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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萧国风云(中) ...

  •   白芷灵的婆娑泪眼映着外面的细雨霏霏,整个世界都静了。
      白徵岩一身衣衫已湿透了,笑道:“让芷灵久等了。我去妹妹的寝宫拿回了最重要的东西。”他张开手掌。
      “是芷灵生辰时王兄亲手刻的玉佩!”她好兴奋,这时才想起柳逸轩,可柳逸轩早已不见了踪影,柳逸轩只是把自己的伞放在香烛案边留给了他们兄妹。
      ……
      对于这一切,紫莘只轻叹了口气,景逍遥却是总算明白了白芷灵为什么整天哥哥、哥哥地叫,是她再不想与王兄分离。景逍遥不想让妹妹再为已逝去的旧事而伤心,因而揶揄道:“怪不得我妹妹第一次见到飞扬就兴奋的了不得,原来是前生未了的尘缘。”
      白芷灵扯扯哥哥的衣袖,一抹绯红,羞低了头,咬唇道:“哥哥,你说什么呢!”
      花语不想耽误一刻的时间,因为误了时辰的后果她比谁都清楚。
      时光流转,旧梦依稀。那日白徵岩为了在白芷灵的十五岁及笄的生辰时给她一个惊喜而出了古庙,留她一个人在庙中等待。
      有人用迷药弄晕了芷灵,当她醒来时,只见粉色的幔帐直垂到地上,床畔站着一个四十有余的女人,打扮得花红柳绿,艳俗之极,白芷灵生性聪慧,心下已明白几分,却抱着一丝希望问道:“这是哪里啊?”
      “那里?碧云馆!”这女人上下打量芷灵好久,啧啧舌,笑道:“这姑娘倒是生的有几分姿色,若是在破庙里青灯古佛了此一生可是暴殄天物了。若是精心打扮一番,定能成为我们这儿的头牌。”
      白芷灵身子向后一缩,忙道:“我是白老将军的女儿,我的身子是不容侵犯的,否则哥哥是不会饶了你们的。”她微微哭了起来。
      “哦,原来是个落难的小姐!呵呵,当年战功显赫的白老将军已经仙逝了,你哥哥再厉害不是也没能守住施浪诏吗?”那女人略带嘲讽的话像针一般刺入白芷灵早已破碎的心。“来人哪!让这丫头也吃些苦头,别小瞧了咱们碧云馆!”
      “啊,你们干什么?啊!王兄!……救命……”
      白芷灵的衣衫被他们扯烂,一个女子轻瞟了她一眼,轻蔑道:“识相点儿,在这儿没人救得了你。呵呵,你要是不扭着妈妈,今后就都是自家姊妹了,我们也不会把你怎么着。”
      ……
      许若晴气得道:“要是让我看到她们,一定替芷灵出这口气。”
      花语耸耸肩道:“都几十年前的人了,你上哪儿找去?”
      紫莘:“那后来呢?”
      “后来……”

      “哥哥你是不是把玉佩当了?”那块玉佩跟随白徵岩好多年了,他救了白芷灵回来后,白芷灵一眼便看出他左襟少了点儿什么,她的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心中一酸,落下泪来,又有些埋怨道:“哥,你怎么能为了买这件衣裳当了玉佩啊?”
      白徵岩把裙子塞在她怀里,理了理她肩上垂下的一丝墨发,一抹怜惜闪过他的黑眸,总觉得自己对不起妹妹:“你是将军府的小姐,是父亲最宠的小女儿。衣裳破成这个样子怎么成?快去换上。”
      白芷灵怕哥哥的眼神,是,她一直很听话的。白芷灵依言到石像后换上了哥哥买给她的浅粉色裉腰堆纱百褶裙,理了理一头绕墨发,露在外面的双手白皙,笑道:“哥,好看吗?”
      “我妹妹穿什么都好看。”白徵岩道。
      以后漫漫人生路上只有他和白芷灵两个人了,为了妹妹,白徵岩什么苦都能吃,甚至是码头苦力。当那晚白芷灵悄悄躲起来,看到哥哥悄悄换下粗布衣裳后抬起一只手艰难地往那红肿的肩上拉丝绸衣裳时,白芷灵躲在角落里默默地任泪水染湿罗裳,她知道哥哥这么做只是不想让芷灵难过。
      ……这样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后来,白徵岩想起自己的雕刻手艺,即使一块普通木头也能雕出山水花鸟,他和白芷灵再也不会饿肚子了。

