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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幽冥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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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辛……打晕我……”萧寒此时觉得像有上千只虫子在体内咬他。从心脏到胃里,到小腹……已经痛得他浑身颤抖了。
安祈辛扶住单腿跪在地上已经难过得满脸苍白的萧寒。他死死咬着嘴唇。眼底幽暗得像换了一个人。
叮咛看见萧寒突然倒在地上,表情痛苦。吓了一跳:“怎么了?怎么了?萧寒你痛经吗?”看着萧寒捂着小腹,她下意识的说道。
闻言,安祈辛一副要杀人的样子瞪着她道:“沈叮咛,你还敢说风凉话,还不是因为你?”
萧寒扶住安祈辛的手突然紧捏了一下,示意他不要说下去。他看着安祈辛摇摇头,虚弱的说:“……打晕我……我撑不住了……祈辛。”
叮咛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看着萧寒难过的样子,也很担心,但总归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安祈辛最终一记手刀下去,成功的把萧寒打晕了。
看着萧寒晕了过去,叮咛突然意识到事情有些严重了。“他怎么了?”
安祈辛背起萧寒,站了起来,他咬了咬牙,觉得还是没有必要让这个小丫头过得太轻松。“沈叮咛,你还真是我见过最大的祸害。”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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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黑的时候,他们通过在丘陵上的小村庄的打听,终于找到了所谓的“幽冥宫”。叮咛听了安祈辛说的经过,他们当时就决定去找传说很厉害的幽冥宫主试试看,看能不能救萧寒。自从听说萧寒竟然吃了千娇慧的毒药后,一路上叮咛的眉头就没松开过。安祈辛看了,心里总算是平衡点。还算是这丫头有点良心。
幽冥宫坐落在那片丘陵的后面,在一片湖水的旁边,一座高山脚下。叮咛抬头看时没有看到山顶,只看到了半山腰的积雪。本来,叮咛以为幽冥宫会像启蓝或银泽的王宫那样,是一个宏伟的建筑群体。结果,呈现在叮咛眼前幽冥宫,根本没有办法胜任它这个宏伟的名字。它看起来更像是一座花园,一个简单的栅栏在湖边围起一片地方,里面种满各式的花草。仅仅在山脚处有七八间供人居住的屋子,散散落落的建在那里,看起来更像平常人家住的院落。只有湖上靠近岸边的,一座平桥通过去的一个不小的亭子,看起来才有那么点气势。加上这里温热的气息和湖面上腾起来的雾气,湖上的亭子若隐若现,蕴含着一股仙气。
当然,如果不是栅栏围起的大花园旁边竖起那么一块儿木牌,上面飘逸的写着“幽冥宫”三个字,叮咛他们根本是认不出来的。
他们走进去,一进门,他们就看见一个老人在那里修剪花园里的植物。
“你好,我们想找幽冥宫主。我们想请贵宫主帮忙医治一下我的朋友。”叮咛走上前去,问那个老人。
老人抬眼看了看他们,皱着眉头,阴着一张脸,抬起手中的大剪刀,很不情愿的朝亭子那里指了指。
坐在亭子里悠闲地玩着一把红绳子的幽冥宫主一头没有一根杂色的银发,长长的垂在地上。
叮咛他们走近他时,他头也没抬,继续认真的玩弄他的红绳子。面前的绳子乱成一团,他看起来很苦恼的样子。
“您好,请问是幽冥宫主吗?”叮咛走在前面,小心翼翼的问。
闻言,面前的人恍恍惚惚的抬起头来,一张年轻干净的脸,看起来只有二十几岁的样子。叮咛他们在心底暗暗惊叹,还以为这个满头银发的幽冥宫主是一个老人,没想到这么年轻。但见识了安祈辛的金发,这个满头银发的幽冥宫主,她也算见怪不怪了。
“您……好……”叮咛见那个人盯着她没说话,犹豫着又打了个招呼。
面前的人终于回过神来,皱着眉道:“你们是谁?怎么到这儿来了?来干什么?”
