人,引他们进屋坐下。又让一个婢女到了茶来。那婢女很不满意的看了叮咛一眼,走到后面去了。叮咛不在意,自己也坐下来,抓了一把干果吃。
      “你倒是不客气啊。”祈辛微笑着说,“小叛徒,你打算怎么投靠我们启蓝国啊?”
      萧寒在一旁微笑不语,想来安祈辛是把叮咛那个迷恋萧寒,背叛枢榆,投靠启蓝的说法说给萧寒听了。

      敏感的叮咛突然明白了他们的来意。她始终无法解释她的身份,身上还带着枢榆国重要的东西,不能不令人防范。
      “……”叮咛看着他们不说话。她知道这两个人狡猾厉害,她想耍花样,此时一点优势都没有。
      “你到底是什么人?”还是萧寒的话更直接。
      “我是……”叮咛琢磨着自己的身份。她是什么人?平时人们总会报出门第,家族,派别或是出生的地方……她已经不记得自己住过的小村庄叫什么名字了,她没有家族门第,没有派别。“我是……我是孤儿。”她这么说。

      “哈。”萧寒冷笑。“非要用什么方法你才肯说吗?”
      “我知道你们不信,但我没别的说法。”叮咛答道。

      “那你手里的枢榆国的令牌哪里来的?”安祈辛问。

      叮咛很诚实的告诉了他们令牌的真实来历。“随你们信不信好了。”她最后说。

      他们盯着叮咛,似乎想从她的脸上找出说谎的痕迹。

      “就这样?”萧寒问。慢慢走到她面前,在她头顶投下一大片阴影。
      “就这样。”她答道。
      “很好,你信吗,祈辛?”他问。
      祈辛摊开手,耸耸肩,不置可否。

      “那怎么办?”叮咛问了一个很实质的问题。
      “依我看……还是杀了你,才最放心吧。”萧寒阴冷的说道。抬手捏住她的脖子。
      “你……”叮咛用力拍打着捏住她脖子的手。“好赖,我……也拿那快令牌……帮你要回解药救……救了你一命。你,你不能这样……”
      “不能这样,那能怎样?”他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把她从凳子上举了起来。掐着她的脖子,几步走到后面的柱子面前,把叮咛禁锢在柱子上,逐渐收紧手指……叮咛感觉快要死了,连挣扎的力气也渐渐没有了。神识渐渐模糊。逃过了这么多劫,没想到是这么死的。她想。

      脖子上的力气突然松了。叮咛跌落在地上,用力的的呼吸着新鲜空气,不住的咳着,咳得流出眼泪。
      “原来你真的不会功夫。”头顶上传来萧寒冷漠的声音。
      叮咛眼里又腾起一片泪水,她突然觉得很委屈。她低下头,大滴大滴的眼泪掉在地上,她不住地咳,假装那时咳出的眼泪。她抹了一把脸,抬头看他,挑衅地说:“这么快就确定我不是敌人了?”

      “当然没有。”萧寒回答道。“所以,看在你救我一命的份上,我们各不相欠。从现在起我要你远离启蓝国,不要再让我在这附近再看见你,否则我就真以为你是枢榆国派来的奸细了。”

      “不对吧。”叮咛坐在地上,抬起头眯起眼来看他,“我记得,某人说过还了我琉璃谷的救命之恩,从此与我各不相欠了的。我却又救了你一命,说起来,你还欠我一命吧。”
      “你不要得寸进尺。”萧寒把她从地上拎起来,威胁到。
      “怎么?说话不算数?”叮咛问。
      “你想怎样?”萧寒阴着脸问。
      “一百万两,怎么样?换你的命,从此各不相欠。”叮咛报复一般,但她除了要钱,也没有其他的得到好处的方式了。

      “好,就一百万两。”一旁看热闹的安祈辛开口了。“叮咛小姐是要现银,还是要银票?”

      “还是启蓝王痛快,一百两现银,其他的要银票。”叮咛转过头看着祈辛,对他微笑。

      “你倒是忘不了敲诈一笔。”萧寒在旁边冷嘲热讽。

      叮咛瞥了他一眼,一扫刚才的狼狈,轻声说道:“钱拿来,我现在就走怎么样?”她想赶快离开这个倒霉的地方。

      “很好。来人,拿一百万两来。”安祈辛吩咐道。很快就有不少钱出现在叮咛手里。叮咛大概看了一眼手里的钱,心里一阵感叹。又是钱,她这一生,钱总是来的这么不可思议。她把钱收好。
      “从此各不相欠,谢谢你们的招待,后会无期了。”她向萧寒和祈辛很客气的告了辞,便向外面走去。

      “这丫头真是有意思。”祈辛看着她走远,不禁感叹道:“她到底是谁呀?”
      “也许,她真的是孤儿。”萧寒看着她消失的地方,轻声说道。
      “怎么?心软了?”安祈辛一脸幸灾乐祸的兴奋。
      “呵呵。”萧寒轻声笑了。“小鱼干……”

      “参见王上,萧公子。”身后响起婢女的声音。“饭菜已经准备好了,请问现在可以用膳吗?”
      “我正好饿了。那丫头要了这么多吃的……来人,去叫婷婷一起来吃。”安祈辛说道。
      萧寒站在门口看着叮咛要的一桌子的饭菜,菜色平常,但也很可口。他走到桌边,拿起筷子。
      ……………………………………………………………………………………………………………………………………

      相比起她来,他们就是身份高贵的那些人。叮咛想。她不能抗衡,但至少可以在顺从中尽力捞到好处。这就是阶级不同的人之间的相处方式吧。可是,在那晚。在萧寒中了毒,却把逃跑的机会让给叮咛的那晚。第一次,叮咛觉得第一次有一种感觉……感觉她要牵挂另一个人;感觉害怕别人会受伤;感觉她要想尽办法,用尽全力想要救另一个人……这种陌生的感觉,也许叫做“相依为命”。

      就在叮咛有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后,很快,现实告诉她,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注定是平行线的。

      黄昏的时候,天气有点寒冷。叮咛坐在路边的一家摊位,吃着一大碗热乎乎的面,温热的气息喷上她的脸,放了许多的辣椒,吃得她满脸通红。
      “妈的,我像奸细吗?”她愤愤不平地自言自语着,“都是笨蛋,都去死好了。”
      说着就有大颗的眼泪掉进碗里。
      “你哭什么?”她骂自己,“不过人情世故而已。”
      现在的她又恢复了一个人。没有家,没有目标,没有未来,没有与她有关系的人。要做什么,要去哪里?前几天的惊心动魄,好像做了一场梦。梦醒了,她变得比以前更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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