      萧国王宫,金色的大殿,琉璃、珠玉镶满墙壁,里面的寝阁中烟雾弥散,古琴声音显出主人的心绪不宁。
      铮——
      又断了一根琴弦。随后箫声响起,悄怆幽邃。
      萧依依自从从父王那里得知施浪诏战乱,白将军与其妹下落不明后就一直这样失魂落魄的。
      萧依依放下玉箫,偶然间一低头,正看见贴身侍女身上的一块木雕配饰,上面刻的是云南的一个民间故事,是关于跳舞草的传说,雕刻的手法令她吓了一跳,忙问:“清儿,这东西哪来的?”
      “回公主的话,是奴婢宫外的一个发小捎来的。”清儿不知公主的意思,被问得慌了神。
      ……
      雕室中白徵岩一身白衣,斜坐在桌旁,仅是一个背影,萧依依就知道是他。
      萧依依顾不得公主的尊贵和男女授受不亲之礼,扑到他的怀中,“徵岩,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在白徵岩清澈的双眸中,往事依稀浮现……
      那一年,施浪诏白将军之妻亦是萧国国王之妹,她常带儿女们回去,萧依依总是一身盛装,蓝紫色的飘带垂在身后,如蝴蝶仙子一般“飞”来,用那稚嫩的声音叫道:“徵岩表兄。”
      白夫人着妃色长裙,绛紫色的外披,高贵的玉手一抬,温柔浅笑道:“清儿,带他们两个去后殿玩儿吧。”
      “是。”
      萧依依拉住白徵岩的手:“徵岩哥哥,陪依依去玩嘛!”摇摇他的手,欢快地踮起脚在他额上吻了一下。
      白徵岩不禁心中荡过一抹柔情,莞尔道:“依依,等你长大了,嫁给哥哥好不好?”
      “嫁给哥哥就能每天和哥哥在一起玩儿吗?”五岁的小公主问。
      “是啊,你愿意吗?”
      “依依愿意。”稚嫩的童声回荡在大殿上。
      光阴荏苒,当蔓草芳花飘渺成遥远的回忆,城楼上烽烟又起,在眼角风干的又是什么?是泪?是回忆?还是那逝去的韶华?
      当年的一切都被历史掩埋,只有小公主那稚嫩的“依依愿意”四个字仍浮现在耳畔。
      萧依依看到白徵言发愣忽然笑了,问道:“想什么呢?”
      “我们的过去。”白徵言道。
      萧依依羞道:“我且愿你记得曾经的誓言。”
      白徵岩莞尔道:“还有我们的婚约。”
      白芷灵笑道:“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白徵岩重复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萧依依。
      这一句话被三个人重复着,这是一份祝福,两份承诺。
      一对恋人执手步入王宫。
      “女儿请父王的安。”萧依依颔首低眉,敛裙盈盈一拜。
      “儿臣给舅舅请安。”白徵言单膝跪按越析诏的君臣之礼行了礼。
      “侄女请舅舅的安。”白芷灵学着萧依依表姊姊的样子拜了下去。
      国王缓缓走下高高的台阶,颤抖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上:“岩儿、灵儿,幸好依依把你们找回来了,否则我怎么向你们母亲交待啊。”
      萧依依眼睫轻轻向上挑起,渴望的看着白徵言,想让他说什么。心照不宣,白徵岩道:“舅舅,如今国破家亡,又逢乱世,有句话我没有资格讲,但又非讲不可。”
      “哦,那岩儿你且说来听听。”
      “依依等了我这么多年,我该对她负责,儿臣愿娶公主为妻。”白徵岩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国王不置可否。
      萧依依着急了,咬咬下唇,终于开口:“父王,父王若是不准,我便……我便……”她一向是个乖女儿,这次竟然如此,她是要争取自己一生的幸福。
      “你便怎样?”国王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任何心思。
      “我……我……女儿随徵岩、芷灵浪迹天涯!”
      “哦?学会威胁父王了?”
      “女儿不敢。”萧依依低头道。
      “唉,都是我和你娘把你惯坏了,谁叫我们就你一个女儿呢。可话又说回来了,把你嫁给外人爹还舍不得,先帝只诞下我和徵岩的娘这两条血脉,你又是女子,这王位迟早是要传给岩儿的,你若嫁了他也不必离开王宫了,也好。你们骨子里可是各有一半是萧家的血脉啊。”国王语重心长的道。
      “那爹就是同意啦?”萧依依展颜道。
      “嗯。芷灵虽是吾妹之女,但要留下也需有个名分,封为灵毓公主吧。”
      “谢父王。”三人异口同声。
      萧依依转身去换了白色长袖流带裙,三尺柔带挽起一头绕墨发,舞姿灵动,长裙拖着丈长的飘带,旋转出完美的圆圈。
      萧依依仿佛一朵含苞待放的玉兰,想到自己将要穿上那件娘亲留下的凤冠霞披,成为徵岩哥哥的新娘,一抹羞红不禁漾在她白皙的脸庞上,舞着,离他更近,俏皮地故意一转头,令一缕黑发温柔地扫过他英俊的脸颊,萧依依嫣然一笑,倾国倾城。
      “你刻的跳舞草的传说?”
      “送你的,喜欢吗?”
      “嗯,我和传说中的那个女孩儿一样都只为一人舞。”萧依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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