“……”叮咛听着一连串的问题,犹豫着不知该先答哪一个。安祈辛小心地把萧寒放在亭子里的椅子上,上前一步答道:“在下安祈辛,我们的朋友中了毒,望宫主施救。”
幽冥宫主瞥了一眼晕过去的萧寒,又看了看安祈辛。嘟着嘴说:“我又不是医生,不管!”样子更像是在撒娇。
遭到这样的拒绝后,叮咛很崩溃。她只好接着求他:“求求您,救救我朋友吧。我们真的不能没有他。求求您了。”她咬着下嘴唇,眼睛也突然变得泪汪汪的,一副纯良,娇弱又可怜兮兮的样子。
果然幽冥宫主看着面前这个女孩子,动容了。他犹豫着说:“我……真的不是医生。不过……花农好像可以试试……”说着,他把花农召唤进亭子里,就是那个在花园里修剪植物的老人。幽冥宫主对他说了他们的来意。那个花农依旧阴着一张脸,好像所有人都欠他钱一样。他看向他们,上下打量着他们。
“请您,救救我们的朋友……”叮咛继续一副泪眼汪汪的样子,对花农说道。
花农没说话,看了一眼躺在那里的萧寒,直接走过去,从怀里取出一包银针,从里面拿出一根最长的,照着萧寒头上的某个穴位就扎了下去。
紧接着,萧寒就醒了过来。
“啊…………”萧寒一醒过来就因为侵蚀的疼痛而叫起来。身子一动就从椅子上摔倒地上……叮咛连忙跑过去扶起他。萧寒靠在叮咛怀里,疼痛得说不出话来,苍白的脸上转眼布满汗水。
花农冷着脸站起来说:“诺,救醒了。”
“啊……”萧寒受不住了,大声叫了出来。他睁开眼看到叮咛的脸。“杀了我……叮咛……求你……啊……”他咬着牙痛苦地说。
“妈的,你耍我?”安祈辛本来就担心萧寒,见到这样的情况立刻就急了。冲向前去,揪起花农的领子,抬手就打下去。结果只听“噗通”一声,叮咛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只看见安祈辛就这样被轻而易举的扔进了水里。
“安祈辛!”叮咛只来得及着急得大叫。看着花农走上前去,一副要置安祈辛于死地的架势。她立刻红着眼睛跪倒在花农面前。“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请您原谅他。”她哭着说。这次是真的哭了。看着萧寒难过的样子,她就已经难过得不行了。生不如死?他怎么就什么都敢吃?
在一旁看热闹的幽冥宫主看不下去了。终于开口说道:“花农,你这是干什么?”
“哼!”花农气鼓鼓的,但总算没追上前去打死安祈辛。
“你再有怨气,也不能牵连无辜的人是不是?”幽冥宫主看着叮咛泪眼零零的跪在萧寒身边。她按住萧寒,死咬着嘴唇看着面前掌握着生杀大权的两个人。
花农最终还是大发慈悲的走上前去,一针扎在萧寒的睡穴上,终于让他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求求您,救救他。”叮咛跪在地上对花农磕了个头。眼泪已经止不住了。
安祈辛从水里爬了上来,浑身湿透,他喘着气说:“叮咛,别求他,我们总有办法救萧寒。”
“是吗?”花农瞥了一眼狼狈的安祈辛,“那最好,慢走,不送。”
安祈辛看也不看那两个人,直径走到叮咛面前,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又背起萧寒,就拖这叮咛往外走。
这时,一道白影突然窜了出来,蹦到叮咛脚边。“狗蛋儿?”叮咛道。脚边的小白狗分明是他们白天刚跟丢的麒麟。麒麟见到他们明显很开心,在他们身边不停地转悠。
“咦?你们是跟着麒麟进来的?”幽冥宫主问。
叮咛沉默着点点头。
花农和幽冥宫主对望一眼,随即幽冥宫主开口道:“要我们救那个人也可以,只要小丫头你留下来。”
叮咛还没来得及回答,安祈辛就冷冷的一句:“放屁!”说完继续拉着叮咛就要走。
紧接着,叮咛眼前又一花,花农就挡在了他们面前,抬手就去抓安祈辛肩上的萧寒。安祈辛侧身闪开。可是腿上突然一阵酥麻,花农踢中他的膝眼。他腿一软,花农就立刻抓住他拉叮咛的那只手,“咔嚓”一声,胳膊就被花农扭断了,安祈辛闷“哼”一声,单腿跪在地上,在原地不住吸着凉气。
“哼,不懂礼貌的臭小子。”花农完好无损的站在一旁冷哼。
“安祈辛。”叮咛忙蹲下来检查他的伤。见他已经满脸苍白,就知道伤得不轻。
叮咛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对着幽冥宫主说:“我留下来,你们说什么我做什么。但麻烦放了我两个朋友。”
安祈辛跪在地上没有力气站起来阻止她,只能生气地说:“靠,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吗?”
