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蝶飞沧海，只为碧瑶花》水琳香

34、圣女灵仙（中）

　　沐绍焓一愣，拍拍她的肩道：“仙儿，我们回去吧。”

　　阳光透过柳叶间的缝隙照在地上，形成一块块光斑，这里很静很静，踏着地上的柳叶，沐绍焓回头看了一眼他们方才呆的地方，这林中为什么会突然出现那只狐？也许是让他清醒些，他与仙儿是不会有结果的。

　　回到灵仙阁后林灵仙回了房间，沐绍焓拉过珠儿问：“珠儿，你们小姐很怕狐吗？”

　　“狐！”珠儿连连点头：“是呀，你怎么知道的，据珠儿所知小姐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狐！”

　　“为什么？”

　　“还不是灵姑，她在小姐很小时就吓小姐，小姐再胆大也一直是有些怕的，见了就躲。”珠儿从小就跟着灵仙，她知道关于仙儿的多。

　　“为什么吓她，要她怕狐？”

　　“这就不知道了。”珠儿摇摇头，圣母做事还需要理由吗？

　　沐绍焓也不知道他是否该告诉仙儿，既然爱她就该让她知道，可到时候也许连做朋友的机会都没有，“仙儿，为什么我们生来注定是彼岸之花？”他的蓝衫衬着蓝眸，微乱的发丝被风撩起。

　　忽然间乌云聚拢，苍龙凭借云腾上天空，，林灵仙知道今日她是在劫难逃，但她却不后悔，她道：“仙儿迫不得已偷龙骨只为救人，龙王若要怪罪，仙儿甘愿受罚。”仙儿拿的一节龙骨是龙王之子的，但龙王知道仙儿以一节龙骨救回李炀将军的性命就算天帝知道也未必会罚她，龙王只想要仙儿的一句话，他才有理由将龙女汐儿软禁，他不甘心将女儿嫁给一个江湖剑客，“哈哈，本王只问你是谁放走了你！”

　　“仙儿是不会讲的，龙王要罚便罚吧！”林灵仙道。

　　“好啊，丫头，是你自取的！”

　　“且慢！”

　　声音利落，它来自一位男子，是沐绍焓，林灵仙并不惊奇，她好像早已预料到他会来救自己似的，“若你胜得过我手中的玄月刀再罚仙儿也不迟。”

　　“呵，呵，呵，……”不知为何，龙王咆哮而去，天也渐渐云卷风舒，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林灵仙木然地向后退了一步，“啊”她坠了下去，“仙儿！”沐绍焓也跳了下去，数条栏杆横在了上面。

　　灵仙阁外一块杂草丛生的空地上怎么会有这么深的的一个洞，林灵仙和沐绍焓一直坠到幽深的洞的底部，沐绍焓忙问：“仙儿，没事吧？”“我原知道这儿有灵姑为防敌人侵入而设的陷阱，可竟忘了。”林灵仙自责道。

　　珠儿在洞口喊：“小姐，我去找灵姑！”

　　林灵仙也没拦她，深深地望了沐绍焓一眼：“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跳下来，我们恐怕会死在这儿了。”也不知为什么，她说到此处竟露出一抹微笑来，是因为他会以沐绍焓的身份与自己一同赴黄泉路吗？是因为她即将摆脱圣女的责任，不用再和李炀将军有生死之战吗？不知道，反正仙儿现在很开心。

　　沐绍焓以为她是怕了才会说傻话，将她抱在怀中坐下，莞尔道：“珠儿不是去找灵姑了吗？这里又不深，我们又没受伤，怎么会死呢？”他宠溺地抚着她的长发，可若是让她知道……，她会不会立即被吓晕。

　　“不。”林灵仙摇摇头，“灵姑是不会管我们的，而且她也救不了我们，你闻到这里的香味了吗？这是黯然销魂散，三界少有的剧毒，嗅其味者会在不知不觉中死去，不会痛，也许是老天对仙儿的眷顾吧。”

　　“什么？没有解药吗？”

　　林灵仙摇摇头。

　　沐绍焓知道自己的身体一向是百毒不侵的，可他不想告诉仙儿，她待自己这般，今日倘若她玉陨，他也必定不会苟活于世，“仙儿我要告诉你，我爱你。”他说得很认真。

　　“我……”

　　沐绍焓的指按上了她的唇，一双蓝眸在这略微昏暗地方显得格外炯炯有神，他浅笑：“女孩子应该矜持些。”

　　她脸一红微嗔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玩笑？”林灵仙深吸了口气，反正都快要离开人间了，林灵仙觉得应该让他知道他是谁，如果沐绍焓是真心爱她，定不会在意再次忆起他们之间已不可能发生的那一战，林灵仙道：“绍焓，其实那日灵姑告诉我了，你原本是神界将军李炀。这‘李炀’二字竟是他们同时说出来的，林灵仙看着他想知道答案。

