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蝶飞沧海，只为碧瑶花》水琳香

23、梦醒是异处（下）

　　许若晴托起鹅黄色长百褶，步入紫烟缭绕的朱红色大殿，龙椅上的男子时而眉头颦蹙，时而嗔怒不已，但无论何种表情都掩不住他英俊的容貌。
　　男子翻阅着堆得快比他高的奏折，紧张地抿一口茶，定下心神还要再看，
　　“皇上。”许若晴轻轻叫道。
　　“晴儿？”奏折掉在书案上，但很快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收敛了笑容，只是轻声道：“曾姑娘，朕……准你们离开皇宫，走吧。”他一摆手，虽然心中是那么的不舍，可他知道他必须放手。
　　那日在封妃大典上的一切是那么的撼人心魄。他可以做一个好皇帝，但他身在帝王家，就注定他不是一个好丈夫，如果那天大殿上的人不是逍遥而是他，他绝不会那么做，因为他的背后还有天下苍生，他的生命不是自己的，而是天下人的，他不可以弃天下人于不顾。
　　“他……还好吧？”
　　“他已经出宫了。”
　　“出宫？”
　　“是，他要找的人是许若晴。”
　　“哦，那你又是谁？”
　　“贤妃，曾袭月。”
　　“为什么？你不要和他一起去属于你们的地方？告诉我，你进宫真正的目的。”
　　他是一代明君，可她若不愿说……他就难得糊涂一次吧。
　　“我们一定要这样讲话吗？我只为心静自然凉，但如果你觉得我是害人的妲己、褒姒的话，我可以离开。”说罢，许若晴疏离地一笑，转身就要离去。
　　“晴儿，别走，你看这些奏折，三个月前的都在，还觉得我不在乎你吗？”他将她抱起，自己又坐在椅子上，“来，一同阅本。”
　　“看不懂。”那么多奏折，她要逃了。
　　“呵，别以为我不知道，许家小姐，汉、蒙、满、苗文全通。”
　　“你怎么知道？”
　　“呵呵，不用问我为什么。”
　　许若晴叹了口气，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太卑鄙了？竟拿婚姻当儿戏。
　　皇帝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袭月，曾经的一切你忘不了，我明白，我不强求，但从此以后你便是我一个人的了。”

　　经历了上次的一场风波，悦来楼中却仍是宾客满堂。
　　禹未萍拉秋月到自己房中，郑重道：“秋月，以后这里就交给你了。”
　　“怎么，小姐要走？”
　　禹未萍卸下艳妆，一件绯色的裙，外罩一件薄素衣，黑发绾一半垂一半，容貌和那月牙泉一样千年不变，她依旧是他的若水。
　　未萍从雕漆什锦匣中取出一根玉簪递给秋月：“做个纪念吧。”
　　“真的要走？还回来吗？”秋月结果玉簪攥在手中。
　　“也许不会回来了，毕竟对我来说千年只是一瞬，我不适合人间的日子。”禹未萍边收拾衣裳边道：“秋月，还当不当我是小姐？”
　　“额？”秋月一震，是她猜到了什么吗？
　　“这么多年，我还不了解你吗？秋月，你有事瞒着我。”禹未萍的语气中没有半分疑问。
　　“是月儿，她进宫要做贤妃了，可她……这不是□□了吗？”秋月皱眉。
　　“前日我听说什么天降奇女，却把皇宫闹的人仰马翻的，就知道会是她。……你是该帮她，可如今谁会认一个已经逝去多年的丽妃呢？许若晴的母亲和她一样大，有谁会信？出宫时你带走什么能证明你身份的东西了吗？好妹妹，顺其自然吧。”禹未萍知道她是许若晴前世的母亲、当今太上皇的母后，这么算来晴儿就是太上皇的姑姑！皇帝娶她，根本就是□□！可如今的情形，除了顺其自然又能做什么？
　　禹未萍想许若晴也许并非真要嫁他，唉，竟用婚姻做儿戏，可这也是他们的责任——不惜一切代价，拿到东西。
　　“秋月，秋月！”
　　秋月已走了。
　　秋月最终决定进宫认女，去阻止一切发生！
　　又是朱红色的大殿，傅将军佩剑站在侧旁，许若晴的瞳光轻轻向上挑，盯得他好生别扭。
　　皇帝看出了尴尬，挥手道：“将军且去休息吧。”
　　“是！”
　　皇帝向身边的许若晴笑笑道：“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许若晴反问道：“谁说我后悔了？得到我要的东西我就……可以还我欠他的情分，再说做大明贤妃也没什么不好。”
　　“那么哪一个更重要？”
　　“袭月不知。”
　　“你是第一个敢这样和我说话的人。”
　　“后宫佳丽三千，我要是和别人一样你要我做什么？”许若晴的话刺到他的心底。
　　……
　　又是立妃大典。
　　一切的一切与三个月前一样。
　　与上次相仿的三个字也偏偏又在这时出现。
　　“不可以！”
　　这次是女子的声音，沉着而成熟，又有一种熟悉的感觉，皇帝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着实被吓了一跳：“晴儿！”
　　两位一模一样的贤妃出现在大殿上，众人惊异不已，一些朝中老臣慌忙却跪下：“参见丽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秋月一身庄重的白衣，缓缓走向前，命道：“棣儿，见过你姑姑。”
　　“姑姑？”年轻却一向沉着的皇帝头脑出现了片刻的混乱。
　　一头银发的太上皇出现在大殿上，这次要比上次更乱些。
　　“深儿拜见母后。”
　　多少年了，梦中也记得母后的样子，深儿也是苦命的孩子，当年秋月是禹未萍贴身侍女，先皇纳她为丽妃，有一子即为深儿，一公主名袭月，先皇逝后，秋月与公主被撵了出去，只因他们的母亲出身卑微，不能母仪天下，深儿则为太子，留在宫中过继给无子的长皇后，再后来机缘巧合，花朝节生的那位公主成了百花之神，秋月则回悦来楼，又一直跟随在禹未萍身边。
　　火神之女的侍女秋月也是神界中人，容颜不老。。
　　退回后殿，秋月把当年的一切告诉了他们。
　　许若晴前世为花神袭月，那她自然是姑姑了。
　　许若晴没想到这一步会走得这么顺利。
　　秋月不愿接受太皇太后的封号，她仍回悦来楼做她的秋月，且不许朱祐樘、深儿、晴儿去找她，为什么？
　　只有紫莘悟到了：“她知道自己不属于这一世的轮回，午夜梦回，看到与自己容貌一样的晴儿，当年的一切都会浮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