“我没以为我是救世主,但你觉得我们现在遇上两个变态还有别的选择吗?笨蛋。”叮咛翻了个白眼。愤恨的瞪着面前的两个人。
“很好,”幽冥宫主还是坐在原地,对叮咛的那句“变态”也不以为意。“从现在起,你就是幽冥宫的丫鬟了。刚好夏卿嫁出去了,你就住她的床。至于你的两个朋友,就住在客房里。我会遵守诺言好好照顾他们的。”
于是,叮咛就这样住在了幽冥宫的下人房里。和她同住的还有春应,秋硕,冬蕾三个丫鬟。她们三个还有夏卿,都是附近村民家里的女儿,被幽冥宫看中,就送到这里来养。已经十八年了。幽冥宫培养她们琴棋书画,知书达理。她们平时也就是做些帮忙打扫,煮饭一类的工作。而且,只要是她们想要成亲了,幽冥宫也绝不强留人,还准备好一大批嫁妆,送她们出嫁。只不过,只要她们满了二十五岁,幽冥宫就会让她们回到村里去,然后另选四个新的女孩子进来……由于待遇优厚,村民们也很乐意把自家的女儿送过来。
折腾了一天,叮咛很疲惫的倒在床上就睡着了。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还是春应把她给晃醒了。春应叫她起来去给宫主送午饭。叮咛拿着春应她们准备好的丰盛午饭,按照秋硕的指示,把它端进最大的那间屋子里。叮咛一进屋,就看见幽冥宫主居然再请萧寒和安祈辛喝茶,样子就像是老朋友一般,还说说笑笑的。等叮咛一道道摆好饭菜,他们才客客气气的坐在桌边。
叮咛看着他们,不禁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刺骨的疼痛感证明这不是梦。她瞪了瞪萧寒,不明白,昨天还是要死的某个人,今天居然没事一般。还有,安祈辛的胳膊不是断了吗?怎么吃起饭来一点也不费力?
“好了,你可以下去了,顺便吩咐厨房准备些甜点给客人。”幽冥宫主见她愣在原地,吩咐道。
叮咛终于还是憋不住了。“萧寒,你没事了?”她问。
萧寒抬眼看了看她,对她很温和的微笑一下,然后点点头。
倒是一旁的安祈辛开心地说道:“小鱼干,快去准备甜点,一会我们还要吃呢。”
“当心噎死你。”叮咛狠狠瞪他一眼走出了屋子。
傍晚的时候,叮咛偷了闲,悄悄跑到萧寒和安祈辛住的地方。想打听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刚刚摸近萧寒的屋子,还没来得及推门进去,就被身后一只大手捂了嘴,揽腰抱了到院子里。
安祈辛不顾叮咛的拍打,把她放在离萧寒屋子较远的地方才把她放下来。
“你干什么?”嘴一被放开,叮咛就大叫。
“嘘!”安祈辛作势又想堵住她的嘴。“那个花农在帮萧寒疗伤,说了不让人打扰。”
“啊?萧寒不是没事了吗?”
“花农说要等到傍晚那个毒开始发作的时候才能真正把毒驱逐干净。”安祈辛回答。
叮咛点点头。“你呢?没事了?”她又问。
安祈辛活动一下灵活的胳膊说:“那个花农神奇得很。”
光一个花农就已经这么厉害了,看来她要是想从幽冥宫逃出去还是要费不少力气了。叮咛皱着眉头:“看来我的麻烦大了。”
安祈辛耸耸肩,表示目前也没什么头绪。好在依现在的形势看起来他们并没有什么恶意。“对了,那个幽冥宫主叫我去和他下棋,走,一起去吧。”
他们两个在凉亭里看到幽冥宫主的时候他又在折腾一团乱糟糟的红线。面前还摆着一副棋局。见他们来了。抬了一下头说:“那,这个棋局是死局,你俩解解看。”说完低下头继续倒弄手里的红线。
他们走上前去看了一会儿,安祈辛从棋盒里拿出一颗黑子,毫不犹豫地放在棋局中央。叮咛疑惑的看着他说:“你怎么知道放那?”
“这棋根本不是死棋,只不过不好下罢了。我棋艺不好,死局我看不出,也不会下,不过这种不好找棋路的棋局还是能下的。这个棋根本就是谁走出下一步谁赢。”安祈辛自信地说。
幽冥宫主见瞎唬人的棋局被识破没意思,就一把手把棋局给搅合了。抬头看了看这两个人。突然说到:“这下棋,好比是行军打仗。你们说,倘若我要是想要这天下的王权,是该擒贼先擒王的好,还是该兴兵天下,征战四方?”
突然被这么一问,叮咛和安祈辛都楞住了。难道这个幽冥宫主也有统一天下的野心?
