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蝶飞沧海，只为碧瑶花》水琳香

36、汐潮荏苒

　　月光笼罩下的海水拍击着白色的沙滩，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汐儿回头道：“风哥哥。”

　　“芷灵呢？”辰风言问她。

　　“不知道，我若不说是她找你，风哥哥会来吗？”

　　辰风言解释道：“汐儿，别闹了，你知道我要练剑，没时间陪你的，快回去吧，汐儿最懂事了。”说罢转身离去，其实汐儿对他的情他又怎会不知道？只是他既给不了她平静的生活又何必去招惹她呢？还不如让她永远把他当哥哥。

　　“风哥哥就那么讨厌汐儿吗？”汐儿道，她坐在一块岩石上，没有回头，让她的风哥哥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辰风言快步走上去，扶住汐儿道：“汐儿，是不是胸口又痛了，你的药呢？”汐儿从袖中取出瓷瓶，辰风言捧了海水让她将药服下，他是会潜水的，“要不要我送你回去？”他知道汐儿一直有胸痛的病，每逢月圆之夜便会发作的厉害，平日也时常发作，像汐儿这般琦花瑶草的女子该有一个人能给她一份平安和幸福，可辰风言知道自己是剑客，江湖中的日子又有哪一天是安宁的，既然给不了她应过的生活，就不该进入她的生命里。

　　辰风言握住汐儿的手，她的葇荑入掌冰冷，他那湖蓝色的衣裳仿佛把海波披在身上，缓缓抬起头，强笑道：“汐儿……没事了……我还是那句话，汐儿永远不会背叛风哥哥，否则就让汐儿应了鲛人的传说。”

　　辰风言猛然一震，他明白鲛人的传说是什么，他甚至恨不得给她一巴掌，她怎么能发这样的誓呢？可见她说的真切又怪自己负了她的情。晋人张华有书《博物志》记载：“南海水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能泣珠。”而在汐儿所居的龙宫则另有一段关于鲛人的传说，鲛人是久居海底的一位神人，与一凡人相恋，最终为保自己永恒容貌而背叛了那位痴情少年，鲛人也最终受水神花袭月的惩罚而成为海底的一颗珍珠，想不到汐儿竟以此为誓。

　　“怕什么？汐儿不会背叛风哥哥，也就不会被水神惩罚。”汐儿看出了辰风言心中所思。

　　“就算有一日你背叛了我，我也不要你受到那样的惩罚。”辰风言道：“汐儿，现在好些了吗？”

　　她点点头，其实世上哪有这么快见效的药，她依旧浅笑嫣然：“风哥哥，汐儿回去了，不打扰你练剑了。”

　　“不，汐儿，今晚别走，你不是一直想去人间的夜市吗？”辰风言想满足伊人小小的心愿。

　　夜像是墨色的绸缎，市井上一片繁华，汐儿试探着问：“风哥哥，其实萧姐姐若是没有忘情，她一定会阻止的……”

　　辰风言的指轻轻按住汐儿的唇瓣道：“今晚我们不说这些好吗？”他的心已经够乱的了。

　　“你生气了吗？”

　　辰风言叹了口气：“汐儿，你说是人间好还是龙宫好？”

　　“龙宫，因为不管我们现在有多快乐，风哥哥对我有多好，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罢了，汐儿最终还是要回到那个冰冷的华丽宫殿的，所以我不可以留恋在人间的日子，但是这些美好的回忆汐儿会珍藏一辈子的，就像海底的珍珠一样，永远不会被海水冲刷掉。”其实虽然汐儿一直认为辰风言有自己的道理，可她也知道人生苦短，也许来生他们会擦肩而过，也许他们会天涯海角，她仍愿尊重他的选择。

　　以前辰风言心中有什么苦闷总会与她倾诉，她也会让他一笑泯恩仇，可这次真的不同，汐儿父王达到了他的目的，辰风言与汐儿已越走越近。

　　正巧有家卖文房四宝的摊子，辰风言拿起毛笔沾了些粉红颜料在汐儿眉心处仔细画了起来：“你别动啊。”

　　“什么呀，风哥哥在人家额头上乱画。”汐儿眼睛向上翻翻，还画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辰风言道：“一会儿回去到海边看看不就行了。”

　　汐儿好期待：“怎么看嘛，今晚又没有月。”她不知道他究竟画了什么，不过一定很美吧。旁边有铜镜，汐儿弯下身子，眉心处是一朵六瓣梅花儿，辰风言道：“你两眉间的距离略宽了点儿，这样好多了。”他是希望这次决战他若回不来，能给她留下些什么，她也明白。

　　木云雕室正堂中只有禤飞扬一人，紫怜从袖中取出紫娟帕蒙在脸上夺入店中：“看招！”直逼他颈部，飞扬一个转身躲过，一看她衣裳身形便知是谁，几个回合下来，飞扬拦腰将伊人抱起，自己的剑扔在地上，便往后院去了，内堂中三人听见声音抢了出来，只见飞扬的剑扔在地上以为出了事，正欲出门去寻，却听得后院传来重物落在水中的声音，只见水缸中一女子紫娟蒙面，飞扬也满身是水，“抓到个剑客。”他指指紫怜，紫怜摘下面幕，微嗔道：“我只是想试试你们警惕性有多高。”

　　“那现在紫怜姑娘可还满意？”飞扬问道。

　　白芷灵一头雾水：“飞扬哥哥，到底怎么了？紫怜姐怎么掉进水缸里了？”她眨眨一双妙目不解道。

　　景逍遥见紫怜生气，思忖兄弟间他什么都可以帮，只是这个情字只能他自己来收拾了，走过去拍拍飞扬的肩膀：“可别玩过了。”他们三个识趣地出去了。

　　禤飞扬微微一笑：“不和你闹了，拉你上来就是了。”他拉住紫怜的纤纤玉手，而紫怜却一用力把他甩开，自己纵身一跃跳了出来，溅起一丈来高的水花，朝他狡黠地一笑。

　　“喂！”

　　紫怜嘴角微扬道：“送你句话，千万别得罪女子！”说罢转身离开后院，禤飞扬哭笑不得，只是和她玩笑，其实从那次大战到现在几乎所有人都很闷，那场大战让他们明白责任胜于私情，可他们留在人间日子就要过下去，带着他们的前世今生，他们的儿女情长，这种境界非神非凡，也许天帝也未必能明白。

　　这正是：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欢乐笑，离别苦，酒中更有痴儿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