　　沐绍焓道：“仙儿，其实我早就记起了一切，就在你用龙骨救我那日。”

　　“你知道是我去偷龙骨为你疗伤？”

　　“后来才想通，那日你衣衫尽湿，而且我那时经脉或断或乱，非龙骨不能医，仙儿，你对我的好绍焓不能忘。”他称自己‘绍焓’，是，他们一直在瞒着对方，可他一直没有变，他还是沐绍焓，仍旧与她共同守护着这段刻骨铭心的爱。

　　林灵仙已感到无力，靠在他的胸膛上，那么宽厚，让她流连，林灵仙的声音变得很轻：“喂，你想不想知道‘沐绍焓’这名字哪儿来的？”她有兴致把这些说给他听，因为若是现在不诉与他以后怕是没机会了。“我知道那日珠儿说出这个名字你就知道其中有故事。”

　　“愿闻其详。”

　　“那是我哥哥的名字，五岁那年我们分开后就在没见到他，那日见到你觉得似曾相识，可我和珠儿不常离开灵仙阁，认识的人自然不多，我以为你会是他，可他左臂上有沐家的图腾，你却没有。”

　　“那你爹爹又是什么人啊？”

　　“我娘闺名若画，是一株白莲化成的仙子，我爹姓沐，名风，是官宦人家的少爷，那年盛夏，一些人见娘亲美貌而欲不轨，娘亲本欲给他们点儿教训，爹却抢先一步‘救’了她……”

　　十七年前

　　大明湖畔二人席地而坐，白衣少女道：“承蒙阁下相助，多谢，敢问贵姓？”

　　“沐风，你呢？”少年发丝微乱更显神采奕奕，不拘礼数地问，而那女子也玩闹道：“我叫落雁。”

　　少年笑道：“敢问姑娘可姓淳于呀？”

　　“淳于”谐音“沉鱼”，少年打动了她的芳心，她幽幽道：“我叫若画。”若画是琴不离身的，她将琴放在腿上轻轻拨动道：“你方才耗费了真气，休息一会吧。”

　　少年却道：“没事，他们武功不高的。”

　　林灵仙道：“他们就这样相识了，后来相知，爹娶了娘亲，哎，那段故事太凄美了。”绝世的七弦琴曲不知是福是祸，仙儿已感到了卷意，可她希望能把故事讲完。

　　“这不是很好吗，怎么凄美了？”沐绍焓不解道。

　　仙儿摇摇头：“不，爹娘成婚不足一年便有了长子，一年后娘亲又有了身孕，有一日，当日欲对娘亲不轨的那人竟带人血洗沐家，爹为了救娘亲而死，后来族长无意中发现娘亲竟是莲仙的秘密，说娘亲若生下男孩儿则仍做沐家大少奶奶，若生女儿则会被一并赶出沐家，可娘亲偏偏生下的是我，娘亲因为女儿已被赶出沐家，恨沐家人，便不再让女儿姓沐，在一片柳树林中将我交给灵姑，取名林灵仙，然后娘亲便自刎以殉爹了。我被安排在灵仙阁中同侍女珠儿同住，日子就那么过的，我和你讲过，灵姑也不管不问，再见到她时已是十二岁那年，儿时的事已忘却了，这些都是她告诉我的，再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原来她竟经历了这么么多，沐绍焓道：“仙儿，你不觉得奇怪吗？当年的事灵姑怎会知道如此清楚，就像……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样。”

　　“不知道，难道说她……怎么可能？不过，灵仙没机会知道，绍焓，我好冷，我是不是快要……”

　　沐绍焓轻吻怀中的伊人，她终于没有吐出那个字，林灵仙用最后的力气对他一笑，终于晕倒在沐绍焓怀中，少年在她耳畔发疯一样地喊她：“仙儿，仙儿，林灵仙，我不准你死，我不准！”

　　上面传来一阵扳动机关的声音，栏杆缩回，是灵姑的声音：“李将军，看在仙儿救过你的伤的份上，带她上来吧！”她冰冷的声音掩不住焦急之心，沐绍焓抱紧林灵仙一跃而起。

　　这么多年，珠儿第一次见到七弦灵姑如此失态，她眼中的泪流下：“仙儿，是娘亲不好，娘亲不该恨你，沐风，是若画亲手害死了女儿啊！仙儿……”

　　沐绍焓站起身道：“珠儿，沐夫人照顾好仙儿，花神袭月定有办法救她。”还好，当初天帝告诉过他木云雕室的所在，他径直闯了进去：“龙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