安祈辛轻笑一下说道:“那倒要看您要做什么样的王了。如果阁下想掌握实权,做一个幕后的总舵主,那就控制了各国的首脑,让他们都做您的傀儡就好。如果您是想做一个堂堂正正的大英雄,被历代称颂的伟大君主,那自然是一步步打下来的江山才能让人信服。”
“就他?凭什么做君王啊?”叮咛说得毫不客气。
“哦?为什么?”幽冥宫主放下手里的红线,很有兴趣的看着她。
“所谓王,必将善用君臣佐使之道。你这里就只有一个花农和四个丫鬟来回支配。你连安祈辛都敌不过,更别提枢榆王和我皇叔了。”叮咛说着瞥一眼身边的安祈辛。
“哦?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用人?”幽冥宫主很不服气。
“比如……”叮咛想了一下,“像冬蕾那么细心的丫头你不让她去照看花园,偏偏叫春应去;秋硕文文静静的话又少,根本不适合来教我规矩,还是冬蕾合适一点;还有午饭的时候你们叫四个丫鬟一起伺候就好了,干嘛麻烦我一个?反正你这里又没别人。居然还让话多的春应去服侍花农,难怪春应下午回来的时候碰了一鼻子灰……”叮咛说。
幽冥宫主皱着眉头点了点头。觉得有点道理。“君臣佐使之道……小丫头你又怎么会清楚?”他问。
“哦,没有,我爹是郎中,小时候他教我用药的时候教过我一点药物的君臣佐使的配伍。只可惜我还没学会什么他就死了。我就是融会贯通一下……”叮咛笑嘻嘻地说。
安祈辛在一旁很别扭的看着叮咛小声问:“你确定你说的是君臣佐使?”
叮咛小声的回答道:“我怎么知道,不过是物尽其用罢了。一看这个幽冥宫主就是个白痴,骗他玩的……”
结果,没想到,这个幽冥宫主还很受用的点点头。
这时,花农走了过来。他还是一副所有人都欠他钱的样子。
“诶,花农,你来的正好,这个小丫头好像很有意思呢。”幽冥宫主高兴的说道。
花农瞥了幽冥宫主一眼,对着剩下两个人说了一句:“那小子的毒我已经解了,休息一晚,明天他就没事了。”
“真的?”叮咛听到这个消息心情放晴了一大半。
“那我们就先不打扰二位了。”安祈辛对花农和幽冥宫主点了点头,就拉着叮咛朝萧寒房里去了。
萧寒由于刚刚才吐了一大盆的血。这时候浑身没有力气,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进来。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就听见叮咛在他耳边大叫:“萧寒,你当烂好人有意思吗?你以为所有人都像我这么有良心还会感激你啊?”
感激他?所有人都柔声细语的感激他,记他的好。这么对他大喊大叫至他于死地的好像只有她一个。他皱着眉头想要睁开眼,但是又怎么也睁不开。眼皮好像有几千斤的重量一般。
“嘘……”安祈辛恨不得捂住叮咛的嘴,把她给捂死算了。萧寒满脸苍白的躺在那里,虽然毒解了,但怎么看也不像没事的样子。“你小声点,他被你折腾的还不够啊,小祸害。”
叮咛这回老老实实的噤声了。拿过安祈辛递过来的毛巾替萧寒擦脸上的汗。
安祈辛看了一会儿叮咛细心的为萧寒擦汗的样子,突然开口道:“小鱼干,我猜……他可能喜欢你……”
叮咛的心突然漏跳一拍,但反应过来后,她说:“安祈辛,你不会在吃醋吧?”
靠,安祈辛知道她又在说那天晚上她误会他和萧寒的事。“那天,那天是萧寒累了。他就,他就躺到床上去了……”安祈辛尽力解释着,“我是为了和他说话才坐到床上的。谁知道那家伙讲话那么漫不经心的,气死我了。然后我才,我才压着他。结果刚好被你撞见……”
“……”叮咛想了一会儿,突然你明白过来了,“安祈辛,你的意思是说……其实……是萧寒勾引的你吗?”
“噗”的一声,本来面色苍白的萧寒,又呕出一口血。
叮咛吓了一跳,急忙扶住他,安祈辛也急忙扶起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你脑袋里都是什么破逻辑啊?”安祈辛恨不得抬手揍她。
“萧寒,你醒了,你没事吧?”叮咛用手里的毛巾为他擦嘴边的血。
萧寒觉得自己如果再不醒过来,就一定会被气死。他靠在安祈辛身上,虚弱的说:“我……我一定是上辈子欠了你们两个的……沈叮咛,你给我说清楚,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你真以为我会和安祈辛?”
他虽然受了伤,但他心里很清楚,刚才安祈辛算是替他告白了。而这个小丫头一两拨千金的反应分明是在逃避问题的重点。
叮咛突然抖了抖,心里漏拍了不知道多少下。最后,她把毛巾交到安祈辛手里,说了句:“你们聊,我困了。”就落荒而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